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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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冬阳不懂谦虚,听到这话,就高兴地笑了起来。
女孩子见状,便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笑着伸手道:“我叫张晗晗,日今口的晗。”
乔冬阳花几秒钟想了下那个字该怎么写,想明白了,才回神,立即与她握手:“我叫乔冬阳。”
张晗晗又笑:“冬天的太阳是吧?南昀早说了。我的名字是指雪后初晴呢,还挺有缘分啊。”
这要旁人听到这话,总会觉得这话不当,毕竟这俩人一个是柳南昀喜欢的女孩子,一个是最好的兄弟。
偏偏柳南昀跟乔冬阳都简单,柳南昀高兴地大笑:“是啊!是啊!”
乔冬阳也高兴,这姑娘这么亲热地跟他说话,是不是代表柳南昀快要追到她啦?他也跟着笑,替柳南昀高兴。
张晗晗更是忍俊不禁,她来来回回接触的都是十分聪明的人,与他们说话总是太累。认识柳南昀,于她而言是很新鲜以及很有趣的事,她也的确挺喜欢柳南昀的。明明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自认表现得很明显了,偏偏柳南昀意识不到。她再一看柳南昀这个好朋友,便知道了,这一个只怕还没柳南昀聪明呢。
可是太过聪明又有什么好,一辈子既短又长,有些时候就是要糊涂些才好。
乔冬阳不知张晗晗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换言之,张晗晗对他印象再好,也跟他没啥关系啊。如果柳南昀能追到她,将来过日子的是他们俩,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三人一起去了郊区的一处公园,搭了帐篷,铺了桌布,将吃的摊开。
柳南昀便和张晗晗去放风筝。
乔冬阳腿脚不便,他坐在原地看他们放风筝,这个张晗晗真的如柳南昀所说,人很好。明明是个博士,却从不拿鼻孔看人,知道他身体不方便的事,还对他说:“我跟南昀将风筝放得很高很高,你舒舒服服地看着就好啦!”还让他挑风筝。
博士到底是博士啊,风筝都放得比柳南昀好。
张晗晗的风筝越飞越高,稳稳当当地在空中飘着。倒是柳南昀的,好不容易飞起来,又落了下来,乔冬阳看得“哈哈”大笑。他吃了些东西,躺在地上,戴着墨镜看空中的风筝。
还有很多小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出来放风筝,空中是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风筝,乔冬阳惬意极了。
阳光洒在身上,实在是太过温暖,乔冬阳昏昏欲睡起来。耳间却突然传来鞋子踩在草坪上的声音,他的手指动了动,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声音:“要睡就去帐篷中睡。”
他一下便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柳北晔。
幸好有墨镜遮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没有落入这个神经病的眼中。
乔冬阳撑着草地坐起来,还是仰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声音中不免带着几分不满。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柳北晔反问。
乔冬阳“哼”了声,还记得柳北晔让人过来骗他花的事,他想起身去找柳南昀,却见柳北晔指着地上的那束花问:“这是什么?”
那是给张晗晗的花,乔冬阳瞄了眼,这人还真能装啊!他倒要看看能装到多久,便开口道:“芍药和风铃草。”
“这个叫风铃草?”柳北晔问。
乔冬阳都想翻白眼了,这也太能装了吧!你让人过来买过,还特地问过花的名字和意思,你弟弟还特地拍过照片给你炫耀,你来我这里装?乔冬阳不乐意了,往远处的柳南昀走去。
柳北晔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他中午回了一趟家取东西,却听到他妈说,家里的傻子带着姑娘,和外面的这个傻子出来春游。
春游?
他还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参加过一次春游。二年级之后,他觉得无聊,再没参加过。
柳北晔想了想,办了事,到底还是过来了。远远地,他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乔冬阳。乔冬阳长得那样好看,却好像完全意识不到。别人就算三分长相,还要做个八分打扮呢。乔冬阳倒好,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毛衣,那毛衣一看就是手工织的。乔熠宵对这个弟弟也算是很好了,怎么忍心弟弟穿这么些衣服?
还是说,乔冬阳真的已经这么穷了?
