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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青青子衿_倾月公子-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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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两天有陆仁甲的戏,所以他今天打算去镇上的医院做个复检,李墨华昨天已经把他的病例快递过来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陆仁甲皱了皱眉:“又不是小孩子,你去拍戏吧,复诊出结果后,我再告诉你。”
  予冉见停车场外左右没有人留意,快速地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那你小心点。”
  “恩,知道了。”
  镇上的医院在汽车站附近,大约在1公里左右,附近全是药店,陆仁甲带着病例走到胸外科,准备检查。
  他把自己最近经常感觉到大脑空白的事情告诉医生,医生顿了下说:“那我建议你还是去照一下片,毕竟你的头部曾经受过伤。”
  在等结果出来,陆仁甲就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然后他的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他侧过头一看,有些惊喜:“顾老师,你怎么来了?”
  顾廉之清了清喉咙,大概是因为感冒,他今天的鼻音很重:“年纪大了,抵抗力也跟着查,前两天在酒店的游泳池里游了一会,第二天就倒下来,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仁甲笑了一下,笑容里略带羞涩和尴尬:“我是来复诊的,之前的毛病还没好。”也不知道有没有更严重。
  “我看报纸了,你很勇敢。”


第四百六十六章 (番外) 检查结果
  陆仁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
  “生命有时很脆弱,有时很顽强,但命运总是爱恶作剧,想活下来的人,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力;而想要死的人,却行尸走肉般活着,生命到底是什么?”
  陆仁甲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深奥的问题,他只是觉得活下去有太多理由了,但是想死一个理由就够了,那就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绝望。
  这时候他听到有护士在叫号:“68号,68号在哪里。”
  顾廉之突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形状,“轮到我了。”
  “啊?”陆仁甲茫然抬起头,在那弯成月牙儿形状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一道黯淡的黑影,如同缺水龟裂的土地,没有生命力。
  兴许是被那毁灭般的窒息感吓到了,路人间紧张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目送顾廉之进去。
  顾廉之身上有一种老艺术家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扑面而来一种让人体内荷尔蒙紊乱的气息,刚才那一眼仿佛是陆仁甲的错觉,因为到了最后,他似乎在那双黑眸里看到了绝望的地狱。
  他忘记问顾廉之今天还用不用回片场拍戏了。
  陆仁甲先去照了片子,又等了2个小时,期间予冉来过电话,问了几句,他一个萝卜一个坑地一一对应回答,没有主动说起什么话题,也没跟他说见过顾廉之的事情。
  大概他觉得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了予冉,他一定踢翻醋坛子,想到后果,他腰间的肌肉都隐隐地抽痛起来。
  “阿仁。”予冉在临近挂电话的时候叫了陆仁甲一声,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发出的音节。
  陆仁甲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再开口,随着予冉的话音,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抿了抿嘴,“恩。”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昨晚在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克服的,你看行吗?”予冉说话,一颗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好像跟陆仁甲表白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恩,我明白。”陆仁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想起昨天费旭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
  有些人的秘密烂在了心里,几十年过去了,可能在快要死的那一刻,才会想起来,才会遗憾,会后悔;但有些人的秘密,就像是刻在脑回路里面,是不是地播放一下,一如跗骨之俎,更可怕的是午夜梦回时,你看到的,依然是它。
  “要不然,我跟组里请个假,去接你吧?”予冉忽然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的话,将来他一定会后悔此时此刻的沉默。
  “不用了,我等下拿完报告,去找你。”陆仁甲看了眼手表,“到时候我们再出去吃午餐。”
  早上陆仁甲为了准备复诊,连早餐都没有吃,此刻一定是饿坏了,予冉满眼心疼:“报告得什么时候?”
  也不知是不是予冉金口玉言,他这一问,护士真的念到他的号码了,他匆匆挂了电话,“喊号了,现在可以拿了。”
  “118号,陆仁甲……”护士一脸不耐烦,她叫了第三次都还没有人应,她那里还有一大堆工作,这报告还拿不拿了!
  “我是……”陆仁甲小跑过去,声音穿过透着,有些发闷,但特质是很难被掩盖的,至少,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护士,已经开始观察他了,“你是……”
  “陆仁甲。”陆仁甲伸出手扯住了报告的一角,但是护士死活拽着不放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仁甲?修仙里的楮墨?”
  这护士职业惯养出来的大嗓门,一下子在椅子上等叫号的病人,眼神齐刷刷看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不是。”
  “你不是明星,不是你带着口罩做什么?”
  “我,我刚做了隆鼻手术,这张脸暂时还不能见人。”
  果然,这世界歧视整容的人民群众还是挺普遍的,最重要的是小护士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完全是亵渎了她的偶像,那语气就好像是泡过零度的冰水:“行了,拿着你的片子去找大夫吧。”
  陆仁甲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好笑。
  医生看着他拿过来的片子,推了推老花眼镜,皱眉的样子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好像片子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似得。
  陆仁甲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紧张,身体是他的,他怎么会没有感觉到不一样的呢?医生突然站了起来,俯下身扒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
  陆仁甲僵硬着身体。
  好不容易等医生坐回去了,他又听到一声叹气,陆仁甲弱弱地问:“医生,我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没有啊,恢复的不错。”医生轻松地回答。
  陆仁甲在想,如果予冉在这里一定会揍这医生一顿,没什么事前面的铺垫是为了什么?给自己加戏?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医生又开口了:“你之前车祸的伤,确实恢复地很好,但是,你头上的伤,可能存在一定的隐患。”
  陆仁甲顿时屏住了呼吸。“医生,你是什么意思?”
