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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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煊上了高速满脑子都是他出门时后视镜里的许霜眠。他好像很难过,他哭了吗,他现在吃午餐了没,午餐吃了多少。无数个关于许霜眠的疑问在程煊脑海里反复循环,好像这些问题一天得不到答案就一天不会停止。
终于他等来一个电话可以稍微打断一下他此刻的思路,陈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一聚。程煊这个人的性格,说好听一点是高冷,说难听一点就是孤僻。20岁以前,他生命里唯一的朋友就是许霜眠。后来许霜眠也不再是他的朋友了,现在他已经29岁,就多了陈辰和靳之见两个朋友而已。
程煊已经快两个月没去过这些局了,许霜眠回来后,他每天和许霜眠同吃同住,没有时间,或者是根本没想起还有这群人的存在。他觉得两人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吃晚餐,一起上床睡觉。睡觉前许霜眠会看一会儿书,他处理剩下的工作,等着许霜眠来跟自己撒娇,等他晚上偷偷钻进自己怀里。这样的生活程煊过去许多年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实现了,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群人。他让陈辰等他答复,一边又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他开到Stardust把车钥匙丢给门童,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给靳之见:“你在哪?”
Stardust是程煊名下的私产。程宏年其实留给他不少这一类的娱乐产业,他以前不怎么去,都是交给手下的人打理。许霜眠离开之后程煊整日混混沌沌只想喝酒。莫名其妙被陈辰和靳之见拉着投资了不少酒吧夜店和会所,Stardust是其中一家。Stardust建于C市市中心,最顶上几层都是私人套房,下面的楼层有餐厅,酒廊,酒吧。陈辰一伙人偏爱Stardust不过是因为Stardust是会员制私人会所,几乎都是生意伙伴或是朋友在这边玩,个人隐私保护做的比较好。在里面玩得再开再过,走出去大家还是人模狗样的商人政客。
“我在公司,有事?你弟弟不是回来了?还有空联系我?”靳之见好奇,他从程煊开始接手鸿曦时和程煊认识,他俩促成合作不少。后来成为好友一起喝酒时,程煊多次酒后情不自禁说出的名字,他知道是程家的小少爷,却从没见过。直到程煊上次约他喝酒,告诉他许霜眠要回来了之前,靳之见都以为是程煊护得紧,舍不得带出来,没想到是送出国了。
程煊不说话,靳之见紧追不舍接着问,“怎么?他不理你?来找我求经?”
“没有。陈辰晚上在Stardust组局。”靳之见听这话就知道,程煊又要自己去陪他喝酒。
“程煊,为什么一到这种害人害己的活动你就想起我来了?”靳之见内心很崩溃,“好事你怎么从来想不到我?”
“什么好事我没想到你?你倒是说。”程煊觉得和靳之见插科打诨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靳之见迅速反驳,“也是,你每天丧着个脸,从来都没有好事。”他听程煊今天的语气比以往每一次喝酒前都差,他实在是不想陪程煊去,可靳之见不敢直说。“你每次都叫我一起去,别人都快以为我俩是一对了。要不你带梁锦鑫去吧,他求之不得。”
程煊听见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在脑海里搜寻一番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心虚便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巴不得跟你有关系。玩玩而已,你情我愿的事,带他去你又不吃亏。”靳之见继续鼓吹程煊带上梁锦鑫去酒局。
梁锦鑫是靳之见两年前介绍给程煊的,梁家的最小的儿子,是个私生子。他上面还有正房生的两个哥哥,梁家养着他不过就当养个多余的宠物。靳之见一开始觉得奇怪,按理说,即使梁锦鑫上不得台面,家里也不管,他也没必要死乞白赖非程煊不可。他记得两年前,自己带程煊去梁家大少爷生日宴想介绍两人认识促成一笔生意。从那以后,梁锦鑫就找上自己,想通过他认识程煊。这么多年,他和陈辰不是没有尝试过撮合程煊和其他人,只不过全都失败了。程煊像是没有欲求的僧人,他一人来酒局,永远也是一个人走。靳之见不认为梁锦鑫会是个例外,所以他觉得自己即使送梁锦鑫这个顺手人情也无伤大雅。他组局专程叫上程煊和梁锦鑫,程煊还是一如既往独自离开。但梁锦鑫就是不放弃,整个圈子都知道梁家小公子追程煊追了一年。快到年底时,陈辰组局,照旧请了他俩,没人知道程煊当晚究竟喝了多少,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程煊走的时候带上了梁锦鑫。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来不知道是纯粹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有程煊在的局,梁锦鑫或多或少也都在场。圈子里也就渐渐默认,梁锦鑫在程煊心里,是有一份位置的。
靳之见接着说服程煊,“你都不用打电话给他。你跟陈辰说一声你晚上要过去,梁锦鑫晚上一定也在。”
第十一章
程煊不耐烦地打断靳之见,“行了,不想来就算了。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来了?”他不高兴靳之见一直提起梁锦鑫,或者说是,他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强。
靳之见虽然没见过,但多少也听说过程家靠什么发家,他知道这大爷以前也没少做拿刀架人脖子上的事,他连忙往回找补,“行行行,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已经在这了。”程煊坐在Stardust他的保留套房里的沙发上往窗外看,竟然已是日落黄昏,许霜眠吃晚餐了吗?
