转战娱乐圈-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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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在交谈的两人转过身,就看见温庭站在身后,面无表情的脸让两人心底打了个突,齐齐面色一白。
他们只是剧组里不起眼的人,看这站位就知道,是连二层包围圈都进不去的等级。本来以为私下里说话后面没人也不怕被听墙脚,谁知道刚巧被温庭听见,还不知道有没有看见那根不怀好意的小拇指。温庭和严厉关系好,如果被严厉知道这事,再想想这位的身份和跟元熙的交情,他们恐怕明天就要离开剧组灰溜溜的回国。
惊慌失措的把小拇指背到身后,这人现在真想拿把刀给手指头砍掉。他怎么就这么背,摆手势都能被人抓个正着,还好死不死的就给这位爷看见。
想想也是醉了。
“那个……严导……严导刚才……”这人惊慌失措之下,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去看看,麻烦让让。”没兴致听两个人凑字,温庭只想知道严厉怎么样了。听见这话的两个人下意识挪动脚步给温庭让路,因为他的眼神非常不善。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很。
“麻烦让让。”
“让让。”
“借过。”
本来还在围观的人感觉一只手轻拍肩膀纷纷回头,看见温庭之时身体不由自主做出反应给这位让路。
刚刚过去的人是谁?是温庭?!怎么去个洗手间,整个人画风都变了!
重重人海之中,包围圈核心地带,小小的空地之中本该立起的钢架已经倒塌,上面的落好的木条散落在地,白色地板上,棕黄色碎木屑清晰可见。严厉坐在地上,及膝长裙划开一道口子,支在地上的手指旁边是她的黑框眼镜,右眼镜片从中裂开,蛛网一样的裂缝布满整个镜片。她低着头,棕色长发垂下盖住表情,刘海也遮住眼底的神色,只露出尖尖的鼻子和下巴。
池成勋半跪在地扶着严厉肩膀,看见裙子上的裂口,飞快的脱下外套盖在严厉腿上,“怎么样?有受伤吗?”
刚才要不是他手疾眼快,现在的严厉最好下场是破相,最坏是失去一只眼睛。
扫视四周一圈又拿起眼镜,发现上面的裂痕是摔在地上造成的,也没有任何疑似血的痕迹,看来严厉应该没受伤。
“没有。”低低的回答让池成勋皱起眉头,严厉的语气太轻太镇定,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危机之人该有的反应。
有几个人过来语气焦急的问严厉情况,严厉低头不语,一动不动像木偶一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成勋给刘希望使了个眼色,刘希望面色郑重的点点头,拿出手机叫救护车。严厉的情况他都能看得出不对劲,说不定受了精神伤害,保险为上检查检查的好。
“发生什么事了严姐?”穿越层层人海进来的温庭快步走到严厉身边蹲下,手指刚触及到严厉肩膀,极其细微的抖动就让他手指一顿。
“刚刚严厉差点撞到支出来的钢条。”严厉照旧不说话,池成勋代为回答。
一双手臂环住严厉的肩膀,从心底发出的颤抖奇异般平复下来,胸腔里的寒意逐渐褪去,虚惊一场的严厉觉得想笑,又想哭。有气无力靠在温庭怀里,严厉侧过头不去面对别人,“温庭……带我回去。”他们一众人都住在同一家酒店。
此刻的严厉如此脆弱,温庭想要说出口去‘去医院’,最终变成了一个‘好’字。
“池哥,我先带严姐回酒店。”半扶半抱的带起严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温庭隐约有了猜测,“帮我和元哥说一声,下午我有可能不来。”
“知道了,你去吧。”池成勋点头,严厉现在很明显不想和别人多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严厉的情绪也不对劲,温庭有必要留下照顾。
肖恩跟着两人离开,三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离行注目礼。等到他们出了片场,池成勋看向刘希望:“小熙人呢?”严厉出了这么大的事,刚刚还在片场的元熙居然不见踪影。再联想严厉不对劲的情绪,池成勋就知道这两个人恐怕发生了什么。
刘希望指指刚刚元熙他们吃饭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微微惊讶的说:“刚刚还在那里,这会不知道去哪了。”
“我当然知道他刚刚在那。”他又不瞎,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坐在一起。休息时间结束要开始拍摄,元熙大导演不出现,得不到答案的池成勋只能自己去找。
莫名被鄙夷的刘希望□□肩膀,他是人不是监控器,怎么可能一直掌握元熙动向。又不像某个恋爱经验0初动春心的男人,成天盯着别人打转。
在片场转悠一大圈,池成勋终于在某个黑漆漆的夹道里看见一个缩起来的团子,如果元熙今天穿的不是浅蓝而是黑色衣服,池成勋有可能发现不了黑影之中还有人。
