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总路窄-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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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晴听完,指着宿飞半晌说不出话来,合着她在这费了半天口舌完全是对牛弹琴呢!得,人小两口的事情她也管不着,她自己还一堆烂摊子没解决呢,爱咋咋地吧!
宿飞看着楚晴跳下沙发,气呼呼往房间走,不由暗叹了一句,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呐!
搅乱了辰南内心一池春水的宿飞并不自知,甚至于辰南来找他的原因也因为无处求证而很快被他跑到了脑后。
因为唐正和顾宇泽对他带伤上班请求的严词拒绝,宿飞终于过了这几年来最清闲的一个星期,每天吃吃睡睡,看看电视洗洗碗,抹抹桌子拖拖地,贤惠的作风看的楚晴身为一个女人自愧不如。
不过这一个星期,是楚晴回国以来过的最幸福的一个星期了,每天下班回来都不用纠结去哪里吃饭,因为宿飞早已经做好饭等她了,而且每天换着花样来,都不见重样的。
“你这手艺要是开餐厅生意绝对火爆!”楚晴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说道。
宿飞笑了,“要是所有客人都和你一样吃什么都好吃的话,那应该还是不错的。”
“啧,我可是出了名的帝王舌,一般的东西还进不了我的嘴呢!”
“嘿,我可真没看出来,我就炒的这么几个家常小菜你都恨不得舔碗底呢!”
“那时因为真的很好吃啊喂!”楚晴对宿飞的形容表示抗议,她有那么饥渴吗?
自己做的菜被人喜欢着实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宿飞笑着说了句谢谢,又轻声道:“我爸做的饭菜那才叫真好吃。”
“比你做的还好吃?”
“那是当然。”宿飞立刻点头。
“天啦,求投喂!”楚晴双眼冒星星,“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吃啊。”
宿飞并没有再回答,低头默默吃饭。
楚晴属于自己也能和自己玩的类型,神经又大条,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反倒是一边吃一边抱着手机哈哈大笑,自己把先前的话题带了过去。
她转过手机面向宿飞,“你看你看,我刚不是发了张红烧鲫鱼的照片吗?结果把你手也拍进去了,现在底下一群人问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你说我要怎么回答呢?”
说完也不等宿飞答她,又自顾自把手机收了回去,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贼兮兮笑着放下了。
宿飞看她喜不自胜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回的啊?”
楚晴一眨眼,笑道:“我说我结婚了!”
“……”宿飞顿时无语,楚晴的事情他听叶雨桐说了一点,貌似是和未婚夫闹别扭从国外跑回来的,于是他说道:“你可别胡说,我可不想以后被你未婚夫找来揍一顿。”
楚晴听他一说,不由撇嘴,“别提!我才没有什么见鬼的未婚夫!话说,你这米分丝涨的挺快啊,我刷了这么久微博连僵尸米分都没见涨几个,你这噌噌涨的,再过几天怕都要破千了……”
“快吗?我都没注意,就觉得最近老是有消息提醒来着,不过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我也没回。”宿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米分丝数已经有六百多了。
“难怪呢,原来你前几天做的那个懒人焖饭的教程被一个大v转了,我说怎么涨的跟买了米分似的。”楚晴翻到一条微博,指给宿飞看。
“景祺然?”宿飞照着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
“嗯咯,料理小王子啊,包子台那个一直很火的美食节目‘料理王’你没看过?他就是那个主持人啊。”
听说自己的微博被名人转发了,宿飞突然担心起自己教程做的不好来,“啊?我那教程就是为了给雨桐的家政课交差随便做的,顺手就发微博了,很多地方都没说清楚呢。”
楚晴的关注点倒不在这儿,她随手翻了翻微博,嘀咕道:“你一小屁民的微博是怎么被大明星看见还转发了的,真是奇怪……”
辰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北京回来的第一天,就会看见那个让他郁闷了一个星期的人。
他是受邀来参加馨安疗养院的“天使扶助计划”开动仪式的,而宿飞,看他所在的位置,是扶助计划受益者?
