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味总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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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说这是纪陈阳。
十三公想了想,想起来了,“哦”了几声,说点场面话,就问我在哪。这也正常,纪陈阳小时候太熊,跟十三公关系颇差,估计这仇记到现在还没消。
我起身过去,蹲在十三公面前,抓着他的手,叫了他一声。
十三公眯着眼睛端详我一会儿,说:“白了不少。”
大家都笑,说我还帅了不少。
十三公注意到寸步不离跟着我的小岱,说:“这孩子俊,洵阳你孩子这么大啦?”
我说:“是啊。”又朝小岱说,“叫爷爷。”
周围的人估计也不会多想,毕竟十三公这年纪耳背,大家跟他说话一般能顺着说就顺着说,没必要解释太多,万一他老人家纠结起来,没完没了。
小岱小声叫了声“爷爷”,想了想,又小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十三公抖着手往兜里摸了半天,又扭头去问一直扶着他的小辈,那小辈问清楚他的意思,忙递过来一个红包。十三公接着红包,就往小岱手里塞。
小岱看我,我点了点头,他就收下了,又说了句吉祥话。
十三公又关切地问:“媳妇儿呢?”
我想了想,看了眼岱樾。
岱樾火速就位,估计内心极为雀跃,就等着我这一眼呢。
十三公看他一眼:“这不是那个阿樾吗?”
哦,看来还记得很清楚。那这就不怪我不给岱樾名分了。
我说:“是阿樾他妹妹,有事没来。”
十三公:“哦。”
十三公:“怪不得我看着孩子也有几分像阿樾呢。”
十三公:“以前都没说呢?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正想着怎么解释,十三公自己给出了回答:“和电视里一样吧,媳妇儿带孩子跑了,现在才回来。”
我:“……”
十三公可真是紧跟潮流啊。
我们又说了几句,也上菜了,我就领着我孩子跟媳妇儿她哥回去座位上,感觉我家里人看我的眼神都透露着缄默。反正现在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呵。
十三公其实特喜欢我,打小就这样,不光是为了我的八字。他曾经有个儿子,后来失踪了,再后来,一直生不出。大概因为这样,挺疼我的,小时候我常常去他家里看书。
吃了饭,一群老人家们叙了会儿旧,也都累了,各自安排说要回去午睡会儿,十三公又叫我,说一年到头也就见我一回,让我多陪他一会儿。
我本来是想带着小岱和岱樾一起陪的,但十三公挥挥手说也就跟我爷儿俩说说私房话,别都跟去了。
话都这么说了,我就自己扶着十三公,送他回去了。
十三公还住以前那屋子。这些年村里不少人都进了纪家的厂子做事,或者也去了别的地方做事,总之条件都好起来,家家户户都重建了新房子,但十三公还是以前那水泥屋。
他辈分高,村里也有过主意帮他盖个好点儿的房子,这个钱也不多,我们家出了都可以,但他说年纪大了懒得折腾,就这样吧。
屋子虽然旧了点,但也不是很差,很整洁,电器这些都挺新的,我扶着他进去,客厅里面就是一台高清大屏电视机,屋里还很暖和。
我扶他坐沙发上,给他掰柚子吃,又问了些身体近况。
十三公忽然说:“去把门锁了,有些话跟你说。”
我愣了愣,起身去锁了门。
“唉。”十三公坐在沙发上,因为年纪而佝偻的身体看起来很小一团,长叹着气,又说,“你去里面房间,衣柜抽屉里,有个盒子拿过来。钥匙在枕头里面。”
我照着他的话去拿了盒子过来,递给他。
十三公抖着手摸了摸这陈旧的月饼盒子,没急着打开,说:“你坐。”
我坐下来。
他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我没催他。
很久很久之后,十三公说:“洵阳,我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村里也都听说了,都上了报纸。”
我没说话。
“你知道自己是抱的了?”他问。
我说:“很早就知道了。”
他有点惊讶地抬起眼皮看我一会儿,又叹了声气:“纸也包不住火。”
他又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说:“我也没多久能活了,索性说了吧。”
