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相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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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立马闪现出来。
“二哥~”
“二殿下。”
“苏真拜见二殿下。”
泳星和通山山神苏真互看了一眼,心中各自叹了一口气,真倒霉啊。
涵月不慌不忙踱着步子,目光在三颗低垂的头颅上,来回移动。
“你们方才瞧见了什么?”
三人默契地不发一语,苏真把头埋得低低地,半截脖子都缩进了衣领。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不过趁着天清气爽找立玉喝点小酒,偏偏给他撞见这两位打架。
一个是青帝亲子,一个是白帝养子,都是帝君之子,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偏这两人几百年前斗得你死我活,后来甚至闹到连对方名字都不能提,两位帝君都颇为惆怅。
这才刚消停几百年,怎么又……
而且,看刚才的战况,二殿下好像输了……
而这种麻烦事,还被自己撞见了。苏真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此刻他也猜不透涵月的意图,叫他怎么敢随意搭话!
苏真暗自决定,三殿下不说话,他就不答。泳星望着脚尖,和苏真想的差不多。至于青雉,他从东海初来东方,对各方神族关系都还不熟悉,更遑论发表言论了。
在场没人出声,气氛有些凝滞。
苏真偷偷朝泳星看过一眼,心中暗暗寄希望于,三殿下能勇敢站出来打破僵局。
你可是二殿下的至亲,说错话也不打紧的!
谁知刚一偏头,泳星的人影还没看清,背上突然遭了重重一击,险些把他心拍出来。
泳星瞪大眼,抢白道,“看什么看?二哥问你话呢,你看我干嘛?”
苏真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这就要把他推进火坑吗?
“嗯?”涵月发出浅浅的鼻音,顺势看向苏真,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苏真背上冒出一片冷汗,这两兄弟合起伙来坑他。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凶险得很,苏真把心一横,“回二殿下,今日天气甚好。苏真特来芝山拜会山神立玉,这刚到芝山,什么也没看见。”
两位上神交恶,还是不要提交灼云了。而且,二殿下输了这种事……
“苏真山神,你今年一千二百岁有余,理应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怎么连灼云上神都认不得?刚才我明明与他在此切磋,这满目焦土怎会看不见?”
“哦,”苏真心中一震,然后猛拍脑袋,面露遗憾,“我刚到芝山时,见到天边一抹亮色。想来那是灼云上神吧?可惜错过了。”
“是吗?是挺可惜的。”涵月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苏真在一旁跟着点头赔笑。
“我与他切磋,坏了芝山半山青翠,这便要去和立玉赔个不是。你可与我一同前往?”
“哈哈哈,我找立玉山神并非什么要紧的事。怎敢叨扰两位,改日再来。”
苏真行过礼,飞快土遁逃走了。
“泳星……”
涵月一张口,泳星立马抢白道,“熊七刚得了仙蜜约我去尝呢,翻过芝山就到午山了,我们先走了。”
泳星朝青雉吐了吐舌头,拉着他的衣袖,两人肩并肩脚底抹油溜了。
二哥厌恶灼云至极,平日连在他面前提及都会不悦,如今才和那凶神打了一架,定然心情极差。
他还指望着拜托二哥带出海,可不能惹二哥不开心。
更何况跟那凶神沾上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二哥说是切磋就是切磋。
漫山雾气中,山神庙响起了咚咚的扣门声。
“涵月,他走了?这回可把我吓的多蜕了一层皮。”立玉从里屋探出脑袋,大声的回应着敲门声。
他疾步跨过庭院,门开,果然是涵月站在门外。立玉一见他便笑弯了眼,“受累了,受累了。快请进。”
“你怎知是我,不是灼云杀到门前?”
