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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流浪者之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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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沈劭祈沉吟片刻:“我六点半从这里出发,你安排吧,信息发我手机。”
  安托万闻言摸过自己的手机——05:13。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沈劭祈目视着他走进去,继续跟薛窈说:“对,我在安德森谷……不是,Robert那边谈好了,就是昨天说的那样,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他走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一片昏暗,黑蓝的天空中飘着淡淡的雾气,沉睡中的小镇笼罩在这飘渺的雾气中,显出几分不真实。
  浴室门被拉开,沈劭祈回头,安托万走过来,寻到他的唇亲上去,侵略性的薄荷香首先透过鼻腔涌入肺腑,他张开唇接纳了对方脉脉温情的晨吻。
  “要走了吗?” 安托万吻完,手仍然搭在他腰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嗯,有点突发状况。” 沈劭祈拨了拨他柔软的额发,“抱歉,我本来想多留一两天的。”
  安托万没有说话,只是又把唇凑上去亲,他吻得很黏糊,从下唇挪到上唇,又从上唇挪到下唇,没有一秒离开对方的唇,好像都不用呼吸似的。
  沈劭祈被他亲得头向后仰,腰臀的部位这么一扯,有点隐隐的酸痛,后面本来刻意去忽视的不适又鲜明了起来。他意有所指地笑道:“你要把我嘴唇也亲肿吗?”
  安托万闻言,放在他背后的手从他睡裤里摸进去,在尾椎的地方轻轻按摩,眼神无辜又露骨:“我昨晚已经很克制了。”
  沈劭祈轻哼了一声。
  安托万手上的动作更轻:“很难受吗?”
  沈劭祈挑眉,暗示性十足地说: “下次你会知道的。”
  他这样充满王霸之气又带着性`感的样子实在太迷人,安托万忍不住又亲上去。那个黏糊劲让沈劭祈突然有点担心——这个人谈恋爱该不会是这种风格吧?
  他斟酌了一下,道:“安托万,我平常工作很忙,可能没办法天天跟你联络。”
  谁知抱着他不肯松手的人特别干脆地应道:“好,那我不打扰你,等你有空再打给我。”
  好吧,看来他多虑了。
  安托万抱了他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松开:“我去做早餐,你去洗漱吧,等下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是要上班吗?我自己开车走就行了。”
  “不碍事的,我上班时间没有那么严格,让我送送你,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既然始作俑者都这么说了,沈劭祈不再坚持。以他现在的状况,自己开车可不会太好受。
  “对了,” 安托万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去年在上海的时候,我穿走了你一件衣服,你记得吗?”
  老实说,他不记得了。他的衣服那么多,Henry会定期整理过季衣物,向他请示后捐出去,但他很少真的会去检查清走的是哪些,对他来说,衣服就是功能性的必需品而已,没有哪件衣服是他特别钟意的,也就不存在清错的问题。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问:“怎么呢?”
  “在衣橱里,挂着的那排最里面,你等下记得拿走,这个季节正好可以穿。”
  沈劭祈闻言挑了下眉,他向安托万走过去:“那我下次来穿什么?还是说,短期之内你不想见到我?”
  他显然选择性地无视了自己昨天刚换下的那一身。
  安托万:……
  以他这种打算当天往返都会随身携带换洗衣物的习惯,他下次难道会空空手来吗?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这男人调`情的本领了,哪里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故意反问道:“我想你就会来吗?”
  沈劭祈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
  安托万带笑的眼睛清澈见底,所有情绪都写在双眼里,有明知故问的戏谑;有明明白白的情意;甚至还有一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包容,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依然是那么清醒。
  在恋爱的时候,沈邵祈很擅长扮演完美情人的角色,温柔、耐心、恰到好处的情话,这些他都驾轻就熟,然而此时他却忽然不想这样做了。
  他摸了摸安托万的脸:“刚才那个电话是我助理打的,我们一个很重要的收购项目有了进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来找你。如果你能来纽约找我,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帮你安排行程。”
  他突然态度这么认真,安托万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立刻算起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安排,可他很快发现,接下来几个月他也根本抽不出时间来。
  “我刚接手这片葡萄园,得多花点时间去熟悉这里的环境,近期内恐怕不方便走开……” 他为难地皱着眉,“而且我们有一块地要种新苗,还有截芽(注)的事我也要看着……”
  他说的事情沈劭祈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但结论还是明白的——他没空去找他。
  啧,远距离恋爱,果然麻烦。
  他会不会……太冲动了?
  不过他又听到安托万说:“我争取五月份去看你,如果你那时候有空见我的话。可以吗?”
  算了,沈劭祈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想,就先这么着吧。
  趁着沈邵祈洗漱的功夫,安托万快手煮咖啡煎鸡蛋。沈邵祈刚坐下,手机“叮”的一声,薛窈的信息也到了。
  匆匆吃好早餐,两人坐上车,沈邵祈把机场路径输进去,安托万看了一眼:“Little River Airport?这个机场有航班飞纽约吗?”
  “嗯,租的飞机。”
  安托万正要帮他调整椅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把椅背放下来:“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沈劭祈没阻止安托万的动作,半躺在副驾上,眼睛却没闭上:“这段路不好开,我陪你聊聊天,等下飞机上再睡。”
  安托万没理会他的建议,他打开收音机,调到合适的音量:“放心吧,我平常都是这个点起,现在精神好得很。”
  他看起来的确神清气爽,劭祈于是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这种椅背即使放下来舒适度也很有限,他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迷迷糊糊却也睡了一大段路,直到薛窈的电话把他叫起来。
  “Boss,您到哪儿了?”
  沈邵祈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那刚好,航线已经申请好了,半小时后可以飞,您直接进去还是让奈特捷(注2)的工作人员在停机坪入口处等您?”
