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飞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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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煮熟后大少爷终于姗姗推门出现,很俊的少年,剑眉星眼,身量修长双肩宽阔,已有了七八分成熟男子汉的模样,只是他眉眼间的平淡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过于严肃,明明是普通的平头发型因为他身上浓厚的戾气而让人下意识将他贴上不良少年的标签。
常安手忙脚碌的头也不抬道:〃乐乐出来了,让哥哥用洗手间〃
常见踢着拖鞋懒洋洋走过去靠在洗手间门边儿抱着胳膊等,那一脸阴郁说成打群架之前的埋伏也不为过。
常乐很快出来,举着梳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对常见撒娇:〃二哥,我还是扎不好,你帮我嘛〃
常见伸手就要接梳子,被常安制止,〃唉,你别祸祸她了,上次扎给她绑的什么非洲小脏辫,乐乐过来大哥给你扎〃
常见摸摸她的脸,〃去找大哥〃
常安熟门熟路麻利的给妹妹扎了一个马尾辫,戴头花的时候坏心眼的说:〃每天扎太麻烦了,明儿咱去剪了〃
常乐直摇头,〃不,不嘛不嘛不剪不剪不~〃
刚扎好的马尾辫愣是被小女孩儿摇撒了一半,常安忙按住她,〃再动就剃光了啊〃
舞蹈队的台柱子竟然要被剃光头?!
常乐小美人顿时就不淡定了,即摇头又跺脚,眼看珍珠都要下来了,常安还在边给她夹卡子边乐。
常见从洗手间出来,把她拉到怀里哄了几句,〃他在逗你,别当真〃
饱受不良大哥摧残的常乐同志早已练成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抹一把眼泪就乖乖的跑去给大哥递碗盛米汤,常安怕烫着她,把小人轰走收拾书包,又让常见下楼买油条。
常见硬邦邦的走到阳台冲底下喊:〃姨,七根油条!〃
楼下妇女中气十足的欸了一声,转眼扔上来一个白塑料袋,常见接住,〃待会儿给您钱〃
常安有点叹为观止,说了句千古家长都会老生常谈的念掉后槽牙的一句话:〃你要是把你这份聪明劲儿用在念书上多好〃末了附带无奈一声长叹。
常见把油条仍在餐桌上,拧着眉道:〃你烦不烦〃
常安有点糟心,但是这五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糟心,抬眼看看他,〃吃饭吧〃
一家三口坐下吃这顿简单而温情的早饭,常安把糖罐挪到一边,无视妹妹睁着可怜兮兮的杏眼像一只乞食的小狗样看着自己。
常安冷酷无情敲敲她的米汤碗,〃已经放了一勺,不能再要〃
常乐去看常见,〃二哥…。。〃
二哥把剥了壳的鸡蛋放到她手里,〃你要惹大哥生气吗?〃
长兄如父,且常安在家中积威甚重,常乐有点怵他,摇摇头乖乖吃饭,又说起五年级小同窗那点年少不懂事小不点们干的二逼傻事,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平静的饭桌也因她而生动。
常安啃着油条看着自己的一双弟妹,眼前不知不觉的被汤碗燎绕的白雾蒙住了视线,逐渐的有点恍惚……
方才说长兄如父,这是不准确的,确切来说,常安现在就是他们的父亲,起码他履行着父亲的职责和义务。
为人板板正正唯有心术不正的常安同志在自己迄今为止二十六年的人生中经历了普通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人世变故……
说起来常安的身世有点狗血,母亲怀他是个意外,父亲造他也是个意外,反正就是母亲怀孕了而父亲不想承担责任和背负一个家庭,跑了,而他的母亲因为足够漂亮,再者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他三个月的时候,竟然怀着身孕嫁进了常家,虽说不是名门望族富贵大家,常建德也是早早干了个体户,脱离贫困已久,奔赴小康多年,不大不小的在A市算个人物,也算个豪门了,而历尽人事的企业家被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熔炉般的社会改造了都不会有多少同情心和善心,更别说是接受一个不属自己血缘的孩子,所以打常安一出生就受到了冷遇,连带着他在豪门小心翼翼过日子,战战兢兢看丈夫脸色的美丽的母亲也一并对他冷遇。
母亲本家性方,单字一个华,很有韵味的名字,很符合母亲这一典型的东方柔美女人的气质,可常建德只是像唤佣人般唤妻子为小方,尤其是当得知生常安时身体受损再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无法怀上常建德的骨肉时,不光是常建德,连带着自己的母亲都视他为毒物。
