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偏执-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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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二跟我来书房!”
他正欲发作的时候,李锦年甩下一句话便背着手上楼,李泽后脚起身跟去,他怒气没处发,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仍旧坐在沙发上摆着一副悲愤欲绝表情的老婆。
“丧门星,老子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摆出一副死了人的哭丧模样给谁看!再哭,再哭就离婚!”
李锦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儿子,老大自小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娶妻之后仍然不见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老二性格温和,厌烦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太愿意沾染家族生意,只醉心于设计,最近甚至自己张罗着开一间工作室。
他如今心生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的想法,积攒下来的家业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选,他突然便生出一种无力感,近些年因为国内zheng ju变动,为避免有朝一日收到波及,他前些年已经逐渐将那些见得人见不得人的生意大部分转移至海外,举家迁移是必然之选。
只不过最近公司账面上显示,有人以雷霆之势悄然收购外面的散股,不过几天时间便将那些散股悉数吃尽,甚至暗中接洽了另外几个大股东以高于市面价值百分之一的价格想要全数收购这些股份。李锦年心中一惊,海外那些公司的资金来源仍然依靠国内公司供给,这幕后人恶意收购公司股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若被他掌握大多数吞下公司,那么海外的生意定然会受到波及。
“我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们。”
“父亲请说。”
像是从李锦年的脸色中察觉出一些不妥当,李恩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像李泽一样端端正正坐好等待父亲训话。
“我年初时候与你们提过移民美国的事情,近日我打算将此事提上日程,所有人的签证我已经办妥,老大收拾一下与我先过去,老二先留在国内,公司这边的事务需要你善后处理。”
“父亲,为什么要匆匆移民?”
李恩已经率先起身质问,他显然已经过惯了国内无拘无束走到哪里都有人礼让三分的日子,对国外那种快节奏以及人与人之间不讲情分只讲能力的生活模式极为抵触。
但是李泽是在美国待过几年的人,此时竟然也对李锦年的提议做出反对。
“父亲,我不愿意。”
“此事我已经决定,如今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老大我给你一周时间将你那不靠谱的公司解散,老二明天随我去公司,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父亲,公司我可以帮你打理,但是我不会移民。”
“是为了肖家大公子么?”
李锦年即使上了年纪,目光依然如当初一般锐利,他半分不给李泽掩饰的机会便将其中症结摆出,等他作答。
“父亲说的没错,我是为了阿灏。”
李泽丝毫不畏惧李锦年的目光,坦然的迎上他的注视,回答也丝毫不遮不掩。
“放肆!”
“我爱阿灏。”
“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
“老二!”
李泽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性子温吞了一些,但是骨子里的倔强却是和他如出一辙,什么事情在他心里都有一杆秤,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让步。
“父亲,打理公司是我最后的让步,我明日会按时去公司报道,没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他生气的时候通常会不动声色离开,鲜少与人争吵,李锦年眼看着李泽转身离去,气怒之下拿起书桌上的笔筒朝他背后砸去。
“给我站住!”
“父亲还有何吩咐?”
“我给你一周时间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否则我不介意用其它手段。”
“父亲!”
“老二,你知道我的脾气。”
李泽有些震惊的回望李锦年,他的表情严肃低沉,看样子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以肖家的家世背景,你觉得肖璟滕会允许你们这段关系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老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天真?”
“这是我和阿灏之间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双方家族。”
“若肖璟滕打算给他家大公子找个儿媳呢?”
“父亲!”
“你放心,无需我推波助澜,一旦你们的事情传至肖璟滕耳朵里,他便不会任由你们这样下去。”
李泽第二天并没有如约去公司,李锦年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样,他的儿子他太清楚不过,若想让他死心离开,不必他强拉硬拽出力不讨好,只需要肖璟滕出面阻止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他捧着手中的茶盏略微出神。
终有一天他连儿子都开始算计。
盛誉晖作为不速之客便是在这个时候被秘书领进来的。
“李总,这位盛先生称一定要见你,我拦不住他。”
娇小的女秘书战战兢兢站在门口语无伦次做解释,她时不时瞟一瞟立在身后那两尊堪比雕塑一样的洋人保镖bao biao,立马瑟瑟缩缩低下头去。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李锦年丝毫不意外,他像是早已经料到了这人会来一样。
“承蒙盛总看得起我这不入流的小公司。”
“李总此话从何说起?”
