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渡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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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办?贺棠溪无助地问自己,现在闹成这副样子,他要怎么办啊?
“棠溪?”谭雨薇说了好一阵也没见贺棠溪回应,她望过去,发现贺棠溪眼神放空,眼圈通红,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浓浓的悲伤。
谭雨薇鼻子一酸,眼圈也红了。
贺棠溪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挺好的,就去海岛吧,找个时间”他话还没说完,谭雨薇就扑过来抱住了他。
贺棠溪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他慢慢抬起手回拥住谭雨薇。
谭雨薇感觉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在自己的颈窝里,是贺棠溪在哭,谭雨薇不敢说话,只不住地抚摸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发泄完之后贺棠溪才感觉心里的那些沉重的郁气稍微散了些了,他放开谭雨薇,垂着头不说话。
谭雨薇也没多说什么,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贺棠溪,贺棠溪揩了揩脸上残留的泪痕,然后才仰起头冲谭雨薇轻轻一笑。
谭雨薇心又酸了起来,她迅速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好,笑着让贺棠溪好好休息,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第二天起来了再说。
贺棠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谭雨薇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那我明天早上过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贺棠溪没有回答,在谭雨薇即将要推门出去的一刹那,贺棠溪在后面轻声说。
“薇薇,我想离开这里。”
谭雨薇一愣:“是要出去散散心吗?咱们等你腿”“不是,”贺棠溪声音很轻,但是谭雨薇听出了这里包含着的疲惫和坚定,“我是想换个地方生活。”
谭雨薇不知道贺棠溪这话是真的想好了下定了决心才说出来的还是只是一时心灰意冷说出的气话,她没有贸然接话,回头对贺棠溪笑笑,说:“你再好好想想,明早咱们再聊这个。”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下定了决心,那”这晚过得是乱七八糟兵荒马乱。
贺棠溪腿疼心疼,脑子里烦乱无序,可不知是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还是怎么了,他闭上了眼,立马就睡了过去。
此时都过了一点,这座城市大部分人已经坠入了梦乡。
可林靖予没有,他心里乱极了,只想好好地把心里的情绪发泄一下。
他开着车把整个城市都绕了一遍,最后又停到了贺棠溪家楼下。
林靖予坐在车里,抬眼看着贺棠溪家漆黑的窗户,手里捏着一包烟。
烟是他刚刚在便利店买的,林靖予是个自律的人,他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不抽烟偶尔喝酒,但他的合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烟鬼,林靖予问起来合伙人只说抽烟能缓解压力,抽着心里舒服。
真的能心里舒服吗?
林靖予点燃了香烟,放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被突然涌入喉头的烟雾呛到了,狠狠地咳嗽了两声,烟雾苦涩,何来舒服?
林靖予抬头,他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因咳嗽而有些泛红的眼,突然,他想到了几个小时之前的贺棠溪。
他的眼也是红的,比这还要红,里面还凝着一层水雾。
他很久没看贺棠溪哭过了。林靖予重新去看那扇漆黑的窗,他想知道贺棠溪此时是正在睡觉还是和他一样在受煎熬辗转反侧。
车里满是苦涩烟味,林靖予下了车,夹着烟走到了旁边的水池边。
夜是黑漆漆的,水里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想起来贺棠溪是要送他礼物的,只不过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贺棠溪丢了进去。
烟烧到了末尾,林靖予走到垃圾桶边把火星摁灭,他余光扫到了垃圾桶,最上方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花纹繁复,包装精美。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个礼盒捡了起来。
第二天贺棠溪是被疼醒的,腿稍稍一动就是彻骨地痛,早上医生来查房,说是骨折前三天最痛,熬过去了就好了,之后恢复期还是会有痛感,不能做剧烈运动,动作太大了也不行。
贺棠溪娇生惯养的,哪受过这种痛苦,他被折磨得脸色发白,眼睛鼻子全部都皱在了一起。
最后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嘱咐说痛得不行了再吃,能熬就别吃,贺棠溪立马就吞了一片。
等药片开始起作用腿痛缓解了的时候,谭雨薇来了。
她全副武装,带着大黑超和口罩,手里还提了一个保温桶。等关上了病房门她才把那些行头全部卸了下来。
“给你炖的大骨头汤,吃了对骨头恢复好。”她把保温桶打开,骨头汤的鲜香味飘了出来,闻得人食指大动。
但是贺棠溪还是没什么胃口,他还在想昨晚给谭雨薇说的那事。
以前贺棠溪从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他从大学以来都是顺着贺沛卓给他的路线在走,学金融去实习最后进公司,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但是一天一天过得很是不开心,他有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无望的生活给消磨殆尽了。
他想出去,一方面是真的想远离伤心地,这个城市承载了太多的关于他和林靖予的故事,到处都有他们的回忆,换个环境或许能好一点,至少不会触景生情,另一方面是他已经受够了干自己不想干的事,他想逃离他爸。
贺棠溪睡了一觉起来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这些年过得挺不开心的,做的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事,生活也搞得乱七八糟。”
贺棠溪扒拉了一下头发,自嘲地笑了笑:“我有时感觉我都不像我了,每天起床我都要花时间想想我是谁我今天要去哪儿干什么,我……我……”
“我过得很累,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我也不想读金融不想管公司不想喝酒应酬,我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年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我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了。”
谭雨薇呼出一口气,她坐在床边握住了贺棠溪的手,说:“好,不想待咱们就换地方,不高兴就得想办法让自己高兴。”
“薇薇……”
“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是我真把你当朋友。”谭雨薇说着说着也动了情,“我在圈子里待着也不开心,但是我喜欢演戏,怎么都能撑下去,人这一生总得有几个喜欢的东西撑着自己往下走,这个不行就换另一个,一辈子这么长,也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贺棠溪知道谭雨薇话里隐藏的意思,他心颤了颤,话涌上了喉头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所以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让自己重新开心起来。”
“去国外重新学画画吗?我知道你喜欢画画。”
贺棠溪点点头:“我想偷偷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好,“谭雨薇语气温柔,“事你放心交给我办吧,你好好休息。”
第38章
谭雨薇办事效率很高,她之前有同学在国外读艺术,她让同学帮忙牵线给贺棠溪联系了国外的一个艺术学院。
贺棠溪也火速把自己的成绩单等资料全部整理好交给了谭雨薇。
谭雨薇一边翻看贺棠溪的资料,一边和同学打字沟通。
“那边还需要你提供一个作品集”谭雨薇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转瞬一句话就已经打好发了过去。
“我的画都在家里堆着,”贺棠溪的情绪一直都是低落的,他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活物,“还有猫,猫还在家”“我不帮你养啊,”谭雨薇直接拒绝,“我是这两天闲,过两天就又得跑通告,你知道的,我忙的时候特别忙,自己都顾不上还顾猫,你再想个人把你的猫给安顿了吧。”
贺棠溪皱起眉,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他掏出手机给向嘉时打了个电话。
向嘉时接得很快,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问贺棠溪打电话什么事。
贺棠溪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我这两天有事不在家,我的猫能不能放你家?”