A市所有慈善企业几乎都由常家企业操盘,为了自己的公共形象,常建德没有离婚,开始在母亲面前光明正大的找女人,后来甚至把一位美艳女人领回家,那边是常见和常乐的生母,林帆,林帆进常家时已有五个月身孕,母亲为保住自己的生活,忍辱负重,笑脸相迎,伺候着林帆直到他剩下一个男婴。
那年,常安七岁,常见未满一岁。
常安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冰封了七年的小小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体内血液流淌的温度,这是一个生命,脆弱,无辜,神奇,美丽……
林帆和常建德也不是什么真爱,生完孩子后两人就各玩各的,孩子丢给母亲照顾,每当常安看到母亲摇着摇篮时看着婴儿的充满仇恨的表情,都站在一旁谨慎观望,怕母亲冷不防掐断了小见的脖子,而常安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般认为,母亲真的会这么做,生活的残酷已经快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折磨疯了。
所以,常见几乎是由常安看着长大,每当常安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上楼看看自己的弟弟有没有被母亲掐死,还好,小人安全无恙。就这样,常安带着弟弟度过了自己冰冷不安的童年,而温暖丰富了常见的记忆,从小常见就与常安感情最好,连疼爱自己成灾的常建德都排在第二,至于母亲,那是一个陌生女人,连方阿姨都不如。
六年后,林帆又诞下一女,叫常乐。那年常安已十三,常见刚满六岁,被待自己冷漠无情的双亲熏陶长大的常安早已养成了又独又邪的操蛋性格,结识了跟自己一样二逼操蛋的小流氓,在外是霸王,在家是孙子,而在弟弟妹妹面前,他是绝对的兄长,成熟,稳重,又有趣儿,俩个孩子天真无杂念,在大哥的庇护下开始了自己同龄人可羡不可得的无忧幸福童年,直到常安考上大学。
要么说常安同志性子邪呢,因为监护人不鸟他,高中他几乎是逃学逃出来的,可还偏偏考上知名航空大学,狐朋狗友边窜到着让他请客边毒蛇刻薄的半真半假的讽刺他有个有钱爹就是牛逼,咱都一个尿性,哥们连大专都没得上你去上一本,呸!请客!
常安癞皮狗一样笑的没心没肺,照单全收,谁也不知他晚挑灯夜读到第二天日出,他不是天才,同时也不是蠢才,他的叛逆是做给家里人看,可是除了惹来老师见鬼的白眼和学校成堆的检讨,根本没人鸟他,常安逃了课就去学校后山小树林躺着,一躺就是一天,枕着自己的双手看白云蓝天,看着看着,就想逃……
所以他考了航空学院,也许就是从幼时起。自己对蓝天的期盼和向往就深深的种下了,奈何老天就是要把他心中坚硬的壁垒中孕育的唯一幼苗恨恨击碎,一道闪电劈下来,小草苗连渣都不剩,理想?不好意思,那是什么东西?
起源于大一下半学期,常建德让他到常家企业做个小小的管理阶层,为以后的家族企业发展埋下天网,常安当时就笑了,只觉得自己后爹太特么有想象力了,以前把自己当成烂皮球一样恨不得一脚踹到世界杯上篮球框里,现在……现在依然当他是个烂皮球,是想为大天|朝国足做出〃往家门里踢!〃的榜样吗?
常安拒绝了,后爹怒了,当时就掐断他所有经济来源,放下话说自有门路帮他办退学手续。
后爹说到做到,常安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那个辟邪找抽的操蛋性格能跟狐朋狗友混了多年还混成了头头,他有他的一套办法,就是这一不得已而为之走上的一条路,铺垫了他这一生的路。
☆、风速【3】
常建得破产了,赌球赛马养明星,终于破产了,林帆也跑了,而造成他破产的最终原因则是每个企业都有的那么一本不清不楚的财务账,而常建德这本貌似是比新华字典还要厚,所以他入狱了,可笑的是常安的母亲竟然在他入狱的第二天自杀了,没看出来,还是个真正有情的,常安边写退伍申请书边恶毒的想,只是那字体,总是僵硬而断续的。
19岁入伍,21岁退伍,他想到对抗常建德的办法就是入伍当两年义务兵,常安退伍那天只有班长去送,常安第一次对陆军认真而庄重的敬礼,然后上前拥抱他,最后在陆军的目送中乘车驶离这荒郊野外之中的军营,他没有对景伤人,而是一觉睡死了过去,睡醒了就到家了,家里只剩下老保姆和弟妹。
妹妹对自己亲切如故,可是三年不见的常见,任由常安怎么呼唤讨好,也不抬头看他,就算看了,也是阴郁冰冷的目光让常安不知如何给出回应,老保姆告知常安,一帮人三番两次来要债,还把家里咂了稀巴烂,小见被吓到了,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常安看他良久,缓缓把十三岁的少年拉到怀里,抱紧。
犹如灭顶之灾般的劫难已经把怀里的少年彻底的颠覆本性,从此他的人生中,多了一份冷漠与仇恨,常安却在悔恨自己,又悔,又恨……
后来债主再次上门,常安把常建德的黑白遗照扔到他们脚下,冷笑,〃踩,踩过来〃
一群男女霎时有些忌惮,但忌惮死人岂会长久,高嚷着别拿死人吓唬我们,赶紧还钱!