  “你的脑袋上有个一厘米的肿块,你之前说的那些情况,可能都是受到它的影响,现在看来影响还不是很大,反而如果手术的话,风险会大些。”
  “没有影响吗?”
  “暂时来看是,但是它是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流动的,到时候就很难说了。”
  陆仁甲脑袋空白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心攒着,里面冒出了汗:“那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等它自己散开了,那个位置不好做手术,而且开颅的风险也高。”
  陆仁甲浑浑噩噩,连怎么离开医院都不知道,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声急促的汽车鸣笛声。
  他的目光寻过去,因为是背光,刺眼的太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随后车窗摇了下来,“上车。”
  顾廉之?
  他不是早就拿到号看医生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是特意在等他?


第四百六十七章 (番外) 顾廉之的过去
  陆仁甲坐在车里,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虽然医生说这个肿块是良性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就跟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一样,也无法安心。
  顾廉之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口:“是检查结果出了什么问题吗?”
  陆仁甲心里一咯噔,手紧紧抓住了装片子的塑料袋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没有,医生说恢复的挺好的。”
  但这种粉…饰太…平的脸实在缺乏说服了,顾廉之轻轻一笑,看过来的眼神里,让陆仁甲有些心虚。
  “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谁都不知道明天和灾难哪个会先来,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顾廉之淡淡说道,这些话似乎是在他心里藏了很久,脱口而出,没有一点磕绊。这个人精一样的男人,似乎眼睛里装了一台扫描器:“跟予冉吵架了。”
  陆仁甲再次紧张了起来,“有那么明显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吵架,就是我单方面在闹脾气。”
  顾廉之目光变得幽暗起来,似乎被往事牵绊住了一样,他的眼前仿佛不是这个小镇的楼房和水乡,而是地狱里滚烫的熔岩浆流,他站立在浆流之上,任由扑腾的热流烫伤身上的血肉,因痛楚而清醒,
  “我曾经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我面前,而我无能为力。”他像是找到了疏散通道,多年不曾面对的话题,第一次说了出口。
  陆仁甲猜想,他说的就是在文成大地震里丧生的弟弟。
  “那天,我们吵架了。我跑到外面抽烟,可就当我想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无理取闹,任性想要他来哄自己的时候,地震就发生了。”顾廉之像是陷入了回忆的里,这段过去就是刻在他血肉里的伤,他无法忘记,久而久之,记忆病变,企图想要剥夺了他的一切。
  那场灾难就是一场暴力,在他身上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
  陆仁甲想要开口,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干涩的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一个音节,空气是那么的压抑,令人无法呼吸。
  “我那一刻想明白了,在灾难面前,任何事情都那么渺小,可我救不了他,我只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倒塌下来的建筑物把他砸的面目全非,什么都没了,我最爱的人,我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埋在了那令人绝望的砂石之下。”
  陆仁甲是个好听众,但他实在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师,他想哪怕这里坐着想费旭一样的心理师,都比自己坐在这里要强。“顾老师……”
  顾廉之似乎没有听到陆仁甲轻声叫唤,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他父母怪我是应该的,哪怕是打我,我也认了,可是他们没有,但是他们也不让我看他了,怪我是应该的,应该的。”
  陆仁甲听到了这里,一颗心似乎是被揪了起来,仿佛看到一个在自己心里被伤的体无完肤的人,他手上拿着刀子,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自残。
  陆仁甲突然打了个喷嚏,在这种暑气未退的气候,顾廉之竟然还穿着一件高领长衫,虽然质地很薄,但让人觉得怪异。他很想看看,在这件薄薄的长衫下,是否隐藏着一身的伤痕。
  有些人企图将自己精神上的痛苦转嫁到肉体之上,形成所谓的自残。
  陆仁甲在这压抑的对话里,大吸了一口气,清冷的气体进入鼻腔像是瞬间让他大脑放松了下来,“顾老师,我想他会原谅你的。”
  顾廉之的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听到了陆仁甲的声音,感觉眼前这个人跟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了。
  “如果有一天,在我面前只有一个生存的机会,而当我跟予冉都需要它的时候,我不敢说毫无遗憾,但我会毫无保留地让给予冉。因为我知道活下来的人更痛苦,他承载了两个生命的责任,我……我做不到,是不是很自私?”
  “责任?”
  “是,顾老师,责任,有时候我觉得人之所以生存在这个世上,是因为他肩膀上的责任,并不是说一定要拯救世界才是大英雄,每个人之所以一个独立而且伟大的英雄,是因为他们能履行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对自己,对他人负责。”
  这是顾廉之听到最另辟蹊径的安慰,几年前很多人都在劝他要活下去,活下去做什么呢?你有一群喜欢你的粉丝,你有父母家人朋友。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些独立的个体活下去。
  他的身体在这场灾难里活了下来,但是没有,他直视过地狱,也一直被地狱直视着,他逃脱不了,也不可能因为陆仁甲今天的一番话,就能够获得解救。
  “下车吧,到了。”
  陆仁甲看到他瞳仁里没有生命的灰败,突然懊悔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顾老师,我不会说话。”
  “不,不管你的事,这些年来,连心理医生都没办法,你只是个普通人。”顾廉之笑了一下,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正常样子,像是戴上了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具,“我就是岁数大了,你肯听我这个中年人唠叨已经是有很好的脾气了。只不过,你今天去医院真的没检查出大毛病吧?”
  陆仁甲话到嘴边,顿了一下,说道:“没有,医生说恢复的挺好的。”他忽然想明白了,如果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肿块失去了什么,那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予冉像顾廉之一样,把这些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质疑自己,质疑人生。
  陆仁甲想要摸出自己的手机,但是怎么也找不着了。
  顾廉之看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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