乔冬阳已经走到了柳南昀身边,他更远地看着,看乔冬阳笑着差点蹦起来,又被柳南昀给拽住。再看乔冬阳四肢修长,尽管穿着那样普通的麻花毛衣与牛仔裤,也完全不容忽视。
他本也打算往他们走去,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微微犹豫起来。
当初凌霙考进外国语学校当老师,说起来是靠自己进去的。她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连柳南昀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有柳北晔知道,如果他没有提前打好招呼,凌霙的简历在第二轮是要被刷的。
凌霙是他爷爷还在世时便已资助了的,他爷爷临终前还记得有这么个小姑娘,说她不容易,让他照顾些。资助了这么些年,临到毕业找工作了,这点忙又算什么。
其实年前,学校那边就给他打了电话,问怎么办。
凌霙真的走得干干脆脆,什么都不要了,学校那头,还是柳北晔去打了招呼。
如今已是四月份,学校那边再也拖不得。
柳北晔接了电话,那边的负责老师很是无奈地说:“柳先生,今年的招聘已经快要开始了,招聘公告明天就要发了。凌老师这个位子,我们是真不能再留下去了。”
柳北晔皱眉,抬头看向空中的风筝,阳光却有些刺眼。他再低头,草地却已变了一个色,他沉默了很久,说道:“那就去了吧。”
“唉,我们也很无奈。”那位老师说,“凌老师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如果是身体不好,我们这边可以打报告,保留她的编制。”
柳北晔也不免想要苦笑,若是真的生病那倒好了。他也没想到凌霙这么一走,竟然真的了无音讯。从前,他以为凌霙是一个目标很明确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罢了,他已仁至义尽,总不能帮她一辈子,他沉声道:“很感激你们,将名额留到今日。”
“哪里的话,凌老师上课很好,我们也很可惜。”
柳北晔挂了电话,半天才舒出一口气。
他转身再往弟弟他们看去,看到乔冬阳居然也开始放起风筝来,张家那个小姑娘,在一边似乎教着他,他不停点头。
柳北晔低头想要收起手机,却看到有很多短信没有看。
他随手点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柳南昀发来的短信,他看到柳南昀说的话,和发来的照片。突然之间,三十多岁的柳北晔觉得脸有些烫,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乔冬阳之前要那样看他了。
原来早就知道那花是他买的了。
亏他之前还说那些话。
他又看其他几条短信,有他助理发来的,杜小姐每次买了花都会给他的助理报备,助理又会给他发来。他发现,不管是柳南昀的花,还是杜小姐买的花,其中都有风铃草,甚至还有香雪兰。
原来风铃草也好,香雪兰也好,都不是只有他会买的花。
莫名地有些不爽快是怎么一回事。
他往他们走去。
乔冬阳放着的风筝,是张晗晗放到天空中后,给他拿着的。可是他拿到手里没多久,风筝便掉了下来。
乔冬阳眼睁睁地看着风筝从空中飘落。
柳南昀没良心地“哈哈”大笑:“让你刚刚笑话我!你还不如我!”
乔冬阳沮丧地要去捡起风筝,远处,柳北晔弯腰捡起了那只风筝。
乔冬阳盯着他。
柳北晔看着手中的风筝,三角形状,还缀着尾巴,上面画着许多个机器猫。他往他们走近,走到他们面前,说道:“这机器猫真丑。”
“这是哆啦A梦!哆啦A梦!”乔冬阳伸手要去抢风筝。
柳北晔皱眉:“你会不会放?”
“我怎么不会!”
柳北晔还要说话,一边张晗晗开口:“柳大哥你好,我是张晗晗。”
柳北晔回身看她,又是另一幅面孔,温文尔雅道:“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去你家吃满月酒,转眼间你就这样大了。”
乔冬阳气鼓鼓地,没再听他们说话,听到这个神经病说话就生气。你也不过就三十多岁而已,说得好像多么长辈似的。他抢过风筝,往更远处走去,柳南昀叫他:“你干什么去?”
“放风筝啊。”
“你又不能跑,我们给你放好了,你拿着玩呗。”
“我能放上去的!”
