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梯-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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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期这才了然,怪不得孟局敢撂下这么大的市局一个人跑去当什么游击队队长。
这个时候整个市公安局相当于一个空壳子,所谓的专案组还没有解散,徐林青也一直受命时刻观察着蜃楼网站的具体动向。
明迅就会一直以为,市局的视线早已被搞乱,市局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
路从期了解了专案组的进度情况之后,随即也加入了他们对于蜃楼网站的入侵和破解上来看。
按照孟施的说法,自己需要时刻向明迅透露专案组的进度,因为明迅答应的这么痛快绝对不是诚信合作这么简单。
“他想蚕食鲸吞?”
“对,所以不管这个蜃楼是谁,海市放出来的诱饵也好,警方的卧底也罢,明旭从一开始他就想全都要,他想接管蜃楼。”
徐林青跟这个网站杠了这么长时间,最后甚至动用了他手底下的得力学生,作为网络安全顾问参与案子发展。
徐林青:“路从期……喂喂喂,你在想什么呢?所以路队和孙子昂到底去干什么了?”
路从期回过神,不在状态的“啊”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兄说他们要追查那个笔记本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路从期视线投在电脑屏幕上,续上自己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路队去哪了。”
“徐教授!有情况!”
徐林青还待追问下去,听见这话立即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了?”
那人突然说不下去,而是目光奇怪的看了一眼路从期说道:“蜃楼网站的入门标语换了;蜃楼网站上开了一场杀人直播游戏。”
路从期打开眼前的电脑,发现此刻蜃楼的网站是全黑的,血红的字眼居中:“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n't the 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不是个问题。)
是,在这里,这本来就不会是一个问题,只要钱够高,阎王让你三更死你也活不过五更。
而这个阎王正朝着路从期这边过来。
然而蜃楼网页界面却没有仿照暗杀市场的竞标模式,而是直接选择了押注,像是一场豪赌,路从期便是那赌注。
Survival。(生存)
or destruction。(毁灭)
网站界面暗黑而又血腥,吸引足了噱头,实时数据还在不停的更新着观看人数。
直播间里,镜头是马路上的一个监控,路从期看的清楚,正对向的是市局门口的那个绿色小报亭。
不过一会儿,直播间人数爆满,有人刷着弹幕问:“when did he die?”(他什么时候死?)
还有不少人都在问,什么样的方式死?
竞标定制吗?
紧接着便是实时投票,占据毁灭那个票数瞬间水涨船高。
生存那一栏中什么都没有,形同虚设。
要一个人活着相比较要一个人死来说太难了。
徐林青让吓的脸色发白,忙问:“找到这个网站的DNA记录了吗?服务器类别呢?!他是直接黑进监控获得的视角。”
路从期本人倒还显得淡定了许多,听着周围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网络犯罪部也已经在行动起来。
徐林青抱着笔记本盯着看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网络点赞、评论就相当于一场巨大的行为修正主义,在某一刻决定着事情的发展和走向。网络上点赞多了,受到的受众反馈是良性的,从而就会鼓舞那一刻的行为。”
他放下电脑,长叹了口气:“生存还是毁灭,就在一个点赞间。”
路从期给徐林青倒了杯茶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正说着,徐林青的学生交给向他们转过来一个电脑屏幕,而后说道:“我们已经找到服务器的内核版本,fc的这个版本我熟悉,应该知道它的漏洞在哪。”
于此同时,直播间的监控中,有一人戴着口罩穿着隐蔽的出现在镜头里,他走到报亭间,拿过上面的一本杂志,对准对面的监控。
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杂质上面用红字,写道:“游戏开始。”
路从期忙下楼追过去,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他站在市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旁边报刊亭没有一个人。
早晨,正是忙碌的开始。
路从期脸色极差的看着所有人接踵擦肩。
他此刻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和这个世界的节奏格格不入。
路从期好半响才听到自己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他魂不守舍的接通放在耳边。
“路从期你不要命了吗?!”
