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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雾昙花-第45章

小说: 夜雾昙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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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能后天走?伏尼契将军为了这次度假安排了不少行程,特别是明天。如果我直接一走了之,有些失礼。”戴芬说,“我想,明天陪他游览一天,你看行吗,格恩?”
  亚兰蒂尔想了想,党卫军暂时应该是不会来打扰伏尼契将军的假期了,陆军也没必要,而戴芬与将军打了这么久交道,似乎应该尊重她的判断。
  “好吧,”他说,“我真不想这么大方。那就定在后天上午,我会和莱丝丽说的。”
  “我后天清晨就走,给将军留一封信。”戴芬许诺道。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戴芬描述了费里安中校脸如土色的模样。“你讲得很生动,将来会写出好剧本的,”亚兰蒂尔说,但他心里想道,党卫军丢了如此大的丑,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果是在电影中,到了此刻,银幕上已经可以打出“结束”的字样,在戴芬的戏剧舞台上,大幕也将降下,可是生活是延续的,今天之后还有明天,许多事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因果也不可能轻易完结。
  “会的。”戴芬柔声说道,想起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她心里泛起了甜甜的幸福感。
  艾伯尔将军在星期二的上午将亚兰蒂尔留下的信给贝克将军过目,这是必要的。如果他不拿出来,贝克虽然不一定追问,但总归会心存疑虑。
  “才二十六七岁,居然教训起我们来了。”贝克将军看完后咆哮道。令艾伯尔将军没想到的是,老将军跟着把整张信纸撕了个粉碎。看到艾伯尔将军惊诧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真糟糕,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太令人生气,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封信看来是无法归档了。您还记得他写了什么吗?”
  “他向我告辞,说想尽一位医生的职责,更好地治疗病人,觉得军部给的环境和期限都不够理想,所以跑了。”艾伯尔将军说,他回过味来,这封信还是不要让别人,特别是党卫军有机会看到才好,很难说会被用来做什么文章,“您看后记得是这样吗?”
  “就是如此,没别的了。”贝克将军说道,“我还记他的祖父海格莫斯格恩当年的风采,这小子该进军部,做我们的人,却选择去当什么心理医生,年轻人太没责任心了。他要跑就跑了吧,让党卫军去满世界地找他和那个男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还得接着为陆军和德国的未来奋斗。”
  “诚如您所言,阁下,那些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太过叛逆。”艾伯尔将军叹着气说,“听说他的父亲杰弗里就是个怪胎。”他很赞同,不过对于脾气执拗的贝克将军会这么轻易地表态放手,还是有些意外。但当他听到下一句话后,就明白了。
  “元首已经做了决定,戈林被封为帝国元帅,瓦林纳将军将成为国防军总司令。”贝克将军说,“正式命令会很快下达。我们已经极力争取,但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元首的倾向和意图已表露无遗。”
  艾伯尔将军深深吸了口气,他想到了元首的亲信戈林那臃肿的身躯,总是戴满华丽宝石戒指的手,他爱穿黑色的貂皮大衣,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那打扮是高级□□的标准配置。此外,他热衷于搜集珠宝和玩具火车,贪财成性。瓦林纳将军则就差公开表达对党卫军的亲善了。即使李默梵没有跑掉,能够拿到龙之钥的宝藏,又有多少能用于陆军需要的正途呢。
  “伏尼契将军回来后,我们再会同另外几位将军开个会。”他说,振作了一下精神,“不能坐视军部失去多年来的独立性。”
  亚兰蒂尔和李默梵到了日内瓦后,就吃晚餐,打电话。等进了公寓,李把女孩的衣服都换了下来,两个人好好睡了一觉。李的衣服全部留在别墅里了,所以醒来后,他就穿上亚兰蒂尔的衣服,跟着出门购物看风景。
  亚兰蒂尔到银行查了一下,如他所料,德国银行账户上本来还有两万马克,已被冻结了,他在柏林的公寓和雷诺汽车多半也会被没收。党卫军对财产不是一般地敏感,下手也不是一般地快。之前他为了使军方不至疑心,在陆军支付的五万马克中,除了取出一万现款,他将其他四万马克的一半保留在原德国银行的账户里,另一半连同原本的存款一起转到了瑞士。他大部分存款在布鲁塞尔的一家银行,还有一部分在美国。
  他取了三千马克,换成瑞士法郎,带着李去买衣服、用品、还有巧克力。他给李买了几套外出的衣服,以及睡衣,都很宽松休闲。“后天,我们去见克罗采。”他对李说,“见他不用紧张,可以很随意,也不必在意穿着,他不会把你当作外人的。”李看着亚兰蒂尔付钱,他想到了一个原先从来没顾上想的问题,他没钱,以后就靠亚兰蒂尔养着吗?虽然亚兰蒂尔好像认为这很自然,但是他都快十八岁了。
  亚兰蒂尔见他方才还兴致盎然,转眼神态又转成沮丧,就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被问了个正着,李默梵连忙找借口:“德国那边会不会接着想追捕我们?”
