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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寒蝉-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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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于秋凉大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他还以为对方丢进来一捆炸/药,存心置他于死地,结果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炸/药包,而是他的手机。
  手机对于现代人来讲,可是十分重要的,于秋凉昨天一晚上没玩手机,此刻一见到它,顿时兴奋非常,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对其唯恐避之不及。女人把手机丢进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窗口处观察于秋凉的动态。于秋凉回头瞟她一眼,没搭理她,自顾自刷着手机,回复着那些消息,唯恐别人看他长时间不回话,认为他死了。
  有一部分消息,是绑架犯先生昨晚拿走他手机的时候替他回复的。绑架犯先生还比较有礼貌,没有顶着他的社交账号乱说话,回复别人的消息时,也都是用表情包。于秋凉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异样,他拿捏不准此人知不知道余夏生的手机号码,他别的不怕,只怕这家伙拿他的手机给余夏生发信息。
  刚点开短信界面,于秋凉的动作就顿住了,他现在去点短信箱大概没用,对方发没发消息,一定不会让他得知。想通这一点,他又把手机关了,侧躺在床上无聊地观察被罩的花纹。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东西,仿佛有重要的细节被他忽略了。
  “嗡嗡嗡——”手机突然疯狂地震了起来,于秋凉烦躁地捞起它,才点亮屏幕,就看到余夏生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到他的手机上。奇怪的是,这些讯息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发过来的,于秋凉大致浏览一遍,不光看到了今天早晨的消息,还看到了昨天下午的。
  也许是睡得太久,于秋凉的大脑忽地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床上。手机滑脱出去,磕到了墙角,于秋凉强忍着眩晕,扶着墙壁走过去将它拾起,看到手机屏幕被摔裂一角。好在碎的是外贴膜而不是内屏,若是内屏碎了,换起来可真的麻烦,他没那个时间去换,也没那个闲钱。
  余夏生发过来的那一大堆消息,不外乎是问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和同学在一起,于秋凉是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心痛。他想不透余夏生为什么不来找他,难道这傻逼完全没意识到家里的孩子丢了?
  真他妈的……
  于秋凉恶狠狠地按下了通话键,令人意外的是,余夏生竟然秒接了。
  “在哪儿呢?大晚上不回家,等你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余夏生的口气,仿佛是于秋凉的亲爹,他以教训孩子为己任,不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就不姓余。于秋凉翻了个白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晌没说出话。
  “哎?干啥呢啊?哑巴啦?”余夏生未曾察觉到他的异常,就听这个语气,于秋凉不认为这家伙有多紧张。
  “闭嘴!”于秋凉没忍住,凶了余夏生,“你他妈喂猫了吗!猫在叫!你听见没!”


第94章 放归
  吼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于秋凉脚下的地板忽而裂开,房屋张开了黑黝黝的巨口,将它面前的活物吞噬。于秋凉吓愣了,只来得及抓紧手机,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跌落地底,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他娇贵的屁股竟挨上了软绵绵的沙发垫。男人在他前方不远处,与他隔着一只茶几坐着,怀里抱了一只白色的猫,猫的眼睛是罕见的鸳鸯眼,看到于秋凉突然出现,它也不怕,甚至还骄傲地“喵”了一声。
  于秋凉浑身一震,却不是怕猫,也不是怕那抱着猫的男人,他是害怕余夏生听出这边的不对劲,逼问他身在何处。纵然是他,编瞎话来蒙人也是需要时间的,自打昨天到了这儿,他一直在睡觉,又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哪能立即编出个合情合理的谎言,来叫余夏生信以为真?