“要是那尊恶神,还不早把我的小庙给拆了。”立玉笑着揽上涵月肩头,将他拉进门。
“这煞星怎么这么奇怪,世上妖类凶兽成千上万,他怎么独独对旱妖恨之入骨,见之杀之不留余地?”放在肩头的手,不安分的戳了戳涵月的脸。
见到好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安然放到了地上。立玉神情松弛,竟还能分出几分好奇心。
涵月握住那根指头,嘴唇动了动,忽的余光一厉,又闭上了唇。
习习原本坐在石椅上,见他二人进屋,“蹭”的一下躲到了柱子后,动作敏捷地只看到一点残影。习习向来怕见涵月,涵月眼神不似今日所见凶神,那般冰冷厌恶,却也是凌厉吓人。
可他动作再快,也躲不过涵月的眼睛。
立玉绕过身;挡住涵月视线,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倒越来越像那凶神了,看这冷冰冰的大眼睛,不说习习,我都怕你了。”
涵月轻哼了一声,虽对立玉的话大不赞同,但脸上的肃杀的神情还是放缓了些。他顺势在石椅上坐下,立玉泡来一壶早春的新茶。
立玉拐到柱后,拎起习习抱起怀中,在涵月临旁坐下。习习因伤变回了原形,一身红色的皮毛。他颤抖着把头埋在立玉胸前,缩成一团,在焰色的毛发包裹下,更像一团火。
一只手从上而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发,手心暖洋洋的。
立玉垂下眉,喃喃道,“你们怎么都不喜欢他?这小家伙可温暖了。”
涵月对这话大不认同,旱妖尚且年幼火焰之力还可控制。若成年后,他若有意,这方圆千里都可化作一片焦土。万千生灵将会流离失所,这也是历来旱妖被各方神族厌弃的原由。
涵月见到他俩亲近的模样,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碗,茶碗撞击石桌发出一声脆响。
“我早前和你讲的事,考虑的如何了?今日之事便是一次警告。”
立玉的手停顿了一下,莞尔一笑,然后又继续抚摸着习习的毛发,“我知道,当然知道。”
嘴上虽如此说着,涵月见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并不这样想。面上装作一派轻松,眼神却一如当年,分毫不变。一如当年跪倒在自己足下,恳求自己通融半分,让他留下这只旱妖般。
声音凄然,眼神决绝。
第3章 第三章
尽管时至今日,他仍看不出这旱妖有何特别,好友为何如此执着于它。心中叹了一口气,告诫之言依然再宣于口。
“他总是要走的,你护他一时,难道护他一世。他如今尚算年幼,闯不出大祸。可他日渐长大,周身火焰之气俱增,到时根本不是你一张蛇皮所能遮掩的。”
立玉指尖摩挲着习习,看了眼仍在地上染血的白衣,嘴角的弧度渐渐减小。
他当然知道,不然今日灼云也不会发现。
“切勿等他羽翼丰满后,铸成大错。到那时,便不是我,灼云便第一个要斩杀他。
他此生唯有二路,其一,终身克制火焰之气,尚能与众神和平相处。火焰之力是旱妖天生之力,你知道这有多难。”
涵月盯着立玉的脸,没放过他丝毫神色变化,“其二,终身处于流沙之地。你属水性,流沙之地与你无疑是炼狱。不要再犯糊涂了,立玉。”
对于好友推心置腹为他着想的话语,立玉自然听得进去,心里也如明镜一样透彻。
他闭上眼吐了一口气,模样有些倦意,“以他现在的能力放到流沙之地,我还不太放心。我想再留它一百年。”
“对了,今日你们是如何谈的?那个凶神不会反悔再来吧?”再次睁开眼,立玉又恢复寻常,故作惊讶的问。
涵月放在靠椅的手,微微收拳,眉目淡然,“他的性子虽是恣意了些,做事也不着边际,可以我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他非出尔反尔之徒。”
“嗯,看来对他最了解的还是你啊。你俩这近一千年来互相不对付,互看对方不顺眼……”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涵月起身别了别手,立玉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该做的决定需得好友自己下决心。
立玉对着空处撇撇嘴,揉着习习的耳朵,自言自语,“每次只要说到灼云的事,他都这副怪模样,真好玩……”
'如果可能,我曾想否认你的存在。可即使这样做,也抹杀掩饰不了我的过去。
我对你不起,事到如今,我不会乞求你的谅解,也不会寻求你的原谅。
这就是我的现状,我的心中所剩之物,只有悲伤,悲伤……'
脑海中又回忆起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刻进了他的血肉,无法轻易忘记。
不过这些话,他已经五百年没有再想起了。
涵月飞在天际,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这个心结不解开,还是不该见他。
不久之后,涵月和灼云在芝山打了一架的消息,不胫而走。