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最开始,也不是抱给你现在的爸妈,是纪家一个亲戚买了你,不过买完就给雷劈死了。你还小,你妈看着你也可怜,就抱养了。”他缓慢地说。
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但仍旧没说话。
“你是刚出生不久,就被抱走了的。”他有点艰难地说,“我那儿子,也不是失踪了,说出来丢人,所以我只说他失踪了。他是吃了枪子儿,拐卖罪。”
我:“……”
他说:“就是他抱了你卖的。”
我:“……”
他又叹了声气:“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他还真不该抱了你,”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笑,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你这孩子的命是真的硬,买你的被雷劈死,卖你的回头就被抓个正着。”
我:“……”
是啊,纪陈阳还掉水里了呢。
“其实我批你八字都是瞎扯的。”十三公又笑了笑,“心虚,怕你过得不好,就往好了吹,想着这样,你家里人也多对你上点心。”
我:“……”
他看向我:“怎么一直没说话?有什么话,就趁着现在问了。我也没几年好活,本来也是想把这件事瞒到棺材里面去,不给你们添堵。但是你们又出了那事,我寻思着,不如说了算了,反正你也知道了。”
我想了想,说:“您接着说。”
“你不问我知不知道你亲爸妈是谁吗?”
我说:“您知道的话,会说的。”
他又笑了:“你这孩子,鬼灵精的。”他低头抖着手打开月饼盒,翻了一会儿,递给我个小本子,“当初警察也没找着,我也是很多年后碰巧发现的,当初被藏起来了,藏得很严实。”
我接过来,这是个很陈旧的小本子,非常有年代感,封面是劣质的塑胶封,封面人物浓浓的影楼风。翻开来看,泛黄的纸张都有点硬化了。
里面居然是记载着被十三公他儿子贩卖过的人口的每一笔账。
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翻了两页,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交给警察?”
十三公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也是很多年后才发现的,我不想惹麻烦。”
这个答案很现实,也很残忍。
如果这个账本交给警方,很可能有许多被贩卖的人能被找到,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现在给你了,你要交给警察,就去吧。”十三公苦笑着说,“反正我也这个年纪,不怕麻烦了。把它给你,是因为里面有你出生被抱走的医院,还有经手人,如果你想找你的家人,可以去找了。”
这个年,还真是过得赤鸡无比,跌宕起伏。
第51章 第 51 章
从乡下回去的路上,车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小岱靠在后座睡着了,岱樾一边开车一边问:“十三公找你什么事?”
我说:“他给了我一个人口拐卖的账本。”
岱樾:“啊?”
我也很懵,我刚知道的时候比他还要懵,现在也很懵。
“过会儿回城里了,你往公安局开。”我说。
岱樾应了一声,又问:“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低头跟我妈视频:“妈,我有点事,路上跟你们岔开,元宵回去看你们。”
我妈也没问我什么事,估计以为是公事,只让我们路上小心。
我拿手机拍了我那一页的账本,想想,以防万一,每一页都拍了,然后合上本子,这才回答岱樾刚才的问题:“十三公的儿子是当初转卖我的人贩子。”
岱樾:“……”
不能就我一个人懵。
我说:“他知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事情,让我想找亲生家人就去找,所以把账本给了我。”
岱樾问:“他儿子呢?”
我估计岱樾是想打那人,但他没有这个机会:“枪毙了。”
“账本为什么到现在才给你?”
我说:“十三公也是后来才找到账本,而且账很多,牵涉卖家和买家太多,他怕惹麻烦。”
岱樾的脸色很难看,无声地骂了句“操”。
我说:“我没事。”
毕竟我早很多年就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了,所以此时此刻并没有很大的内心波澜。
岱樾冷静下来后,问:“去找吗?”