  “我们直接开进去。”
  我……们?
  “您有同伴?”
  “不,他只是送我过来的。”
  薛窈有点懵,顾先生不是回LA了吗?老板什么时候在安德森谷有了一个可以大清早就随意麻烦的朋友?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昨天老板突然说不回去的时候就开始了。但她暂时没往艳遇的方向去想——沈劭祈不是会为了这种事耽误工作的人。
  “那您租的车,还要通知租车公司的人去停机坪取吗?”
  “车子我没开过来,你让他们去安德森谷找我朋友取,回头我把他电话给你。”
  “哦,哦,好的。” 向来干练利落的秘书难得地舌头打了个结,然后才继续汇报,“晚餐定在六点半,尊重夏克的意见,就安排在他酒店的中餐馆。”
  “可以。”
  “那么我下午到Teterboro机场接您(注3),见夏克之前,您有大约两个小时的空档,William和Gary都有事与您谈,我安排了?”
  “嗯,跟William的会议中安排15分钟让柯然参加,卢森堡那边我有些法律条款的问题要问他。”
  “好的。”
  车子开进停机坪,安托万按着沈邵祈的指引把车子开到一架白色的中型喷气机前面,短短的舷梯下,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奈特捷制服的工作人员端正地站在那里等候。
  这是安托万第一次清楚直观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他突然想起沈邵祈以前住酒店都是用别人的名字;想起后来从同事们那边听到的八卦;想起姐姐的调侃、爸爸的担心……之前他没有放在心上的模糊不清的概念,这时候突然有了具象,很实际地呈现在他面前,他这时才隐约有点明白,那些对他们的交往有可能意味着什么。
  沈劭祈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却发现安托万没有下车的意思,他回过头。
  安托万把他看了又看,眼里明明充满不舍,人却愣是没有动。
  “怎么了?”
  安托万摇摇头:“再见。”
  就这样?
  “不给我一个kiss goodbye吗?”
  安托万看了看窗外,那两位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车,他们的目光专注地放在这里,随时准备上前帮忙。
  他又摇了摇头:“这台车的玻璃是透明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让沈劭祈愣住了。他一直都知道安托万聪明,但他没料到他这么敏感——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跟自己谈恋爱会带来什么了吗?
  这是沈邵祈第一次在安托万的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茫然的表情,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以前,他已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不是明星,你不用太担心。”
  安托万明显被他这个吻安慰了,他的神色放松了一些,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不送你下去了,到了之后发个信息给我。”
  他懂得低调,这对沈劭祈来说是好事,就像他向来不喜欢报道他的八卦周刊比财经杂志还多。但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沟通得清楚的,而眼下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于是他点头:“好,等我电话。”
  注1:截芽是每年开春之后必做的工作之一,目的是为了剪除葡萄树的不定芽,集中能量去生长新芽,确保日后长出来的葡萄的质量。
  注2: 奈特捷(Jets),美国最大的私人喷气机租赁公司之一。
  注3: Teterboro机场,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经常选择在这个机场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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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最近的话貌似有点太多了……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一下,沈公子的背景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我不认为任何一个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人与他谈恋爱会对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所以我会用一些篇幅来讨论安托万对双方展现出来的不同价值观的态度,在我看来,对于现代人来说,金钱观也好、价值观也好,都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值得花一些篇幅来探讨。
  邵祈的情况是比较极端的(极其有钱、又极其能撒钱),当初做这样一个人设,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我想通过这种极端的设定来粗浅地探讨一下价值观的问题,也许有些读者会不喜欢,或者不能认同我笔下呈现的价值观,我认为这是不需要强求统一的,大家求同存异就好了,你们说是吗?


第二十七章 
  沈劭祈回到纽约之后一直很忙,除了刚下飞机的时候给安托万发过一个信息,之后就音讯全无。
  安托万也很忙,为了种植新株的事,他每天早出晚归,大小事都亲自盯着,笔头的工作都只能留到晚上回家再处理,吃完饭一直加班到深夜。
  就算是这样,他也常常会想念沈劭祈,这种想念和以前那种想念不一样,以前他只有在有空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他,那种“想起”带着天然的距离,因为知道那个人和你的人生没有关系,所以想,就只是单纯的想而已。
  然而现在却不是这样了,即便在十分忙碌的时候,那个人也会忽然就跳入他的脑海中,他的笑、他的拥抱、他的吻、甚至他的一个深刻或不经意的眼神,随便想起他的一点什么,都会让自己心口发热。如果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浸其中,那么发热的就不仅是心口而已了,不管他做什么,心底深处会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他知道,那种空虚还有另外一个通俗的名词,叫做寂寞。
  恋爱会让人寂寞。
  把刚刚确认关系的情侣分开真是一种残忍的行为,而且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在劭祈回去十来天后的某个夜晚,安托万手头的工作也暂告一个段落,他合上笔记本,不太确定自己还要不要忍耐下去。
  桌上的手机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怨气,视频通讯请求的声音适时地想起。
  安托万跳了起来,赶紧拿过来一看——
  好吧,不是他。
  “安老大,晚上好!” 屏幕里的男孩很热情地冲他连连招手。
  打电话来的是上海卡顿餐饮部吕总监的儿子吕晨晨,他在美国念书,去年暑假跟着他爸爸在卡顿混了一段时间,最喜欢缠着安托万问东问西,把他当成葡萄酒百科全书。
  安托万做侍酒师,什么样的客人都接待过,耐心一等一。可这小孩儿问的问题实在太多又太外行,比如勃艮第最牛‘逼的酒庄是哪家、波尔多和勃艮第谁比较厉害、什么酒算是好酒这种空泛得让人不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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