“行啊。”向嘉时很爽快地答应了,答应了之后才问他要去哪儿,出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贺棠溪努力稳住呼吸,装作平常的样子同向嘉时讲电话:“出差呗,估计得一个礼拜左右才能回来。”
“那么久?”向嘉时有些惊讶,贺棠溪就没怎么出过差,就算是去顶多两三天就回来了,这次竟然要去一个多礼拜。
“嗯,而且我现在走不开,你今天没事就去我家把猫接走吧,备用钥匙压在地毯下面。”
“行,那我下午过去。”
贺棠溪轻声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谭雨薇看了下时间:“我一会儿吃完午饭过去吧,刚好和向嘉时避开。”
贺棠溪愣愣地点头:“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就是跑个腿。”谭雨薇笑着说,她顿了顿,又问贺棠溪,“不打算告诉他吗?”
“不告诉了吧,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他不是不信任向嘉时,只是向嘉时知道他的事太多,而他和周长吟的关系又太好了,贺棠溪心里对他总有一种微妙的不舒服感。
“是不告诉他你要走,还是不告诉他你腿断了?”
“都不告诉。”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但是你这也瞒不住,毕竟这么大一块儿石膏在这儿呢,”谭雨薇叹了口气,“今天还疼吗?”
“不疼了。”
“学校联系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贺棠溪心不在焉,眼睛盯着自己腿上惨白的石膏在看:“尽快吧。”
“尽快是多快?”
“能出院了就走。”
谭雨薇不赞成地摇头:“学校九月份才开学,你还是先把你的腿养个差不多了再出去吧,反正你下定了决心,也不急于这一时。”
“可是我不想在这儿待了,我想赶紧走。”贺棠溪淡淡说道,语气里满是固执。
谭雨薇耐心劝导他:“我知道你不想在这儿待,但是你现在要一个人去国外,腿又这样,谁照顾你啊?”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你!”谭雨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谭雨薇才不相信贺棠溪的话,他手脚都好的时候都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更何况现在还断了条腿。
“你去了要一个人提行李找房子收拾东西,有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情要干,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到吗?”
“我可以雇人帮我弄。”贺棠溪坦然回答。
谭雨薇被贺棠溪的回答给逗乐了,真的是典型的少爷思维,觉得只要有钱就能解决一切。
“你雇人?这边银行卡一刷,那边一查记录就知道你在哪儿,然后你就会被抓回来。”
贺棠溪一愣,他没想到这一点:“那我的银行卡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谭雨薇点头:“自己照顾自己说起来很简单,但到了国外你人生地不熟的,以前你不用考虑的住宿吃饭问题全部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且你这腿,先不说其他了,你上个厕所都得有人扶着吧?”
“棠溪,很多事情不是你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我知道你想走,但是不要这么仓促,至少将来会遇到的问题咱们都要考虑好。”
“薇薇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自己照顾不好我自己,我知道我很多事情都不会,这些我都可以学,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不用再”谭雨薇看着贺棠溪,贺棠溪也回望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谭雨薇的语气软了下来:“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贺棠溪。
贺棠溪接过银行卡:“这”“这是我用我助理名字办的银行卡,里面存了些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应该够你花。”
贺棠溪把卡握在手心里,低声说:“谢谢。”
等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之后贺棠溪立刻订好机票然后回家收拾行李,当他拄着拐杖路过小区里的水池的时候,贺棠溪的心突然窒了一下。
池子不算深也不算大,但是扔进去的东西那么小,要找估计也很难找到了。
也没什么好找的,扔了就是不要了。
他走的时候只有谭雨薇来送他,谭雨薇还是不放心,她托朋友帮贺棠溪把房子租好,又找人帮忙接机,叮嘱的话一直到要登机了还没说完。
贺棠溪倒是没什么不舍,他抱了抱谭雨薇,贫了一句:“这个女朋友交得挺值。”
谭雨薇没好气地回他:“那你还和我分手。”
贺棠溪笑了两声,然后又说:“到时候,要是有人来问你……。”
谭雨薇闻弦歌而知雅意:“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棠溪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去。
贺棠溪将近一个礼拜都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公司里的人联系了贺沛卓,贺沛卓也打不通贺棠溪的手机,于是给林靖予打了个电话。
林靖予这几天也没心思上班,索性休了年假在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