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gay朋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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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干吗?”
我当然知道他在等我,我的意思是他这样要怎么去上班。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瓮声瓮气地努力对我勾起他下垂得渗人的嘴角,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在笑,“裴裴你昨晚睡得好吗?新家住得习不习惯?”
我皱起眉头看他:“你怎么穿这么少出来?”
“我着急。”他说,“回家的时候,发现你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只能在这里等。我还担心你连工作都辞了,为了躲我。”
我已经不想反驳自己并不是在躲他了。但看他面色虚浮,精神不佳,还是觉得一阵心悸,只好柔下嗓子问:“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宋峤沉默。
我知道是的。他应该是刚回家脱了外套就发现我的卧室空掉了,然后开始给我打电话,可我不接,他匆忙地出了门,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上扑来扑去,最后只能摸着夜在我公司门口,抽了一晚上的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
“你饿吗?”我说,“我还有时间,可以陪你去吃碗面。”
宋峤摇头,鼻子被他擤得发红,他说:“裴裴,我有点冷。”
“你肯定要感冒了。”我看着宋峤的睫毛闪了又闪,表情可怜巴巴又不敢同我站得太近。他没为我不接他29通电话生气,可是他说他冷,我也没法给他暖手,抱抱他。我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我说:“穿我的衣服赶紧回去,我办公室有空调。”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接了过去:“那你下班的时候我再给你送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我摆摆手,道:“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
“和朋友吃饭。”
“你那个同学吗?”
我说嗯。宋峤垂下眼睛,又沉默了。
“你们会谈恋爱,住在一起,然后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宋峤片刻后把衣服还给我,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眼眶微微抖动,自己下了错误的结论,声音沙得像一把粉末扬在我脸上,“裴裴,你们早就说好了,是不是?所以你一声不吭地搬走也不接我电话,就怕我缠着你。”
我被他的话震惊得目瞪口呆,想大声骂他又在发什么疯,可眼睛一瞥,却看到有同事要往这边过来。我只能低着头,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小声说:“你赶快走吧,我要进去了。”
宋峤却又闷闷砸出一句:“我知道了。这下你是真的讨厌我,不要我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宋峤已经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我想叫住他,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是却正对上同事仰起的脸,是同我并不太熟的董雨。他顺着楼梯上来,宋峤沿着楼梯下去。
他冲我微笑说早啊,我也只能冲他微笑说早。
然后心乱如麻地同走到跟前的他一起打着哈哈,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第41章
办公室里持续一整天的浮躁终于在下班的时候寻得了安抚,大家涌到一起打卡。我又是最后一个。
我诚实地想着早上的宋峤,再一次觉得自己前一天晚上不接他电话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按他的理解,我和许盈早就互相有意思,只是因为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手忙脚乱,于是和许盈策划着急匆匆地就从合租屋搬出来,是为了能早一点双宿双飞。我不和他当面道别不接他电话是因为不想他缠着我不让我走。我一面说着自己过段时间就会回去,一面做着决绝得像是要永不相见的举动,实际上是一种堂皇的借口和赤裸的欺骗。
我和宋峤,总是在本着为对方着想的目的,做着让对方更加受伤的事情。
我从公司出来,正看到许盈袅袅地走向我,还是一副美艳得耀眼的样子。她薄薄的小嘴撅得老高,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真没给我买花啊?”
我失笑:“小姐,我刚下班,到哪里给你买花啊?”
“算了算了。”许盈挥了挥自己的小包,甩着大波浪就迈起了步子,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你们男人说话都是放屁。对我这么不上心,情人节花都不给我买,还怎么娶我?”
