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心饲爱-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玩腻了女人想换换口味老板,和被欺凌被侮辱的小情儿。
他怎么可能放任苏晏拐上这条路。
对于苏晏本人,他不忍心说重话,但对于“带坏”苏晏的人,他可是一点都不留情。
甚至等不到苏晏下一次补习,厉建国直接杀到林老师的宿舍,把她堵在门口。
他虽只有十五岁,身高却已经超过180。最近已经摸熟了公司的业务,渐渐建立起威望,肃杀气比先前更重,连许多叔伯辈都常打趣面对他时快要“镇不住”,若不细看眉眼间的少年气,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
劈头盖脸地问责时,很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魄。
林老师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全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一笑,说出三段话。
其一:
“厉先生,我是成年人。性生活是□□。”
其二:
“苏晏看到我在和人亲吻,看到我身上留了痕迹,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就给他解释了。您如果谴责我没有像其他女性那样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我无话可说。但就我个人以为,作为一个教育者,在这方面坦白、直率和诚实才是正确的选择。苏晏正在敏感的年龄。顾左右而言他只会留下神秘的印象和旺盛的好奇心。苏晏很聪明。又不是会随便放过问题的孩子。您觉得他会从此不闻不问,还是会自己挖掘答案?您觉得他在挖掘答案的过程中,会接触到什么样的信息?”
其三:
“比起这些是什么,这些事应该在什么时候做、和谁做才更重要。苏晏在这个年龄,想要和您做这类事情——恕我直言,我觉得比起为他解释的我,纵容和引诱他的您,需要负更多的责任。”
厉建国哑口无言。
糟糕的是,林老师的批评听上去很有道理。
厉建国不得不立刻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苏晏是年纪小,除了家人、学校的老师同学,没接触过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和人,纯得像清晨的露珠一样;他比苏晏长了近三岁,经历和社会经验都丰富得多,见过的人也多得多。苏晏和他之间,他是有义务担当“安全阀”的那个。
可最近他几乎全然放弃了责任。
陪着苏晏胡闹。
以至于……
……厉建国后怕。背后起一层白毛汗。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夹着尾巴,给林老师道歉,又道歉,还封了红包。
林老师倒是一贯风轻云淡荣辱不惊:没什么,别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孩子好。
回到家厉建国就行动起来。
把苏晏的衣服、牙刷、鸡零狗碎都收拾起来,一股脑打包送回苏家。
但凡厉建国真正做了决定的事,苏晏从来只是安静地接受——不争论、不辩解、不反对。这次也是一样。他按照厉建国的吩咐换好衣服,乖乖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厉家和自己家的仆人们在房门内外忙碌地搬着东西进进出出。厉建国房间里属于他的痕迹一点点被抹掉。最后连他自己,也像一件物品那样,被厉建国搬了出去。
全程没说一句话。
厉建国不忍心,搂他在怀里,绞尽脑汁想着安抚的话。
却被苏晏抢先抱住脖子软软地宽慰:阿国哥哥,我没生气,没怪你,没不开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乖的,你别担心。
厉建国不知能说什么。
心中宛如有钝锯拉扯:明明是他的失误,终究却是苏晏难过……
……愈发举得,面对苏晏,必须万般谨慎,十二分小心才行。
像是专门为了抽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晏晕倒了。
就在厉建国把他搬出自己房间之后的第十天。
在新学期的第一堂体育课上。
在全班同学面前。
毫无征兆,直挺挺地,倒下去。
宛如直接从厉建国心尖上剜掉一块肉。
他疼得一哆嗦。
脑中一片空白。顿时什么都顾不上,飞也似地窜过去把苏晏小小的身体抄起来,疯一般往校医院跑。医生看到他的脸色还以为是出人命了,吓得几个值班医生全冲出来,手忙脚乱又是准备心脏电击又是叫救护车——直到主任细看了看苏晏才稳住局面:
“嗐,我当什么大事——没瞎忙活了,没那那么玄乎,不过是睡眠不足。这会儿睡着了而已。”
厉建国悬着的心骤然往下落。
失重感令他头晕目眩,茫茫然:“诶?”
