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穷途-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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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碧海曾跟着蒋梓瀚回过一趟老家,但那时两人心存芥蒂,都无法真正放松身心,在家里呆了两天便匆匆离开。
如今瀚海心意相通,返乡的路上自然快活无比。他们驾车飞驰过草原,戈壁,沙漠,奔袭万里,终于踏上这片古时西域之地。蒋梓瀚事先设计好了路线,特意兜着圈子带碧海游遍了甘肃。
一路上,他们童心未泯,在鸣沙山月牙泉玩滑沙;日落时分,他们手拉着手眺望气势磅礴的嘉峪关,遥想当年汉武之威;他们不懂装懂地参观麦积山石窟,看完后毫无感觉,倒是对仙人崖的清冽甘泉念念不忘……
……
两人疯玩了三天,这才驶向临洮。碧海望着车窗外绿茫茫的田野、层层叠叠的梯田,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全国最干旱缺水的县。提起西北农村,人们脑海里便浮现当年遵义会议的土窑洞,殊不知三十年来这里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开阔平整的公路蜿蜒在黄土高原上,通达每一处村庄。这里的年轻人把摩托车做为必备的交通工具,载着媳妇孩子飞来飞去,惊险刺激,羡煞了酷爱冒险的碧海……
开进刘家庄乡,公路立刻变为单车道,连错车的余地都没有。好在除了他们和一些摩托党,根本没有别的车。
看着路边一排排新盖的窑洞,碧海突然心脏狂跳,连带呼吸都不太顺畅。马上就要见到他三年前吻别过的蒋父蒋母,他真的很紧张!
蒋梓瀚看一眼身边的碧海,眼底浮现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花儿’。一把浑厚的男声把山歌唱得很低徊、很柔和,丝丝渗进碧海心窝里……
“直哼——”一个女人的叫声突兀响起,打断了缠绵悱恻的‘花儿’。
一听到叫声,蒋梓瀚立即刹车,紧接着后倒五十米,停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前面。
“我说两句话,马上回来。”蒋梓瀚冲碧海安抚地一笑,迈步下车……
碧海在车里看着,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蒋梓瀚如此牵挂。那女人手里拉着孩子,五官长相不错,可惜脸上刻着生的艰辛,皮肤黝黑,看上去似乎有四十几岁了……
女人一见到蒋梓瀚便笑开了花,沧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灵动许多,言语间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就是‘直哼’。
碧海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直哼’就是带着乡音的‘梓瀚’。这女人竟然跟他一样亲密地喊那人的名字!
蒋梓瀚仍然是一副和气的样子,用家乡话跟女人交谈几句,随即拿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弯腰把钱塞在孩子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冲女人温和地笑笑,便跑回来。
“她是谁?”碧海很介意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妒妇。
“初中同学。”蒋梓瀚随便回答一句,对碧海的猜疑视若无睹,又接着唱起了‘花儿’。
碧海的猜疑渐渐化作愤怒!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被打断五六次,总有年龄相仿的女人拖着孩子站在路边,嘴里亲热地喊着‘直哼’。于是,蒋梓瀚照例下车寒暄一通,回到车里仍然回答一句‘初中同学’。
“要不是看她们的孩子都还小,我简直要怀疑那些男娃娃都是你的‘小直哼’了!”碧海妒火中烧,又犯起尖酸刻薄的劲儿,恶毒挖苦着男人。
“你刚才看到的男娃娃都是二胎,呵呵,她们的第一个孩子差不多都有十几岁了。”蒋梓瀚低声笑着,坏心地逗弄碧海,他实在看不够那两片微微撅起的厚唇……
男人这么一说,碧海反倒消了火,扑过去狠狠咬一下他的耳朵,骂道,“跟了我,你这辈子只有断子绝孙的命。啊——不——蒋梓瀚——你他妈确定是从这里拐进村?我怎么看着没路……”碧海猛然瞪大眼看着前方的悬崖,崖下是深沟,一大片村庄就在深山腹地,从悬崖到村庄落差至少几百米,眼前根本没有路!
“好像是这里。”蒋梓瀚淡然说着,手上却不迟疑,飞快向左打轮,直接冲下悬崖!
……
再睁眼时,他们正行驶在山间的黄土路上。碧海长吁一口气,回头再看刚才那处‘悬崖’,坡度最多一米,可怎么刚才看着好像走到绝路似的……
“穷途总有未尽处。我们把这种悬崖叫‘山隔梁’。从上往下看,它是万丈悬崖;从下往上看,它不过是个一步就可以跨过的土坡。”蒋梓瀚低声说着,左手控住方向盘,同时伸出右臂把惊魂甫定的碧海搂进怀里,又快又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穷途总有未尽处……
碧海静静靠在蒋梓瀚肩上,抬眼去看,男人英挺的侧影显出疲惫,却隐约透着一种无法击溃的坚毅……
……
……
天哪……预算超出很多,我只好腰斩,下章继续啦。
建议大家不要跳过本章,否则某些事情到了下章会看不明白滴。呵呵,没用的情节我向来懒得写哦。番外只有小风波,不会有大风浪的……
祝大家圣诞快乐!天天开心!