找,当然找,纯为了好奇心都得找。
说实话,到了我这年纪,或者说单纯以我个人的性格和真实想法,我对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情不存在非常急迫或者说渴望的念头。大概是因为,已经拖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亲生父母对我而言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符号。
只是说,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如果有希望能够找到,我还是会去找。
我希望他们能够过得很好,希望他们没有因为我的事情而过得很糟糕。如果他们现在的生活不太如意,我也会尽全力去帮助他们。
至于其他的,我一时半会儿有点陌生,也有点茫然。
最初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真相,我也悄悄地想过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情,但是很难。我旁敲侧击地打听当年买我的那件事,却没有结果。这种事情当然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买家早早被雷劈死了,没人知道人贩子究竟是谁,没得找。
渐渐地,我也就没再惦记这件事情了。
岱樾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来抓我的手。
我冷静地说:“安全驾驶。”
他收回了手,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松开安全带,又来松我的安全带,然后抱住我,低声说:“我们去完公安局,就去找。”
我说:“我不急。”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笑了笑:“我急。”
“你急什么?”
他说:“急着让你开心起来。”
我正准备顺着说点什么,忽然想到他妈妈,就没说了。
他妈妈也是被卖了。
“好,开车吧。”我说。
我们去公安局上交了这个小本本,做了笔录,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管了。
之前说是说立刻就去找,但其实也没这么说走就走,我出生地不在本省,何况还有个小岱呢。
岱樾的意思是可以把小岱送回他大伯家去。
小岱虽然知道我们只是为了正事而暂时送他走,但多少有点失落。加上我可能脑补过度,总觉得他会害怕他叔又不要他了。
岱樾耐心地给小岱又解释了一遍,承诺尽快接他回来,而且新学期就转学到这边,让他正好趁这次去伯爷爷家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要告别的朋友同学都好好告别一下。
连蒙带哄的,小岱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也多亏了以前岱樾对他挺有诚信,把他当个小大人,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做不到就不会乱答应。所以有了这保证,小岱就稳了。
送完小岱,我和岱樾就很快去了账本上写的我的出生地,开始了寻亲之路。
过程中的曲折波澜也没有多说的必要,和电视里新闻里每一桩寻亲纪实其实都差不多,找出生的医院,找当年的人们,一个一个找过来。
最后找到了。
其实也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我父母是做生意的。
虽然我也是之前开玩笑似的这么和岱樾说,说我天生这么会做生意,说不定是遗传。结果还真蒙对了,早知道我就直接说我爸妈是世界首富了,哈。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我亲生父母开的公司是做品牌零食的,算全国知名,但也不是全国首富那档次。
见面也比较平淡,我考虑了两天,提着礼物上门,先自我介绍了一下。他们倒是知道我,但以前圈子不同,省市也隔得远,所以没机会接触。
一开始他俩还以为我是来找他们谈生意的,结果听我说完事情经过,他俩就有点懵,互相看了会儿,刚要说话,就有人在玄关那问:“爸,妈,有客人啊?”
挺好的,这些年至少有人陪着他俩。
我有一个妹妹,长得和我亲妈很像,很靓丽的样子,听说也很能干,现在公司就是她在逐步接手了。
而我和他们仨从外貌上说,其实都不太像,所以他们一时也都很茫然。
其实换位思考,如果我不是纪洵阳的话,换个别人突然上门这么说,大概他们都能怀疑是不是来骗家产的了。
但想必我纪洵阳还没落魄到这份上,所以他们也挺将信将疑的。
最后还是岱樾把话说破了,提议直接去做亲子鉴定比较靠谱。
我们就去做了。
又等了几天,结果出来,说是亲生的。
大家的氛围还是有点微妙,并没有像新闻里面似的第一时间抱团痛哭。这里算上我妹也二十多了,我三十二了,我爸妈奔六了,大家都是很成熟的成年人,都挺镇定的。
岱樾偷偷跟我说,他觉得在这一点上还是能看出来我们一家四口的相似性,比如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认个亲都跟路上捡了一块钱似的平静。
我就不想搭理他。
这更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陌生人突然变成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确实大家也都有点懵。但懵完,大家寒暄了一阵子,逐渐就热络了起来,尤其是岱樾和我妹在中间充当润滑剂,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好。
最后,我支开岱樾,朝他们仨开门见山地说:“这件事情确实也很突然,我其实想过,如果你们是生活得比较不好,我就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