“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事。”主任又重复了一次,“给他张病床,让他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厉建国不放心。
缠着问东问西。直到主任凶一句:“你是医生还我是医生?”才悻悻地退出来。
依然惴惴。
叫了家庭医生来。也是一样的结论。才命令自己冷静,可脑子还是不能转。别说回去上课,就是走出这病房都做不到。同学们似乎天然觉得这个状况很正常,自觉自愿地帮他请了假,任由他赖在苏晏床边,死盯着苏晏看。
瘦了。
原本就不健壮。这下更像是随时都要融化在空气里。
眼下有明显的青痕。
——其实厉建国早就发现了。这痕迹存在少说有一星期。连其他同学都发现了,纷纷表示关心与忧虑。不止一个人来问厉建国:苏晏怎么了?你倒是管管啊。
厉建国心疼得要命。却只能不动声色。告诉自己这是戒断期的正常反应。
苏晏这种时候总是过分敏锐与乖巧。
这么多天,别说抱怨,连提都没有提一句。相反,他像一只小心翼翼收着爪子的猫,在厉建国划定的“许可”范围内,尽量表现出活泼、快乐、没什么不妥当的模样。
就连这种敏锐和乖巧本身也让人心疼。
厉建国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他削瘦而苍白的脸。屏着气,很轻很轻。生怕一用力,就把这脆弱的孩子碰坏了。
苏晏感觉到他的动作,呢喃了一声:“阿国哥哥。”
“我在。”
衣角被拽住了。
“阿国哥哥,别走。”
“我在,我不走。”厉建国下意识回答。
然而苏晏并没有听到。
他没有醒。
陷在不知怎样的噩梦里。眉头蹙起来,睫毛不住地颤抖,口中絮絮叨叨不安的梦呓,反反复复两句话,要么是“阿国哥哥,别走”,要么是“阿国哥哥,别赶我走”。
厉建国摁着心口,只觉得直接把心掏出来绞碎都不会有这么疼。尽管知道苏晏梦中多半听不到,还是忍不住一句句地应他,我不走,不赶你,咱俩就这么好好的。
这一觉睡了足有八小时。
苏晏醒来已是下午放学时分。
厉建国连午饭都没吃,就这么枯坐一整天。看到苏晏终于睁开眼,才长舒一口气:“可吓死我了……”
“几点了?”苏晏揉眼。
“都放学了,收拾收拾回去了。”
“唔。”苏晏想坐起来,刚撑起身手一软又瘫下去。
厉建国赶紧上去搂他:“头晕?不舒服?”
苏晏倚在他怀里:“睡太多了……”
“你这几天晚上都没好好睡?”
“睡不着……”苏晏咕哝一声,随即立刻警醒地抬起头,“但是你不要担心,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而已,很快会好的!我不会添麻烦的,说到做到,我乖的……”
厉建国什么都说不,只低头吻在他的眉心。
苏晏安安静静地任他亲吻,片刻才问:“在学校诶,这样没关系吗?”
厉建国也不知怎么回答。
只是长久地搂紧他。
当夜厉建国就没有回家。
在苏晏家所在的那个片区转悠,找闲置的屋子。发现就在苏晏别墅不远就有一栋,徒步距离只有五分钟。长久没人使用,状态却保持得挺好,随时拎包入住的模样。上前一问,居然是他厉家某分公司老板的产业。厉建国大喜过望。站在门口打电话。十分钟之内谈妥房屋使用权易主。所有权交割之类手续都来不及办妥,已经招呼管家带着保姆、厨娘、保安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挪进来。
就算厉家的下人们都敬业又专业,也折腾了足有两三个钟头才勉强捣鼓出个厉建国能住的模样。
然而厉建国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新卧室一眼。
洗完澡穿着睡衣披个外套就溜出去。
转个弯就看到苏晏家大片的落地玻璃门窗在夜色中幽幽地反光——苏晏房间阳台的那扇尤其显眼: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被折射得毛绒绒的,连平日怎么也无法理解的铁艺雕花都显得无端地亲切起来。
厉建国以往总忧虑这样的装修很不利于安保,此刻却只觉方便。他卷起袖子,把裤腿扎进袜筒里,一提气,踩着墙根用力一蹬,勾住阳台的栅栏,手一撑翻进去。
玻璃门里就是苏晏的房间。隔着一层白纱窗帘,只看到一个隐约的小影子,看不清他究竟在做什么。厉建国怕直接敲玻璃吓到他,站在门外先给他打电话:
“苏晏?”