常安站在大堂中间,如端起枪上了战场一样周身散发浓烈杀气,一双眼如准星般紧紧锁定每一个人。
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直到常见拿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就是他们害死了爸爸,大哥!就是他们!〃
常安被他那一声久违的大哥叫的一愣,然后就跟被打了鸡血一样夺过他手里的菜刀不轻不重一脚把常见踹倒在地毯上,〃滚蛋!上楼去!〃
然后冲着人群狞笑,〃诸位,常建德欠你们的钱我肯定会还,但不是现在,请各位找好律师带上欠条去跟我的律师谈,常家人还没死绝,你们面前就站着一个,现在我请你们离开〃
一个男人被激怒了,紧接着一群人跟着怒了,骂着不干不净的脏话就要从门口走过来,领头的男人才走了两步,就不得不停下。
一把菜刀极速旋转着飞向他们,然后嵌入他们身后的门板,哐啷一声,刀把随着白刃颤动。
常安眼底都泛着血红,怒吼一声〃滚!〃
人群果真散去了。
常安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常建德脸上被踩了一脚的鞋印,抬脚踢到角落,拔出菜刀回身指着倒在地上的常见,〃敢玩儿刀?再有下一次,我抽死你〃
就在刚才,常安找到了教育宝贝弟弟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以暴制暴。
果真,虽然正值叛逆期的常见目光执拗还闪着泪花,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常安卖了别墅还了债款,把常建德存在美术馆的藏品全部拍卖,拿着一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现金带着弟妹来到了S市,买了一套小公寓,就此,安家立命。
回学校读书?那是不可能的了,常安的胳膊算是废了,虽然足够生活自理,但,还是废了,他还要养活一双弟妹,便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四处捞钱,连伤残证都托人开了出来。
常安看着那张五级伤残证,看了很久才压在床底下,刚到S市的那两年他是疯狂的,跟得知他退伍后一根筋赶来投奔他的毛杰和新结识的二世祖朋友一起搞了个皮包公司性质的外贸公司,毛杰打小就跟着常安混,是他的死忠,脑残粉,常安很不地道的想过毛杰大概其就是个脑残,不然干毛把自个当佛爷追随着,哦,毛杰是个结巴,说话一贯三段式,跟拍武侠片似的,所以常安暗搓搓的确定,毛杰就是个脑残。
再来说二世组吴英俊,没错,就是这么一个英俊无敌又风骚的名字,但吴少爷痛恨别人叫自己名字,介绍自己都是牛逼哄哄的说,〃叫吴哥!〃
这不是讨打吗,所以常安跟他也是不打不相识,那天月明星曦,常安在市里著名酒吧后门指挥着几个民工从自己临时买的皮卡上搬洋酒,吴少爷就在里面泡妞,吴少爷喝大了就开始胡言乱语,福至心灵的搂着妞儿指着自己杯子里的牛头马面嚷:〃呸!敢给老子喝假酒!〃
调酒小哥一激灵,连忙跑出去给常安通风报信,说常哥……
常安心亏的不能再亏,当时就金刀大马的进酒吧找人了,假酒?假你祖宗?!老子卖假酒给人尝出来早不混了!我看你丫是没事找抽!
所以吴少爷和常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识了,也是什么锅盖盖什么锅,受虐狂似的二世祖就乐意看常安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他,看他扬着邪笑揣着黑到底的心脏一本正经的坐着假生意,于是硬跟着他,拉着他身边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