  “会的,”亚兰蒂尔说,“他们迟早能找到日内瓦来。我们接下来先藏匿一阵子,会很隐秘。等办好各种手续,我就带你到美国去,只要离开欧洲,党卫军就无能为力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用过度担心,不管是陆军还是党卫军,他们的势力在德国国境之外还是有限的,而且金钥匙的存在不能对外宣扬,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挪为己用或中饱私囊,所以必然不愿让其他势力知晓,因此他们的行动会受到很多限制,比如不能公开通缉,要求协助时不能说明真实理由,担心抓捕行动会引来过多关注等等。我们避过这一阵,危险就小得多。美国也非乐土,但到了那里,我们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这就够了。要是将来欧洲不安全,我们的家人也可以有地方避难。”
  真美好,李想,林雅离开后六年,他要和亚兰去美国了,可是,需要很多花费吧?
  亚兰蒂尔见他没有像预期那样兴奋起来,瞧了瞧他的神态,说道:“不对,你刚才不是在担心追捕,你其实在想什么?”
  李躲不过去,就吞吞吐吐地把顾虑说了。
  “原来是为这个。”亚兰蒂尔说,他实在很想笑,但还是表现得一本正经,“将来等你长大了慢慢还吧,我等着你挣钱,等着你照顾。我很有耐心,一定能等到这一天。”
  “我会尽快的。”李说,他目前只能许诺,但是,自由如此幸福,他又能想将来了。他们会去林雅说过的波士顿吗?别的城市也好。他也喜欢瑞士,上次来到这个国家时他只有七岁,在饱览美丽的自然风光后,他跟着母亲,走进苏黎世高高的银行大门。
  “先见见克罗采吧。”亚兰蒂尔见他似乎暂时释怀了,就说道,“在瑞士,他是庇护者,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我们依然得深居简出。”
  “克罗采,是做什么的呢?”李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说,他是个狙击手。”
  “他是瑞士人,二十年前,他是一位上校,统领的却不是正规军,而是欧洲最大的雇佣兵团。世界大战结束后,他带着一些国籍不同的部下返回日内瓦,从事军火买卖。起初是代表政府的军火商,后来逐渐地,他控制了包括日内瓦在内的瑞士西部地区的所有军火交易。也就是说,他是一位唐。与其他教父不同的是,他不涉入一般黑帮所热衷的毒品与赌博,只有军火。”亚兰蒂尔说,“他很严肃,但你不用怕也不用紧张,而且,了解了就会发现,他是个性格很有意思的人。他会在家里招待我们,他的小女儿伊莲娜才十六岁,特别爱吃糖,巧克力就是给她买的。”
  星期二,戴芬陪着伏尼契将军在布拉格观光。他们去了布拉格城堡,换上中世纪的服装吃了一顿丰盛的古堡晚餐,各种排场都重现几个世纪前的生活场景。到了晚上,将军的心情已变得很愉快。回到旅馆后,他很绅士地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见戴芬没有相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明天,他考虑着要将他们的关系再推进一步。当他即将上床就寝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伏尼契将军拿起听筒,听对方说了几分钟,整张脸又一次变得铁青。
  戴芬回房后,就坐在套间的桌子边写信。她在信里向将军致歉,因为她美国的家里一位亲人突然病重,她必须赶回去。明天早上她会提前两个小时起床,把信让旅馆柜台转呈将军,接着就去找莱丝丽。就快要和亚兰蒂尔见面了,她很兴奋。而且,也想见到莱丝丽和她的丈夫。
  信快写好时,电话响了,是伏尼契将军从隔壁打来的。他说:“抱歉打扰了您,但是,出了点事,能陪我去喝一杯吗?我不得不和您说些话。”
  戴芬诧异地握着话筒,他们明明刚兴尽而归,为什么又要去喝酒,而且,将军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不容她拒绝。
  “好的,等我换一下衣服就来。”她尽可能柔和地答道,“是出去,还是到饭店一楼的酒吧间去?”