池成勋走近才听见,这一团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抽搭声,脚步就是一顿。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元熙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元熙曾经哭过一次。那时候卓家纠纷不断,外松内更松的卓家因为种种原因,忽略了卓覃这位未来继承人的安全问题,某天卓覃被早就盯上卓家的人绑架。当时他们最大的才九岁,五个屁孩子见到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已经惊呆了,看见八个长相很邪恶的黑衣人扑向卓覃时完全傻掉。当时的孟惊川已经有了如今的面瘫趋势,五个人里最少笑的他以身作盾挡在卓覃之前,然后,被pia飞。
接到提醒的他们纷纷效仿,颇有一种人在卓覃在的架势,然后,都被pia飞。
没事掀女孩裙子弄哭人家,抓点昆虫青蛙塞进别人书桌吓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弄出令人牙酸的噪音,除了这些,五个小魔头基本就不会什么东西,并且在种种恶行之中臭味相投结成坚固团体,让班上的孩子闻之变色老师头疼不已。
当时这群孩子面临危机先是惊慌而后发起防卫,最后选择攻击,有指甲的挠人没指甲的露出小尖牙。这群黑衣人的目标就是卓覃,其他孩子压根没放在眼里,屁孩子能干什么?一群屁孩子又能干什么?
抱起卓覃的黑衣人轻轻的夹紧手臂,不停挣扎来回踢腿的卓覃登时不能呼吸翻了白眼。黑衣人跟着大腿一抖震掉一个女娃娃,丢垃圾一样抬手一挥,女娃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趴在地上不动了。
爬起来再战的三个男孩又扑上去,树袋熊一样挂在黑衣人身上,本想再次发动抖身功的黑衣人突然感觉腰部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一个面色狰狞的小男孩目露凶光的看着他,手里半截铅笔上的血沾了小孩一手,另外半截在他腰里,血是他的血。
黑衣人不敢相信,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有本事伤到他,而且不是用刀,而是一支脆弱的铅笔。又惊又怒的他终于不再留手,甩开这群孩子对其他人下了命令。
打,不死就行。
这是一群有素质的绑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他们不想惹出多余的是非,原本对其他孩子没打算下手,可惜,绑匪被侮/辱了。
绑匪也是有自尊心的。
一群孩子被打得很惨,尤其池成勋,因为铅笔是他的,捅人的也是他。孟惊川和元熙被揍得面目全非,池成勋是半死不活,全身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小半年时间才完全康复。
就算付出此等代价,他们也没能救下卓覃,眼睁睁的看着昏迷的好友被人带走,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串灰尘,被打的时候都一声不吭的元熙,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掉了眼泪,直直盯着灰尘的另一头。
那是池成勋唯一一次见到元熙流眼泪。
事后卓家出面救回卓覃,那几个匪徒据说下场很惨。卓覃说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池成勋总呵呵他一脸。所谓患难见真情,当初他们年纪小不懂后果,如果他们在成年之后相遇,恐怕未必会有这种奋不顾身的举动。时间就是这么巧,最合适的时候遇见合适的人,五个人成了莫逆之交。现在再发生这种事,池成勋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为手足之情。
现在,他的手足就坐在地上双手环膝,低着头哭。
“小熙……”
***
温庭带着严厉回到酒店,一路上严厉闭着眼睛不说话。肖恩默不作声的出了房门,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剧组有差异待遇就不同,《金钱世界》剧组订的酒店比《Double》要好得多,一方面因为资金,另一方面,因为在法国的时候片场附近只有一个小镇,镇上条件有限。
严厉的房间和温庭的没有什么不同,米黄色调花纹壁纸带着淡淡的温馨感,住在这样的房间心情不会太糟糕。扶着严厉坐到床上,温庭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明媚光色从窗户照进来。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温庭不由得眯了眯眼。
“能帮我拿点酒吗?”抬起一只手臂遮住阳光,现在的严厉不想太清醒。
“严姐,喝醉不能解决问题。”拧开一瓶纯净水递过去,“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酒精。”
只露出下巴的严厉轻笑,从舌根开始苦味蔓延,没有接温庭递过来的水瓶:“喝水能去苦?”