结果当然是,他又没能放上去,他根本不敢大幅度地跑。再者,一个人根本就不好放风筝。
柳北晔走过去,再度帮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风筝,并朝他招招手:“过来。”
乔冬阳看到柳南昀与张晗晗已经去吃东西了,边吃边聊天,根本没往他们这里看一眼。他又的确想放风筝,靠自己的确不行,既然没人看着了,他也不怕丢人了,他走上前去。
柳北晔将风筝递给他,又拿过他手里的线,说道:“你举着,我来放。”
乔冬阳见他穿的一身板正的西装,怀疑道:“你会吗?”
柳北晔笑了笑,拿着线走了出去,走至一定距离,对他道:“举高点,等会儿我让你松手,你就松手。”
“哦。”乔冬阳站在原地,看他怎么扯绳子,走到合适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他跑了起来,并远远喊道:“松开手。”
乔冬阳把风筝往空中扔去。
柳北晔倒退着奔跑,风筝渐渐地飘了起来,飞至空中。
乔冬阳面露笑容,高兴道:“放起来啦!”
柳北晔回身看了他一眼,见他这样,也微微露出笑容。他不再奔跑,而是将绳子慢慢放出去,风筝飞得更高。
那么多个哆啦A梦在空中遥遥地望着他们。
乔冬阳没再戴墨镜,双手架在眼睛上,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既远又近的哆啦A梦,面上全是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风铃草花语:报喜、远方的祝福。
很遗憾,白毛的(未来)老婆,不叫西西,哈哈。
第17章 六月雪·一
立夏之后,温度很明显地开始升高。
因又来了一波节日,花店的生意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眼看着就是母亲节,乔冬阳大批量地进了许多红色系的花。他受文远发传单的启发,正暗自琢磨着是否也应该印发些传单来发,另外就是,他是不是也要上线外卖服务?
现在的外卖平台上除了食物之外,样样都能送。
开店快半年,钱没赚多少,但他总归对开店这回事有了那么一点点自我理解。他也经常听文远与文露聊起开店心得,听进去不少。
芍药与牡丹的花期快过去了,他将门口那些芍药与牡丹盆栽带回了家里,等待明年再开花。
今天花市给他送新的盆栽过来,他核对完毕后,对方帮他从车上搬下来。他便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前开始移盆。
正认真做着,不妨身后有人问:“这是什么?”
还当真把他吓到了,他身子一抖,回头看到是柳北晔。上次一起春游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缓了那么一些,好歹柳北晔帮他放了风筝,还送他回家。他虽然还是记仇的,但是用小锹戳了戳泥土,还是说道:“六月雪啊。”
“原来这叫六月雪。”
“你见过?”乔冬阳的手上全是泥。现在已是五月份,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戴着花艺围裙,袖口半挽。
“嗯。”
乔冬阳“哦”了声,觉得跟这人说话没意思,索性便低头继续认真翻土。右边的袖口就这般松了下来,他轻声“哎呀”,袖口落到他沾满泥土的手腕上。他的左手更脏,无奈之下,他抬头看向柳北晔:“能帮我把袖口弄上去吗?”
柳北晔看了他一眼,乔冬阳以为他不愿意,心里骂他小气。柳北晔却蹲下来,帮他把右边的袖口卷了上去,还买一赠一地把左边的袖口卷牢了。
乔冬阳于是又高兴了,笑道:“谢谢啊!”还指了屋内,“那里还有张小凳。”
柳北晔还真的去把里面那张板凳搬出来,坐在他身边,看他翻土,看他把那六月雪一株株地移进盆中。
忙完这些,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乔冬阳做得开心,还哼起了歌,移完盆,他正要修剪。回头一看,看到了柳北晔,他诧异道:“你怎么还在啊!”
“……”
杜小姐这时从远处走来,笑眯眯地喊道:“老板!我来买花啦!我——”她看到了柳北晔,犹豫着要不要叫人,却见柳北晔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装作没看到他,走到乔冬阳面前,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变小了,“我来拿前天定的花……”
乔冬阳点头,并站起来,要往花店进,想到柳北晔还在。也不知道他坐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默不作声地看了半天。他看向柳北晔,招呼道:“我进去做生意了啊,你自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