“辰总,好久不见呐,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呢?”站在辰南身边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以为看到熟人,结果是看错了。”辰南立刻收回眼神,伸出右手和来人握了握,“李总,好久不见。”
而另一边,宿飞正站在一群低声交谈的陌生人中间,快把谭强交给他的那张稿纸戳破了。
有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正在最后一次确认他们的出场顺序,是的,他们将是馨安疗养院“天使辅助计划”的第一批受益者,也将是馨安疗养院支持公益慈善的最好代言人。
“小飞,本来院里根据你这些年来的医疗费用缴款证明评定你是不符合这次扶助计划的,因为这次是对完全无力承担治疗费用的群体制定的帮扶计划,但是我把你的情况上报了上去,上面特批了你的项目,只要你把你和你的家庭这些年来的经历说出来,从今以后,你妈妈的所有后续治疗及疗养费用都会由院方承担。”
宿飞咬着嘴唇,谭强和他说的话还犹在耳畔。
“小飞,如果能批下来,今后你妈妈的治疗费用就不用你再担心了,你可以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可以重新去念书,这么多年了,你失去了太多东西了。”
宿飞抓着稿纸的手微微的颤抖,那上面白纸黑字地记录着他这些年来的黑色经历。而现在,他可以用这段记忆去换取不菲的治疗费用,甚至用谭强的话来讲是换取他自己的新生。
他可以重新念书拿个文凭,然后找一份更好的更稳定更有发展的工作,找一个爱人,等着妈妈病情好转,享天伦之乐。
可是宿飞看着那上面一个一个的方块字,却仿佛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祸、爸爸、弟弟、辍学、欺骗、工地、苦力……这些词语所组合出来的不单单是一个博取现场人同情的故事,而是他这些年来的生活和黑色记忆。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一群等待着被围观、被救助、被解脱的人中间,心里竟然隐隐地也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正是这点从心底冒出的星星期待之火,像滚着油一样迅速从心里烧了起来,几乎把他烧的痛不欲生。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期待而羞耻,为自己有这样的期待而作呕。
他竟然敢站在这里,竟然敢?!
宿飞从规定区域里跑出去的时候,谭强还有些发蒙。
为了帮宿飞争取到这次机会,谭强费了不少心思,现在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为什么要跑?
宿飞一路横冲直撞,以至于踢倒了沿路一些椅子还有架在舞台正前方的三角架,可是他对旁人的责骂充耳不闻,颤巍巍爬起来又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这边的声响不小,自然也惊动了右边的那一众高官商贾,活动相关执行负责人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有工作人员马上赶过来整理现场。
辰南看着那个跌跌撞撞跑远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第20章 缝针
和你没关系。
辰南强迫自己别过头,在心里和自己这么说,可是当余光瞥到那跌跌撞撞的身影再一次撞人跌倒,挣扎了几下才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辰南只觉得自己心头一颤,脚已经不自觉地往那人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辰南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穿越人群,等走到边上一点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要跑起来了。
有相关负责人看到他,上前几步去喊:“辰总,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去哪儿?”
辰南充耳不闻,紧跟着宿飞跑走的方向离开。
他最后撞到的是一个端酒盘的服务员,清脆草皮上衬得殷红的液体也不知究竟是酒还是血,服务员张皇地看了一眼宿飞跑远的方向,马上蹲下来收拾摔碎的玻璃片。
宿飞整个人就跟逃难似的,踉踉跄跄埋着头往前面跑,饶是辰南一刻不停地跟着,也没能及时追上。
只见他冲进一幢楼里,拐进阴影里就不见了。
辰南跟了进去,环视了一遍周围,哪里还有宿飞的影子,他急急忙忙拉住一位从身边经过的看护员:“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红黑色格子衬衣的男人往哪里走了?”