“想娶也娶不起啊。”我咯咯咯地笑,“我自己都养不活呢还。”
许盈生生翻了个大白眼,说:“谁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赔笑着说,是是是。
其实许盈真的很好,如果没有宋峤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给我心里添堵,我觉得我会重新喜欢上许盈的。即使是此刻,和许盈讲话仍让我有过去的自在。
毕竟我喜欢过她。并且比起宋峤,我更应该喜欢她。
我无法自控地在宋峤面前坦率地提起我这个少年时期第一次喜欢过的女孩子,像是倔强得毫无道理地掩盖着自己的心虚,做出自己与他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举动。他错误的结论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我有意无意传递给他的。
我知道我有错。告诉他我有一个很好的愿意为我找房子的异性朋友,漂亮,而且我喜欢过她。我未来人生的走向也将是循规蹈矩的,在一个常规的阴阳互生的世界里,做着平凡的丈夫和父亲。
不是阴茎对着阴茎,胸毛对着胸毛,胡须对着胡须的世界。除了爱,一无所有。
许盈要去吃的这家“仓桥家”分店我以前也和宋峤来过,在亚贸附近,来往人流量很大,生意一直很好。店面从外面看不大,入口窄窄的,拐进去其实还算宽敞,大大小小的隔间铺着整齐划一的日式榻榻米。
许盈把外套脱下来放一边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没什么,你要吃什么随便点。许盈耸耸肩,用手把垂下来的长发轻轻往耳后一撩,道:“我很喜欢吃他们家。你之前来过吗?”
我说:“来过一次。”
许盈点点头表示那正好,没忸怩作态,捻过菜单就开始选食物,我随她,无聊地粗粗扫视着整家店。我和宋峤来的那次,坐的是旁边那个隔间。他兴致勃勃地点了很多寿司,光樱花卷就点了两碟,其实我没觉得特别好吃,但他很喜欢。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许盈把菜单旋向我,“我最喜欢这里的金针菇肥牛定食,还点了份樱花卷和军舰寿司。”
“你也喜欢樱花卷?”
“也?”许盈冲我挑了挑眉,“你喜欢?”
我摆摆手说:“我不喜欢吃寿司,我室友喜欢,上次和他一起来的,他点了两碟。”
许盈啧啧两声,颇为玩味的看着我:“樱花卷是这里的招牌啊,其实其他寿司都一般,但樱花卷确实很好吃。”
好吧——
“你室友帅吗?”许盈冲我眨眨眼,纤纤玉手托着微翘的下巴,涂得鲜红的指甲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更白了。
“帅。”我承认。宋峤是真的好看,虽然他懒,但形象管理上他从来不含糊。
“高吗?”
“184。”
“你们两个,很配啊。可惜现在不住一起了——”许盈哎哟一声捂了捂心口,神色中不无惋惜。我笑,她不知道早上宋峤还因为她和我不欢而散。
我和许盈点了同样的金针菇肥牛定食,等到食物上桌,我还是忍不住问许盈为什么会有腐女喜欢看两个男人搞在一起。大学时候班上就有女生很喜欢看我和宋峤一起玩,成天叽叽喳喳让宋峤掰弯我,但我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许盈说,你不觉得很美好吗?两个男人谈恋爱,有种血性的美感。
血性的美感?
“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不都是爱上个人嘛。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们大多数人都过得不快乐,就像宋峤。虽然他长得好,学习好,工作稳定受老板器重,可他现在除了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我想同许盈争辩她太天真,看多了小说里的故事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可还是作罢了,只是笑说:“你这么腐,以后怎么谈恋爱啊?”
她夹起一块樱花卷,大快朵颐:“不冲突啊,我喜欢你,还不是可以意淫你和你室友?”
金针菇差点卡住我的喉咙,咳得我只喘气。
她给我递了张纸巾,皱着眉说:“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你敢说你没喜欢过我?女生对这种事一向很敏感的好吧?”
我抹抹嘴,道:“多久以前了。”
“那我不管。”许盈摇头晃脑地冲我笑,“反正十年快到了,我们今天还一起过情人节呢。”
听这语气就感觉她是在开玩笑,我没当真。
“我们等会去看电影吧,然后可以一起回家。”许盈咀嚼着食物,对我说道,“我请你。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正好。”
“一起回家?”我抬眼问她,“我们住得很近?”