程煊拿着手机给易鑫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几周都不去公司上班,需要处理的工作发邮件给他,把日程上的会议都改成视频会议,有必须要本人签字的文件就送到Stardust。
易鑫看到短信也不敢问程煊是不是和许霜眠吵架了,他回副程煊:好的,程总。易鑫觉得自己晚点需要给许霜眠去个电话慰问一下他。
程煊处理完工作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往家里打电话。电话是管家接的。王妈说许霜眠从他下午走之后就进屋了,他回房间锁上门也不出来,中午饭送上去敲门也没人答应,晚饭也说不吃。
“他不给你们开门,你们就不知道拿备用钥匙开门?许霜眠不懂事你们跟着胡闹?”程煊心里的火一下就上头了,这一屋子人没一个让人省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管家心里叫苦不迭,这差事真是难做的很,他谨慎回答,“就是开了门,小少爷不吃我们也不能掰开嘴往里灌呀。要不您回来哄哄?小少爷脾气好。”言下之意许霜眠脾气好,程煊哄两句他就吃饭了。
“我来?”程煊怒极反笑,“什么都要我来,那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再想法子劝劝小少爷。”
“他今晚要是还不吃饭,你们明天都他妈给我滚蛋。”程煊心里烦躁切掉电话。
许霜眠还是不吃饭怎么办?他今天晚上不睡觉怎么办?程煊好像又回到了他刚把人丢到U国去的那段时间,他每天白天工作时想的是许霜眠睡了吗?做噩梦了吗?做梦有没有梦到他,想到他会不会难过。晚上喝酒睡觉时,程煊想,许霜眠起床了吗?一日三餐有没有好好吃,今天是不是在学校又认识新的朋友了,有人追他吗,他会不会动心。这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来回打转。他想得快吐了,但他停不下来。
陈辰的敲门声扰乱了他脑海里的循环,陈辰知道程煊提前到Stardust便想着干脆来找程煊一起吃晚餐。
“进来。”程煊不知道谁在门外,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人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陈辰推开门走进来笑着说:“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靳之见以为你生他气,又闹着说要来了。”
这话算是踩到了程煊的尾巴,他阴恻恻地问陈辰:“为什么以为我今天不会来?”