路从期被徐林青的这一声怒吼震的耳朵疼,他炸了眨眼问:“直播还在继续吗?”
“对,你赶紧回来,你别乱跑!我的老天爷啊,你还真不怕死啊?”
路从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了一眼那个报亭,最后十分冷静的说道:“不是同一天的监控。”
徐林青一头雾水:“什么?”
路从期往报亭朝着报亭的方向走,问道:“你能看见我吗?”
路从期在报亭门口停下,站在和刚刚那个神秘人同样的位置上,抬眼看向对面的监控摄像头。
徐林青这儿才意识,眯眼否定道:“不能。”过了一会儿,徐林青暗骂了一声:“这样我们根本无迹可寻。”
路从期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们今晚碰面,还有十个小时。
而所谓的直播计时也已经开始,路从期只是被盯上的猎物,可能随时都会被暗处的人来一枪。
卷二:第八十六章
早上九点,山上开始有人下来。
伪装成村民的便衣警蹲在石墩处,正呼哧呼哧的吃着碗里的饭,埋着脑袋。
整个村的人都十分警惕外来人员,一看到眼生的都会多看两眼。
索性,孟施提前招呼好了,说是县里来领导视察,请村委会的人配合。
此刻,祠堂里,外出觅食的孙子昂正龇牙咧嘴的捧着刚买过来的手工馒头,呼哧呼哧的吹着热气,一边跟孟施埋怨道:“那他妈可是真打,真抡到了老子的脑袋上,我从警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孟施抢过一个馒头,啃了一口,笑着说:“那不是看明迅追的紧嘛?路祁聪跑了,他一进家门就发现这里被人翻过,可不得警惕点。后来有人又进去了吗?”
孙子昂捂着已经被包扎好的脑袋,想了想:“倒是有几辆车紧随着路从期离开也走了。”
说着,不知道碰到了哪,疼的孙子昂又倒吸了口冷气。
孙子昂:“那就让路祁聪就这么跑了?”
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轮班倒,这会儿有些人刚睡下,所以他们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一些。
孟施盯着电脑上模拟的路线,说道:“你那辆车,最后的定位显示是在疗养院,这个有点奇怪。”
但当务之急,孟施指了指其中一条路线对孙子昂说道:“我们昨天连夜勘测地形,明迅可能不会从村里这个入口下,听村民说,他们会抄近路,不过那更陡一些。而明旭也紧咬着密钥不放,保险起见,我们将他围困在山里,封锁几个入口,逐步包围收网。”
时钟上的时间显示着还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
孙子昂问道:“那蜃楼呢?他怎么和我们联系?”
孟施脸色沉重,目光没有落到实处,不知看向何方:“他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相信我们,能阻止他的只有路从期了。”
“你的意思是,蜃楼选了下策,他想自己干掉明迅?”
孟施点了点头:“所以他让路从期回去,答应我们的条件,便是路从期不能参与有关蜃楼计划中的所有行动。”
然而,孟施根本就没有想过遵守,这么庞大的计划当中,所有人各安其心,抱着不同的目的。
闻严玩不过人心。
孟施从始至终都想要赢而已。
无人侦察机又上传了一组最新山里的照片。
天阴,山上早晨起雾在中午留下浓重的湿气。
孙子昂盯着看了看,摇头道:“这样不行,得派人上去,距离近了容易引起怀疑,距离远了什么都拍不到。”
“制毒厂位置倒是好找,毕竟能满足制毒条件的也就那几个地点。”
屏幕中又刷新了几组照片,孟施和孙子昂一一看过,突然孙子昂叫了一声:“这不是……”
孟施脸色凝重的盯着一张照片放大细看。
照片中,那人正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长腿黑裤,同色休闲外套,正低头跟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侦察机一般都是连拍的,第二张照片便是一张闻严的正脸——他正用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向天空。
这么一看,倒像是哪家户外广告的宣传图。
孙子昂脸扒在屏幕上:“我靠,真是他啊!”