“我不知道你和元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对你确实是不同的。”把水瓶放在床头柜子上,温庭坐到严厉腿边,看着对方微微惊讶的眼睛,认真的说:“这种事旁观者清,或许元哥自己也没意识到。”
元熙和卓覃他们的感情的确不一般,严厉和这些人相处起来会有微妙的差别待遇,朋友与挚友的等级放在那里,这点是必然。温庭是被元熙放在朋友位置,因此能确定,元熙对严厉定位是在朋友之上。
身处局外总能看的更清晰,换到自己身上就是一团乱麻,说易行难。
“你也能看的出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严厉觉得眼睛很酸,没有镜片遮挡的她像被摊开晒在光下的布,每条纹路都清晰可见,“可他看不出来。不对,他看出来了却当成没看见,我倒是希望他不知道。”
温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何劝起。他不知道两个人发生过什么,没有任何资格去评价或者建议。
“我没事。”严厉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所有情绪都化为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
“拍完这部戏我就会回法国结婚,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严姐。”温庭盯着严厉的眼睛,“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放弃自己的幸福,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严厉缓慢摇头,眼底平淡无波又坚定无比。
“我第一次看见元熙就明白,这个人会扰乱我的人生,他做到了。”
严厉永远忘不掉,当时偶然去看朋友的她会见到这样一个人。秋风徐徐碧空如洗,梧桐树下的容貌稚嫩的男人,神情专注而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廉价摄像机。那个牌子对严厉来说属于垃圾,对普通人来讲却是奢侈品。当时的严厉想笑,并且她也这么做了。如今再想起这个画面,严厉依旧觉得好笑,笑她自己太傻太天真。
一见钟情产生的概率太小,好巧不巧的被她遇到。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相识,熟悉到无话不谈,每一次接触严厉都不能抑制喜悦,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和元熙像哥们似的相处。舍弃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带上厚厚的镜片来遮盖眼底的情绪,把女汉子演绎的淋漓尽致,小心翼翼的守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换来。
总以为时间可以磨灭一切感情,元熙的,或者她的。前者严厉赢,后者,输。
这么多年过去,提起那个名字就会变脸色,谈到未曾努力的遗憾会恼羞成怒,这个结果不必多说。
其实结局一开始就注定,她不过是用青春来换一堵南墙。如今墙碎了,头破血流的她也该醒了。
“元熙甘之如饴被个死人绑着,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庭的手指猛然握紧,一股凉意从脚尖开始,丝丝缕缕的在四肢百骸蔓延。温庭沉默很久,才轻轻的说,“逝者已矣,回忆没有感情。严姐,不要放弃你的心。”
“我没有放弃,是他放弃了我。”严厉苦笑,她最后一次回头,元熙目送她离开的表情有不舍和愧疚,身体还在以防备的姿态蜷起,那时候她突然明白,这个人什么都懂,却固执的守着自己的世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出现裂痕的时候会尽全力修补,而不是开始新的生活。哪怕她换多少装备充多少次电,也没办法冲出层层包围圈杀出一条血路。
“小温,我永远斗不过一个死人。”
这句话让温庭身子一震,就像被关在一口狭隘铜钟之内,有人在外拿着木棒猛力敲击,闷闷的钟声在回荡,耳畔是连绵不绝的回响。
“严姐……起码你还活着。”异常艰涩的说出这句话,反而换来严厉的一笑。
“不用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