  幸而在那白猫喵喵叫的同时,于秋凉家里的小黑猫也叫了起来。小黑猫可算是争气,这一嗓子叫得高亢嘹亮,极好地抒发了自己内心的苦闷。余夏生的注意力被小黑猫拉走,连带着于秋凉这边的猫叫声,也被他认作了小黑猫的声音。于秋凉听到电话那头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猫粮袋子抖动的哗哗声响,余夏生良心发现,总算去喂猫了。
  于秋凉放下手机,警惕地看向对面抱着白猫的男人。男人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这与他霸道总裁的造型十分不相称。也许比较厉害的人物都爱搞行为艺术,余夏生看上去是个正常人,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够强的人都够骚,于秋凉认为眼前的绑架犯已经骚绝云霄,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白猫舔了舔爪子,从男人怀中跳出去,三两下窜上了楼梯。于秋凉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天花板,他刚刚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他扔下来,而不让他像白猫一样爬楼梯。
  可能对方知道他懒,觉得他不愿意多走两步路,但实际上他更喜欢稳妥,太刺激的经历,还是能少则少。虽说他掉下来之后,是被柔软的沙发坐垫接住,然而重力不容小觑,愣是把他半块身子震得直发麻。于秋凉的两排牙齿都还在嗡嗡嗡地震颤,这诡异的感受迫使他磨了磨牙。
  于秋凉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顺便将外套拉链向下拉了一点。拉链拉得太高,容易透不过气,更何况他一看到绑架犯就紧张。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此时此刻,在于秋凉的眼里,四周的空气就像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墙,把他夹在了正中间。
  “你的同学,我就先扣在这里了,目前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男人把茶几上的花瓶挪走,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示意于秋凉在上面签字。于秋凉提起笔,看也不看,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将笔一丢,起身就要离开。
  说到底,谢江月的死活,与他关系不大,但不管怎样,谢江月都是因为认识了他,才被卷到这起事件当中。于情于理,谢江月都是无辜的,虽然她在某些时候很烦人。
  房间门口,蒙面的女人正在那里把守,看到于秋凉出来,她便点了点头,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通路。她说话很少,存在感也不高,可比起那名绑架犯,于秋凉对她的好奇心还要更强烈一些。和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于秋凉稍微停顿,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个头不高,声音怪异且沙哑,又总是蒙着头脸,一看就很神秘。她的真实身份,于秋凉并不知悉,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被切断的几缕头发。从前宋词然和于秋凉开玩笑的时候说过,如今对头发的长度十分看重的,只有小姑娘,不知道蒙面女子是不是小姑娘,看不看重自己头发的长度。
  如果她十分珍视,那于秋凉可真是犯了滔天大罪,罪无可赦。
  不过,于秋凉不打算对她道歉。本身就有错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歉意,于秋凉懒得同这种人消磨时间。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几个活物,于秋凉想,这里的活物应该就只有那三四个,而且至少有一个是不会喘气的。走出别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高大的建筑物一眼,绑他过来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离开。
  他们之间隔了很远,于秋凉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他不知道男人是在笑,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笑。他的手在衣兜里动了动,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却没有将手机掏出来。
  直到走出男人的视线范围,坐上拥挤的公交车,于秋凉才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他熟悉的界面。手指轻轻一点,结束了原本的进程,于秋凉去翻电话簿,找到了一个陌生的姓名。
  迟渝……
  余夏生是要被吃了吗?