  “在一楼就好,”将军说,“谢谢您,戴芬,我在那里等您。”
  戴芬换上一条黑裙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只用了五分钟,就到酒吧去。将军坐在一张桌子旁,已喝完了一杯威士忌,正在喝第二杯。
  “出了什么事吗?”戴芬问他,要了一杯果汁。
  “军部刚刚来电话,我遭到了陷害。”将军说,“这已经是两天内的第二次了,我不会放过希姆莱的。”
  “他们又做了什么?昨天的搜查已经极其不像样了。”戴芬说,她看到伏尼契将军的脸色很不好。
  “和刚才听到的比起来,昨天可以说不算什么。我真无法对您启齿,难以想象的龌龊。”将军喝了一口酒,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戴芬有些惊疑不定,就柔顺地坐着等他说下去。
  伏尼契将军喝完了第二杯,又招手叫第三杯不加冰的烈酒。
  “您会喝醉的。”戴芬轻声说,“既然是陷害,总是有办法分清是非的,您别着急。”
  伏尼契将军朝她望了一眼,虽然有些倦容,戴芬看起来仍非常漂亮,像一朵芬芳的鲜花。他真不想对她说,但又不得不说。
  “警察局接到了一桩报案,有个旅店招待员对他们说,上上个星期三的晚上八点,看到我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的阴暗角落里,侵犯一名同性,并且亲口对受害者说,我叫伏尼契,是一名陆军军官。”将军平板地说道。
  戴芬呆住了,上上个星期三,她对那天印象深刻,她和伏尼契将军共进了烛光晚餐,从他口中听说了亚兰蒂尔受到了怀疑。
  “那天晚上您和我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完全是污蔑。”她说,为如此恶劣的手段心寒齿冷,又有些愤怒。她虽然无意于伏尼契将军,但他对她一直很好,她并不希望他遇到这种事,难怪将军会说太龌龊了。
  “此事对我个人和陆军的名誉有巨大的伤害,军部要求我马上赶回去,做出申辩,他们已派人连夜出发,到布拉格来护送我们回去。”将军说,因为戴芬的反应稍感宽慰。他拿出一只怀表看了看,“再过两个小时就到。谁都明白这是蓄意陷害。我本不屑于辩解,但如果我因为污名被免职,军部将成为任人驱策的棋子。戴芬,我非常抱歉,假期被完全破坏了,您也不得安宁。您会和我一起回柏林,并且为我作证的,对吗?” 
  戴芬心乱如麻地坐在她的座位上。她得去找莱斯丽,飞到日内瓦与亚兰蒂尔相会,盼望已久的幸福在等着她。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告辞?甚至等不到明天早上就得被带回柏林了。她得说出她的借口,或者偷偷溜走,没有她,别人也会帮伏尼契将军作证的,那晚饭店里的招待员,定位的秘书玛莎。她已从将军那里听说了很多陆军军部的情况,摇摇欲坠的陆军失去伏尼契将军会变成怎样?她不愿想这些,她只是个女人,想写写剧本,当格恩夫人。亚兰蒂尔反复告诫了她,回德国会很危险。
  “会的,我会为您作证的。”她脸色苍白地说。她明白自己会后悔的,不该答应,不该多留一天,但此时,她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将军握住她的手,他不知道她的思想斗争,一点也不怀疑她会答应,“别怕党卫军,军部会派人保护您的。”
  星期三,莱丝丽和卡尔没有等到戴芬。他们给波尔多饭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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