。
闻严道了声谢,打开车门招呼人将车里的东西搬了下来。
山上湿冷,闻严有点不适应的吸吸鼻子,突然一瞥看到了隐在高林间的一架侦察机,他抬手挡住光线的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的骂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傅游思从车里下来,穿着不正规的军用迷彩,走到闻严身边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是刚刚和侦察机相反的方向。
闻严收回视线,挑眉贼笑了一下:“在找有没有侦察机,你以为呢?”
傅游思扔给闻严还算趁手的手|枪,她整个五官放在女相里太过于严肃和冷硬,放在男相里又显得柔和起来,矛盾的只能用酷来形容。
但也没有人敢这样形容她,毕竟都见识过傅游思的手段。
傅游思眉骨处的眉钉增加了她眉宇间的戾气,听见这话不咸不淡的咧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在看你祖国的大好河山。”
她走到闻严身边,挑衅的看他:“快要结束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的。”
闻严比傅游思高半个头,垂眼看她的时候,嘴角微勾的弧度特别明显,他问:“结束之后呢?杀了我?”
傅游思不答反问:“那你呢?你现在离不开我,你呢?”
闻严离傅游思远了一些,仰着脖子后退道:“女士,奉劝你不要说的跟咱俩有一腿一样,”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眼便笑了一下:“离不开,就不走呗。”
他眼中笑意不假,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大家,都不走。”
他们身后是往工厂里搬送着原料和化合物的人,四周也早已经步好了暗哨就等着天黑。
闻严腰腹处的枪伤还没有好完全,不能用大幅度的动作,这会儿干脆就去和当地村民攀谈。
好久没人跟他说汉语了,闻严就搬了张小凳子跟话痨似的坐在门口跟那人说话。
“天黑就下山?一般不是天黑才会隐蔽的吗?”
那老汉叼着闻严递的烟,不舍的吸,指了指山下说道:“这两天说是上面要来视察,指不定到哪一家,天黑就得下去。”
闻严点点头,看来他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远处,傅游思正站在一棵树下擦枪,看着闻严和那老汉攀谈的起劲,嘴角勾了勾。
她长相很异域,加上枪不离手,当地人都不太敢搭理她,只有一直跟着她的几个心腹跟在身后。
这会儿,天色渐暗,闻严歇够了起身将他四周掉了一地的野草吹散,地都被他薅秃了一片。
他刚朝着傅游思走了两步,就看见有人抱着笔记本走到傅游思身边说了一句什么,闻严识趣的停下,拽了根野草叼嘴里。
闻严知道这人是傅游思花大价钱请来的黑客高手,这会儿跟过来,一般都是那个蜃楼网站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事。
正想着,傅游思跨着子弹链条,举着一把小冲锋朝着闻严这边走了过来。
所有人在那一刻屏息闭气,她手上的枪指着闻严,面无表情的停在闻严面前,问:“熊野说有大批黑客正在入侵网站,问你要怎么办?”
“他们现在无非是逆向工程通过网站的各项信息进行反向分析,怕什么?”
闻严隔着傅游思朝那个巴基斯坦人打了声招呼,浑不在意的说道:“蜃楼之所以是蜃楼,是因为你看得到,摸不着。你以为你在已经在使用这个网站了,不过是一面镜子反射出来的图像罢了。”
闻严抬脚准备离开,傅游思在他身后说道:“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那相好的?”
闻严停下脚步,侧了侧脑袋。
熊野将电脑屏幕转向闻严——正显示的是蜃楼网站的直播间页面。
昏黄的灯泡打下一圈黄晕,闻严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听见这话也只是难得的眉宇舒展了一下:“我就算怕,你就不打算动手了吗?”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傅游思仰了仰下巴,横眉上扬,带着股桀骜的意味看着闻严:“你求我,我说不定就不杀他。但你就能若无其事的跟他继续在一起?”
闻严戴上帽子,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树林,冷笑了一声:“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