许盈笑嘻嘻,“这很正常吧,我也要住得离工作的地方近点啊,周围的小区总共也就这么几个。”
我点点头,好吧,你想看什么?
她大声说:“合约男女,我超喜欢张孝全,他演过盛夏光年!”
盛夏光年?我没看过——
我和许盈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磨磨蹭蹭出来也已经八点多了,最近的一场已经开播,我们只能看九点过的另外一场。进去发现,看得人还挺多,大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头挨头手抓手。其实我感觉这电影一般,有点俗套,但许盈说的张孝全在里面演了个男性荷尔蒙爆棚的种马,确实挺帅,郑秀文是个女强人,到了电影高潮部分出现了泪点,我还看到许盈有在偷偷抹眼泪。
她看电影代入感未免太强了。
和宋峤一样——
宋峤——
我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快十一点了,宋峤没有来电话。
我觉得自己不是一般地贱。
第42章
我是在同许盈回家的路上接到医院的电话的,当时许盈在说她大学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有多奇葩,我只管张着耳朵听,抓着手机放慢脚步跟着她的节奏走,时不时还要做出一些反应表示自己确实有在好好听她讲话。
医院里来电话说,宋峤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他只给了他们我的联系方式。
我不确定这一次宋峤是否在故意试探我,抑或是,在报复我。
我问电话里的人他严不严重,对方说他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然后突然暴饮暴食,加上还在发烧,所以一直呕吐和腹泻还伴随着高热。
放下电话,我甚至有几秒钟处于茫然的状态。许盈拍拍我胳膊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恍惚着说,对不起许盈,你自己先回家吧,我得去趟医院,我朋友急性肠胃炎。
许盈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是吗?
我想给许盈一个证明自己没有问题的微笑,可是肌肉像在二月的夜晚被冻得僵硬,最后只能机械地点着头说,谢谢。
而且十一点了,许盈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也不安全。
我的情绪复杂。在接到电话的瞬间我是拒绝去看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下意识地抗拒见到他虚弱的,没有生气的在病床上的样子的想法,却在对方告诉我他病因的时候变成了强烈得无法忽视的愧疚。
宋峤长时间没有进食。
宋峤突然暴饮暴食。
宋峤还在发烧。
都是因为我——
宋峤本来就爱生病。他最近和我这样,一定没好好吃过饭。本来前几天就有些感冒的症状,结果又只穿着毛衣在我公司门口蹲了一整夜,我让他不开心,他又去暴饮暴食。
奔跑在医院走廊里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脑子里却异常清晰,想起宋峤生病给我带来的深刻影响。
宋峤那次因为淋雨在宿舍里发高烧也是呕吐不止,我和苏琳琳分手都来不及悲痛,只能强逼着迷迷糊糊的他下床,然后拦车送他去校医院打针。我记得他浑身冒着虚汗,头搁在我肩头鼻子里喷着热气,难受得眼睛发红叫我的样子。我甚至以为他会就这么痛死了。
虽然只是一次基本人人都会有过的发烧经历,虽然他是出了名的爱夸张又痛感强烈。
但我那以后就很怕他生病。
合租之后家里一直备着很多药片,每次都在他有生病迹象的时候及时地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我能从他声音的变化立马判断出他是不是有了感冒的征兆,然后逼着他喝热水吃药。
我愚钝的神经在这方面变得非常敏感。
宋峤母亲再婚给他打击巨大,他那时候心情很低落,饮食不规律,有时候窝在宿舍,一天可以只吃一顿。我起得早的时候会去给他买早点,他很喜欢吃美食城的卷饼。
他估计到毕业都不知道,加里脊肉的卷饼早就涨到七块了。
宋峤——
“他应该是吃多了汤圆。像这种糯性食物难消化,吃多了对肠胃负担很大。加上他本来就还在发烧。”医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