“若我收集汇总的消息没出错,想必暗中高价收购我公司股票的人便是盛总吧?”
“果然瞒不过李总的法眼。”
“我们明人不做暗事,盛总尽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
“那我便不遮掩了。”
盛誉晖毫不客气接过李锦年洗过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上好的普洱,李总果然好品味。”
他早上还在亲自操纵购进股份的事宜,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便亲自跑来,为了得到李泽也真算得上是鞠躬尽瘁。
“盛总亲自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夸赞我的茶。”
“我想与李总做个交易。”
盛誉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去,温热的茶水熨帖了他许久不曾进食的胃,连带着身上也变得暖烘烘。
“哦?”
“我知道,李总想将国内生意转移至海外,大部分转移工作已经完成,近期应该是打算全家移民。”
“盛总如此下功夫调查我,还真是让李某受宠若惊。”
“那倒不必,我也有我的私心。”
“哦?”
“我和你的想法有不谋而合之处,希望二公子去美国。”
盛誉晖微微眯着眼睛,狭长的双眸平添几分狡诈之色,他手指有意无意的轻叩着眼前的桌面,头微微抬起一些,表情似笑非笑,坦然迎上李锦年的目光。
“不知犬子有何能耐,竟然使得盛总下大手笔。”
“我看上了他。”
李锦年略显浑浊的目光中倏忽闪过几丝凌厉,原本懒散地陷进靠椅中的身子移了移,盛誉晖将这些变化悉数收入眼底,但却依然不动声色的眯着眼睛。
“李总心知肚明,二公子喜欢的是男人,今生恐怕都不会屈服于你的安排。”
“你怎知我会答应?”
“因为,我在美国的资力财力势力比肖家更值得你们仰仗,关键是,我爱一个男人可以自己决定,不会有人出面阻拦,我会给他最好的。”
最近因为熬夜的缘故,盛誉晖眼角多了几丝细纹,这让他平日显得冷峻的脸庞略微柔和起来,笑起来的时候除了狡诈奸猾之外还透着几许势在必得的期待。
“李总意下如何?”
“说说你的计划。”
Chapter3。狩猎
“很简单,肖shou长会在两天之后得知肖家大公子的性取向以及现在的交往对象。李总需要做的便是,将你手中全部股份卖于我,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吃亏,价格会在之前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这样便省了二公子在国内逗留的一步。”
“盛总这是下了血本?”
“总要让李总和我都没有后顾之忧。”
李锦年深深看着盛誉晖,他在国内这样的大环境中见识甚至参与过无数次大小规模的商政混战,那些人们背地里尔虞我诈明着彼此阿谀奉承,私下里各种卑鄙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他明明已经逐渐的适应了这种类似于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状态,但是看到眼前的人却还是不由得一阵胆寒,他不过22岁的年纪,便将人心揣摩的如此通透,下手狠准稳,雷厉风行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满腹的算计一点都不比那些老油条差。
“李总意下如何?”