  这人是有多大仇,起名字都起得这么有针对性,又或者他爹妈曾经被姓余的人坑过,才给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让他不忘报仇。于秋凉想删掉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联系方式,但他转念一想,似乎留着这人的号码也不错。
  最近雾霾天严重,又是过年,公交车可以免费乘坐,所以许多老年人都来坐公交车。于秋凉一路上换乘无数次,又让了无数次座,总算捱到小区附近,当他下车的那一瞬间,他扶住公交站牌,险些累到虚脱。
  不行,得马上回家,尽快洗个澡。于秋凉昨天直接睡了,没换衣服没冲澡,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个深山老林中的野人。不晓得某些不讲究个人卫生的家伙为什么能一星期不洗澡,于秋凉才一天没有进浴室,就已经受不了了,倘若要他一周不碰水龙头,他大概会当场发飙。
  有些时候,人们的想法不能很快地变为现实,因为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于秋凉现在就处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阶段,他想马上回家,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总是打着摆子。迟渝把他放走了,却留下了谢江月,而且,似乎是为了惩罚他的放肆,迟渝没有给他安排一辆车。
  妈的,这王八蛋看着人模狗样,也不缺钱,怎的连一辆车都出不起?于秋凉心中怒火更盛,几乎想毁坏公物,把公交站牌当成迟渝给砸烂。他捏紧拳头,准备给公交站牌来一拳,结果就在这时,手机嗡嗡作响,迟渝的短信来了。
  “抱歉,今天三辆车都限号。”短信上这么说。
  限号限得可真巧妙,这傻逼买车摇号摇得也真巧妙,三辆车全部限号,他是怎么做到的?于秋凉气得发笑,却是不想再去砸公交站牌了,无辜的站牌没有灵魂,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躲过一劫,它兀自伫立在冷风之中,迎接着一批又一批要去坐车的乘客。
  回到家的时候,于秋凉的两条腿已经又酸又痛,连带着他的肩膀也隐约有些不适。长途跋涉不适合当代的中学生,高中生们缺乏体育锻炼,并且没几个人喜欢运动,让他们去运动,倒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得爽快。于秋凉疲惫且困倦,他把脑门抵在门板上,强迫自己冷静,这样“冷静”了一会儿,他才抽出手去敲门。
  敲门声富有节奏,具备了忧郁的美感,在空旷的楼道中响起的敲门声,可以延伸出无数个故事。然而,还没等于秋凉忧郁够,门就被余夏生打开了,余夏生神色复杂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于秋凉,半晌,忐忑不安地问道:“你是在大街上睡了一晚上吗?”
  迟渝的家庭条件当然是很好的,在他家里睡觉,再怎么也不至于和露宿街头划等号,可于秋凉满脸都写着疲倦,实在不能怪罪余夏生有这种联想。余夏生低着头,盯着于秋凉的发旋看了许久,才伸手把他拉起来,拖他进了家门。
  于秋凉一屁股坐在地上,丢掉外套脱下鞋,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他才从地上爬起,蹭进了浴室。小黑猫从饭碗里抬起头,对着于秋凉的背影喵喵叫了两声,它迈开小短腿朝浴室奔跑,想和彻夜未归的小主人来一个拥抱,但浴室的门无情地关上了,小黑猫的满腔热情被门板挡了回来,同浴室内的于秋凉完全隔绝。
  热水哗啦啦地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水汽氤氲当中,于秋凉的脑袋清醒过来,全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热水真是万能的养生法宝,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洗热水澡都很舒爽。
  可是那两条严重受损的腿,还是不能过多站立,于秋凉只好把小板凳拽到这边,摘下花洒喷头,坐在了小板凳上。他的两条腿得以放松,肌肉的痛苦缓解不少,如果能这样坐一辈子,想来是很不错的。
  “用帮你搓背吗?”突然,一个声音在于秋凉背后响起,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喷头里的热水于半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好像广场上会随着音乐节拍跳动的喷泉。于秋凉迅速关了花洒,从一旁扯过大浴巾把自己裹成粽子,回头对余夏生怒目而视:“谁喊你啦?搓什么搓,出去!”
  余夏生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试图找个台阶爬下来,恰好这时小黑猫从门缝里探出了头,冲着于秋凉撒娇似的叫。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余夏生灵机一动,竟把小黑猫抱起,放进了洗漱池,极尽温柔地说:“乖,听话。快坐好,爸爸给你洗澡。”
  “喵喵喵??”小黑猫吓呆了,拼了命地想爬出洗漱池,哪想洗手台沾了水,实在太过光滑,它非但没能爬出来,反倒把自己摔了一跤。眼看它被磕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余夏生阴恻恻地笑了,拧开水龙头就往小猫身上浇,直把它浑身蓬松的黑毛浇得湿透,一绺一绺地挂在身上。
  小黑猫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小拖把,于秋凉好气又好笑。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门边给了余夏生一脚。余夏生脑袋后头跟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地避开于秋凉的攻击,于秋凉险些踹到洗手台下的木柜,在碰到柜门的前一刻,堪堪收住了脚。
  “你他妈的……”于秋凉骂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余夏生抬起头,偷偷摸摸地从镜子里观察他,小黑猫趁余夏生不备,轻轻地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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