“阿国哥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啊?”
“怕你睡不着,哄你睡觉。”
苏晏笑:“怎么,要给我唱摇篮曲吗?”
“你想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先开门。”
“诶?”
“开门,阳台这边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最少有整整十秒。
然后电话一挂。响起吧嗒吧嗒急促的脚步声。
“唰”地窗帘被拉开。
苏晏隔着玻璃愣了片刻,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厉建国竖起一只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苏晏立刻消音——保持奇怪的姿势无声地尖叫了三秒,拉开门扑到厉建国怀里:“好像做梦一样。”
“就这点梦想。”厉建国笑他。
苏晏却不反驳:“嗯。”
静了一会忽然挣扎:“不对不对,不能太黏。”
厉建国脱了鞋,只穿袜子抱他往房里走:“瞎闹什么。”
苏晏这一次没有乖,依然挣得很厉害,而且慌:“不行不行,你来了又走,我更睡不着了……”
厉建国心里一揪:“不走了。”
苏晏滞住:“诶?”
“我挪了住处,搬到你家后面,就白色屋顶的那栋。从今往后,天天都来。”
对苏晏,厉建国从来言出必行。
打这天起,他果然每天晚上从阳台里翻进去,把苏晏哄睡;除了极忙实在走不开那几天,多半时候都留下过夜,早晨再翻回去——彼时苏晏往往还没醒,睡眼朦胧中却不忘撑起身在他脸颊上印一个吻,软绵绵、甜丝丝、湿润润,“吧嗒”一声非常响亮,总有点奶声奶气的味道,让厉建国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窝在母亲的怀里,听她用过分温柔的调子呢喃念诵的那些中世纪普罗旺斯的破晓歌。
那是两人成年前最好的时光。
苏晏的语文成绩在林老师的帮助下稳定下来。没有了升学压力,初三下半年是快乐而自由的。而厉苛被凌先生绊住,生意场上还勉强照顾周到,其他问题就着实捉襟见肘,对厉建国也只能蜻蜓点水地姑且问问,连厉建国突然搬家都没精力过问,更别提和苏晏的日常。
厉建国于是带着苏晏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上天开过小飞机,坐过热气球;下海潜过水,钓过海,驾过帆船;开着房车到很高的山上,四点钟顶着晨露把苏晏抱出去等日出;为了吃顿好的请厨师带着团队来,尝几口原料不满意,于是跟着厨师团队飞到另一个城市,住一晚上第二天再飞回来……
苏晏有时嘲他是一只傻肥羊,只知道漫天撒钱。
厉建国便问:那你开不开心?
苏晏没好意思,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我是怕你一个人无聊才来陪着你的。
厉建国笑:好好,都是陪我来的。
——其实谁不知道呢?厉建国母亲一家都是清教徒,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生活节制有度,于享乐方面很淡薄。硬板床也睡得,粗布衫也穿得,糙米饭配水煮菜也吃得。眼下的日常排场与其说是为了自己舒适,不如说是为了不跌了厉苛的面子。他的玩乐伎俩多半是为应酬学的。虽然不能算反感,但也说不上喜欢。如果只为他自己,断乎犯不着每个周末都变着法子找花样。何况他这样的人,真想放纵一把,也犯不着事事亲力亲为这样辛苦折腾。
然而看着苏晏贼贼地笑得眼睛都眯没了,是那种最可爱最招人的笑法,唇角变漾着两个小梨涡,藏着一丁点儿得意,犹如一只刚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厉建国就觉得怎样都好:为他忙的像个陀螺也好,让他得了好处还占走了口头便宜也好,只要他能这么笑着,就都大可由他去。
此时,厉建国的狐朋狗友们已经很习惯两人形影不离。
——大抵苏晏被厉建国纵了这许久,又分得了苏敏学的几分注意,终于长出些正经少爷的模样来。混在这群人中间时,不再像一只误入大型肉食动物群的小猫崽。大家也渐渐听闻些他以后可能是苏家继承人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