毕竟当日灼云弄的动静太大,芝山及周围群山的飞禽走兽,地精妖怪,总有爱嚼舌的。
不过流言传着传着,变了味儿。
最终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涵月和灼云一同看上了芝山的蛇妖立玉,进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立玉逗着习习,全然不知他在传闻中已是天生媚骨,自成风流的世间一大祸害。
消息透过桃雨传到涵月时,他正躺在左安宫的庭院中晒太阳。听到流言不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是吗?挺好。”
随便怎么传都好,只要不涉及旱妖之事就行。
桃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为涵月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祷消息不要传到青帝耳中。
流言虽然不靠谱,但在众位神族之间,青族涵月和白族灼云不合一事,再次加深了印象。
泳星带着青雉在熊七府上做客,听到谣言,口中的烈酒喷了一地。他脸咳得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熊七把熊掌一抬,重重踩在席桌上,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熊口一张,白沫四溅,“纯属谣言,胡说八道。谁不要命的在背后嚼二殿下的舌根,定是些没见识,年岁不足的小妖怪。灼云上神倾慕北国公主水如月几百年,那是一个立玉可以比的吗”
泳星喉头辣的不行,还在不停咳嗽,却还不忘记伸手给熊七鼓掌。
虽然他想反驳的是,他家二哥品行端正,断不会为了争风吃……这种事胡闹的。
“水如月……”
青雉坐在旁侧,不时拍打泳星后背,不断给他顺气。另一只手捏着下巴,轻吟着这个名字,面上若有所思。
这声轻语被泳星听进了耳朵,他一把拉住青雉的手,双眼放光,“怎么?你知道这个水如月公主?我从未去过北国,这位公主也未曾来过青族,无缘相见,你给我讲讲。”
青雉揉了揉鼻子,模样有些犹豫,“北海海神是我亲叔父,九百年前叔父诞辰,我随父亲去往北海贺寿,在宴会中有缘见过一面。”
“面貌如何?性情怎样?”泳星急切的追问,熊七也凑了过来,对传言中的水如月也是好奇。
青雉回想了一番,神情有些怪异。
“说呀!到底如何?”
在熊七和泳星的热切目光之下,青雉给出了八字评价,“貌比花神,世间殊色。”
泳星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重新抿了一口酒,目露向往之色,“有机会还得去一次北国,当面见一见这个公主。不过要那凶神在场才好玩。”
青雉赶紧拉着泳星问道,“灼云上神和水如月公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泳星伸手一指熊七,“你问他,我那时我还未出世呢!”
熊七屏退在场其他妖兽,靠过来围着长桌,三人形成一个小三角。
“当年我南游赤族,并不在族内,消息也是回族后族人告诉的我。我启程去赤族时,水如月和她的兄长刚到白族,一同在镜夕宫做客。”
“传闻这水如月公主生得极漂亮,白族人一波波的围在镜夕宫外头,就为了多看她一眼。
灼云上神素来脾气阴晴不定,东方神族中容貌出众的神女也不少,平日也没见他对谁有个好脸色。偏对这水如月公主不同。他俩当时关系甚好,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携手同游有说有笑。”
泳星试着想了想那恶神欢声笑语的样子,厌恶地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
熊七忽然压低了嗓音,故作神秘,“突然有天夜里,灼云一把真火烧了半个镜夕宫。连着第二日,水如月一行便急忙忙回了北国。”
青雉倾斜着身子,侧耳听得入神,“听来两人应是互相属意,灼云上神为何忽然大发雷霆,如此大动干戈?那夜发生了什么?”
“听白族的侍从讲,白日里好像听闻到两人说过‘喜欢,结亲’的话,不过也没谁听得真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别的便不曾听闻。”
熊七作为青族午山山神,地位不高,妄自谈论白族上神已然不对,多的话他可不会再说了。
他不敢说,泳星却敢。
“他呀活该!”
“明摆着不是向水如月求了亲,结果人家没瞧上他,拒绝了呗。你不知晓灼云素日是多麽狂傲,不可一世。哈哈哈,哪能受过别人的拒绝,于是一气之下放火烧山。”
泳星猛灌了一口酒,双颊通红,似乎有些醉了。
“他那种脾气,天下间有哪位神祗敢将自己的神女嫁于他?依我看,他是孤星之命。”
泳星一想到灼云,不,一听到灼云的名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