看护小姐被他抓的轻呼了一声痛,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没看见。”
辰南又问了好几个人,没一个看见过宿飞的,正在他烦的不行的时候,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滴暗红的血迹。
辰南跟着血迹走到左侧的楼梯口,发现血滴的间隙越来越短,从大厅的一两米一滴到楼梯间已经变成半米就有一滴了。
辰南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马上就到宿飞面前。
被酒杯碎片划伤了?手还是腿?
辰南推开楼梯间通往三楼过道的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倚着墙站在房间门口的宿飞。
他的脑袋埋得很低,垂在身侧的右手正滴着鲜血,可是宿飞像没有知觉似的,他左手握着门把,却迟迟拧不下去。
辰南快步走近了去,轻轻喊了一声,“宿飞。”
宿飞似乎根本没听见,他嘴唇翕动,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辰南看着他滴血的右手,想伸手去拉他,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宿飞猛地一抬头,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整个人往后倒去,同时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叫出来,只是蜷在地上双手抬起来交叠着头颅上方。
握着扫帚和畚箕的清洁员看到这场景,吓得愣在原处不敢动。
辰南单膝跪在宿飞身边,一把紧紧抓住他已经布满鲜血的右手手腕,减少血液的流失,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扶了起来,宿飞嘴里还是反反复复着一句“妈妈对不起”,辰南抬头冲着吓呆了的清洁员吼了一句:“有没有医生?医生在哪儿?”
宿飞右手手掌连接手腕处扎进了一块四厘米左右的玻璃碎片,几乎没进去一半。
戴着口罩的医生用酒精冲洗掉周围的血迹和脏污,吩咐助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拿起镊子去拔玻璃。
宿飞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一声不吭。
女助手见了,冲辰南努了努下巴,“你,遮住他眼睛。不看着没那么痛。”
辰南立刻往前跨了两步,抵在宿飞的身后,左手扶住他的肩膀,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麻醉,缝针,打结,剪线头。
银色的针体带着黑线穿过皮肤,辰南看着都觉得痛,可是身前的人却全程没有吭过哪怕一声。
“去交钱,然后拿单子去输液室。”助手拿了张处方单过来递给辰南。
“你这是拿病人扎着玩儿呢是吧?来来回回多少次了都?”看着给宿飞扎针的护士扎进去抽出来的都弄了两三回了,站在旁边看的辰南忍不住开口了。
小姑娘看着愠怒的辰南,捏着针颤颤开口道:“他血管太细了,我、我扎进去不回血……”
“你别扎了,找个会的过来!”辰南把宿飞手从护手手里抽回来,不耐的冲她挥手。
小护士在病床前踌躇了一会儿,见辰南表情更加不悦,只得去叫护士长。
没过一会儿,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赶了过来,抓着宿飞的手背看了看,一边重新抹碘酒一边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有些新护士还不够熟练。”
辰南瞥了一眼拘束站在旁边的小护士一眼,丝毫不留情面,“那就练熟了再来,病人都快给扎成筛子了。”
“有实操才能有提升嘛!”护士长笑了笑,调了一下变速器,道:“好了可以了,注意动作不要太大,打完一瓶就按铃,床头那个。”
辰南面容稍霁,点了点头。
小护士咬着嘴唇立刻紧跟着护士长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说着,“旁边那人一直在旁边盯着我,害我太紧张了一直扎不好。”
输液室里只剩辰南和宿飞两个人,电视机里叽里呱啦地放着广告,辰南找到遥控器连换了好几个台才终于转到一个地方电影频道,放的是部老电影,罗马假日。
辰南眼睛看着屏幕,心却在宿飞身上,他抓着遥控器轻轻在手心拍打着,别别扭扭终于问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要喝水吗?”
宿飞靠着床,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辰南有很多疑问,却又不知从哪里问起,于是又陷入沉默。
半晌,宿飞喊了他一声,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下袋子里的手机?我想打个电话。”
辰南弯腰,左手撑在床沿上,伸出右手从他上方穿过伸进兜里拿手机,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贴的很近。
宿飞闻着鼻尖传来的雄性身体的味道,觉得有些尴尬。
“你稍微侧一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