盛誉晖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得了允许点了根烟侧转身子在一边极尽优雅的吞云吐雾,极其的有耐心,他更不介意李锦年探寻的目光将他扫射好几遍。
“我们合作愉快。”
他笃定了李锦年绝对会同意,肖璟滕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允许自己清白正直的一生因为儿子的私生活不检点而沾染上哪怕一点点的污点,他可以纵容他胡闹,但是只限于在伦理范围之内。
更何况,他心里极为清楚,李锦年与肖璟滕暗地里各属不同阵营,最近国内政治局势紧张,连带着商场上都多少受到了波及,李锦年能在这样的当口选择移民,也绝对是多年以来练就出来的危机感,这份高瞻远瞩明哲保身的行为绝对也是不容小觑之辈。
“盛某定当竭力为之。”
两日之后,在公寓中,肖灏被家中电话匆匆召回家中,李泽在他身边听得很清楚,肖璟滕因急性心脏病入院,末了他弟弟还补充了一句话。
他们俩的事情东窗事发,被有心人暗中捅到了老爷子那里。
肖灏连手机都忘了拿抓起茶几上的钥匙便飞奔出去,连个安抚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李泽看着他绝尘而去恍然间有种错觉,他们之间,好像再也不可能了。
肖灏那边杳无音讯,而父亲的公司在一夜之间被神秘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掏空,手中股份悉数被人收购,父亲匆忙之下带着哥哥先行奔赴美国处理资金流断裂的危险,他仍旧不甘心的等着肖灏的回音。
直到哥哥的越洋电话打来,父亲去公司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如今躺在医院ICU生死未卜他急匆匆买了机票飞赴美国。
李锦年躺在重症监护室中呼吸微弱,床边各种各样的仪器几乎将他淹没,李泽隔着探视窗口望进去,只觉得有种恍若隔世的抽离感。
好像刚刚他还在和父亲吵得面红耳赤,不愿让步妥协,他一定要留下来,等待肖灏的回音,父亲的烟灰缸直冲冲砸在他的胸口,此时隐隐作痛,他胸前的淤痕还没有退掉,父亲此时却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摇摇欲坠的家族生意如今群龙无首,连哥哥李恩都开始暗中着手聘请律师明目张胆谈论瓜分财产的事宜。
他被身上厚重的无菌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上却像是结了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一起,母亲和大嫂在病房外面嘤嘤哭泣,哥哥此时不知在哪里密谋着与公司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拉帮结伙以此获得支持,尽可能多瓜分一些财产,他以前竟然没发现他有这样混账。
医院用尽各种手段尝试了各种新型药物都没能挽留住李锦年的生命,两日之后他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母亲哭至晕厥,李泽在公司与医院之间来回奔跑,人已经逐渐麻木,只是机械的依照惯例处理父亲的后事。
李锦年火化下葬那一日,跟随他多年的公司法律顾问何一鸣匆匆从国内赶来,他捧着遗嘱当众宣读。
李泽晃神的厉害,他竟不知道李锦年什么时候便开始准备后事,他将名下股权分成四份,二分之一悉数写在他的名下并由他出任董事长管理公司,另二分之一各分一半给了母亲与兄长李恩,剩下动产不动产各分三份平分。
遗嘱还未宣读完毕,李恩当场便翻了脸,丝毫不顾场合大声叫嚷着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李泽自幼性子散漫若放在以前他一定懒得与哥哥争夺,但是他明白父亲这样做的苦心,若是将公司留给李恩,他不出两年便可以将他附注一生心血守护的东西毁于一旦。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李恩被保安制服带下去,他带着母亲,长嫂接待来往宾客主持葬礼事宜,除却李恩大闹,所有一切井井有条。
他没有料到会再见盛誉晖。
并且会是在这样的场面下。
盛誉晖身穿简洁黑色的西服,里面白色的衬衫衬得他气质越发清贵,他胸前佩戴着白花,身上依稀染着风尘仆仆的味道,那人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翩翩走来如同天神从天而降。
这就是李泽当时恍了神的想法。
盛誉晖依照友人吊唁的程序走完全场与家属握手安抚,李泽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平日里那两个如影随形的保镖竟然没有跟来,倒是未曾想到这人竟是粗中有细,极重礼节。
他的掌心一如上次见面一样干燥温凉,但是这次却不知为何,隐约间多了一丝温暖和安定人心的力量。
“请节哀。”
李泽目光中带着探寻,不解以及几分莫名其妙,盛誉晖都看在眼中。
“我与令尊有生意往来,听闻此事,我也是极为震惊和惋惜,还望二公子与家人尽早走出悲痛,生活仍然要继续。”
明明是极尽客套的慰问,李泽却忽然眼眶温热,最近他听得最多的话便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家族的生意还需要靠他,母亲乃至长兄的将来都需要他扶持,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要仰仗他做主心骨,没有人关心过他其实他也会悲痛也会彷徨也想突然间放弃。
这人简简单单看似平淡的两句话却说至他的心坎最深处,他略微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