陈辰没有靳之见这么会看人脸色,揣人语气,他无所畏惧地继续说:“你弟弟不是回来了?这两个月就像不认识我们似的,也不引见引见,藏着掖着叫人以为是个多大的宝贝。”
程煊脸色越来越黑,陈辰还是看不见,一边摆弄手机一边接着喋喋不休:“你那宝贝弟弟舍不得出门,我看你可怜得很,把梁锦鑫给你叫来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梁锦鑫也不差吧?长得还行,也算半个梁家小公子。我知道他一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可人嘛,上了床哪里还管是哪个妈生的呢?C市谁不知道梁锦鑫非你不可,睡都睡了一年多,你可好,宝贝弟弟一回来。。。”陈辰话没说完,程煊忽然站起身往落地窗边走去,陈辰感觉到房间里好像气温突然骤降,他抬头想去看程煊的脸色,可程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话太多惹恼了这人。
程煊面色阴沉,他很讨厌拿任何人和许霜眠比较。梁锦鑫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许霜眠比。许霜眠是谁。是程煊放在心尖上的人,是程煊委屈自己也要成全的人。程煊一个贫民窟里捡回来的野孩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世上除了许霜眠,没人能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让他退让一星半点儿,就是程煊给许霜眠做条看家护院的狗,他也是没有半分抱怨的。
好在靳之见迅速赶到打破房间里几乎凝固的气氛。三人就在套房里的小餐厅吃饭,靳之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进门时气氛不对,便开口问:“你们刚聊什么呢?”
陈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截住他的话,同时用力给他递眼色:“随便聊聊。闲聊,闲聊。”
靳之见看程煊一言不发虎着脸吃饭就猜到应该是关于他宝贝弟弟的话题展开得并不美好,他不敢触程煊的霉头,便也不再问。三人吃完饭,开了瓶酒,边酌边聊了聊最近的合作的项目,陈辰叫苦不迭,说今天明明是来找乐子,怎么又开始变相开会。程煊有些心不在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一手拿着酒杯,时不时就要看一下手机。
第十二章
快十一点半时,陈辰说人差不多都到了,要程煊把手机放在楼上别带下楼去一直看。程煊让陈辰和靳之见先去,说自己想再休息一下。他拿着手机想要不要再给家里去个电话,但万一许霜眠已经睡下却被他电话吵醒了怎么办。程煊又纠结了很久,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事?”
“程总,靳先生问您多久下去?”
“知道了,这就去。”程煊不耐烦道。他一看时间都快12点了,他想许霜眠这两天时差倒得差不多,这个点怎么也该睡了,便把手机留在楼上下楼了。
程煊进来时,包厢里就剩一个空位,他也没在意,走过去便坐下。包厢里灯光昏暗,却人声沸腾,他却突然有点想念半山家里,许霜眠床头的那盏散发橘黄色灯光带着暖意的台灯,和许霜眠软糯地央求自己朝着他睡的声音。许霜眠没回来之前,他不也活得好好的?没道理许霜眠一回来,什么都要变。程煊觉得他想起许霜眠的频率高到他自己都不堪其扰,他随手拿起桌上倒好的酒自顾自地开始喝。
“阿煊,好久不见。”
程煊两杯烈酒下肚,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梁锦鑫。
他皱眉点点头,出于礼貌回答梁锦鑫:“嗯,好久不见。”其实他早就忘记上次见到梁锦鑫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他从没把见到梁锦鑫这件事放在心上过。程煊也很不喜欢有许霜眠以外的人叫自己阿煊,他忍住不耐接着说:“叫我程煊就好。”
“最近很忙吗?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靳之见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干嘛。”梁锦鑫掩住内心的慌乱试探程煊,程煊半年没有联系过他,期间他们一起出席的场合,不过是他自己刻意为之,程煊并不表态。他喜欢程煊,他可以等。但同时梁锦鑫的成长环境教会他,光靠等,是等不来一切的,想要就得自己去争。这么多年,还不是只有一个我,爬上了程煊的床,做了程煊的枕边人。
“嗯。”程煊懒得跟他寒暄,一门心思只想喝酒,只有酒精能把许霜眠从他脑海里暂时抹去。
“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梁锦鑫不敢再追问,他认识程煊两年,在了解程煊的性格这件事上,他自信没人能超过自己。
过了午夜,一群人玩得更疯,叫来领班带Stardust新来的一批雏上楼。梁锦鑫看着程煊过去这么久还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你少喝点,这样喝伤身体的。”
程煊脑子昏昏沉沉,心里还是烦,看着面前这些人烦,听见梁锦鑫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也觉得烦,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在家陪许霜眠睡觉。这时领班带着新进的雏和一个电话走进房间,他弯着腰往程煊的方向走。刚走到程煊身边就见他阴着脸开口:“你是刚上来?没人教过你规矩?”
领班确实是刚被调上来,但他不是没学过程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