蒋梓瀚家所在的村子名叫西沟村。顾名思义,就是位于西面山沟里的村子。
从那处吓得碧海魂飞魄散的 ‘山隔梁’开始,地势一路向下,就像梯田一样愈行愈深,沿途一处处院落层层叠叠,每户人家都依地势修建窑洞,布局松散,蒋梓瀚家几乎位于山沟最低洼之处。
仗着曾经见过面、亲过脸、通过电话的感情基础,碧海很容易就和岳父岳母打成一片。特别是蒋母,很喜欢跟他唠嗑。也难怪,岳母大人对女婿总是另眼相看的。
黄昏将近,一家四口围坐在炕沿包饺子。
碧海从小就是个祸害精,不搞破坏就让人念佛了,哪里干过包饺子这种精细活,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按扁面揪。
倒是蒋梓瀚心灵手巧,包出来的饺子个个皮薄馅大、玲珑剔透,看得碧海心里很不是滋味,索性跑去院子里透透气……
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一样,蒋梓瀚家也是朝南三间大窑洞住人,东西两面各一间窑洞作为厨房或堆积杂物之用,四周砌上院墙和街门,合围成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西红柿黄瓜倭瓜等菜蔬,模样不起眼,味道却比城里卖的好吃一百倍。
忽然,远处拖着两条大辫子的风筝牢牢吸引住碧海的视线!他可是放风筝的高手,早在别的孩子只会拖着风筝满地乱跑的时候,他就懂得慢慢放线、收放结合的道理,能把风筝放得跟那帮老爷子一样又高又远!
蒋母端着一拨饺子往厨房走,看碧海盯着风筝出神,便拉着他进了西面的窑洞,从墙上摘下来一个极精致的蜻蜓风筝,递给碧海。
这只风筝的骨架由一种很柔韧的枯藤编成,圆弧、三角、菱形,各种精确的形状环环相扣,共同撑起蜻蜓的脊梁。若干张平整结实的旧报纸裱糊在骨架上,浓绿艳红的颜料描绘出蜻蜓的色彩,画工一流,巧妙地遮盖住黑色字迹,完全看不出它的材质是多么低廉。
碧海又惊又喜地看着这件堪称艺术品的绿色蜻蜓,向蒋母询问它的来历。
蒋母看他喜欢,也乐呵呵地比划着,尽量用普通话解释给碧海听……
艰难沟通了好半天,碧海终于弄明白两件事——
蒋梓瀚是这只蜻蜓的作者。
六年前,邱澜芯曾跟蒋梓瀚一起回来,她放过这只风筝。
……
西北农家通常把窑洞顶用水泥磨平,砌成一个很宽阔的平台,小孩子可以跑在上面做游戏。秋收后,这里就作为晒谷场,家家都把玉米豆摊在屋顶晒太阳。
碧海爬上窑洞顶,开始放风筝。
或许风力不够,又或许这只风筝太大太笨重,自诩行家的碧海放了十多分钟,绿蜻蜓也就离地三四米,歪歪扭扭飘在半空……
“谁准你动它的?”
低沉的问话突然在背后响起,正想着心事的碧海倏地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喘着粗气,回头瞥一眼蒋梓瀚,没好气地说,“你澜芯妹妹放得,我就放不得?”
暗黑的眼浮现不悦,蒋梓瀚凌空抓住棉线,硬把风筝拽到地下。然后,他弯腰捡起风筝,冲碧海伸出手,声音很冷淡,“把线轴给我。”
碧海怔怔地看着蒋梓瀚,他简直无法相信那人竟然在跟他计较一只风筝!
而邱澜芯却可以跑着跳着笑着,长发飞扬在风中,与这只绿蜻蜓共舞!那人站在旁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暗黑的眼里溢满温柔!
线轴被夺走,手里空空落落的,碧海蓦地有种想仰天怒吼的冲动!
蒋梓瀚耐心地缠好线轴,拿起风筝往回走,高大的背影显得孤寂而冷漠……
碧海怒从心头起,两步追上蒋梓瀚,抬脚踩住绿蜻蜓拖在地上的长尾巴,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他用力扯断了风筝的骨架,又将它的翅膀撕得粉碎,最后歇斯底里般地把支离破碎的蜻蜓遗骸踩在脚下,狠狠践踏着!
倏忽间,凶狠的力道袭来,碧海被推倒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痛得他根本爬不起来。那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收拾起风筝的碎片,头也不回地走了。
碧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泪水如泉涌般冲出眼眶。
自从踏进甘肃临洮刘家庄乡,他直觉很多事都透着诡异和欺骗。
那些亲热地喊着梓瀚的女人们,真的只是蒋梓瀚的初中同学而已?
邱澜芯比他更早来到这个家,那人却从未对他提起过。
刚才,那人竟然因为他放了邱澜芯玩剩下的一只风筝而跟他怄气……
……
不想在这里跟那人清算,碧海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泡爬下房顶,进屋吃饺子。
蒋梓瀚正端着碗坐在炕沿,黑沉沉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两转,继续闷头吃饭。两位老人家瞧出他们在闹别扭,也陪着沉默。
夜晚,蒋母拿出两床压箱底的缎面被子,张罗着把炕铺好,然后歉意地跟碧海说家里住人的窑不够,只能委屈碧海跟他家梓瀚挤一张炕……
这话三年前就听蒋母说过一回,可见老人家并不怀疑什么。看了看分开铺好的两个被窝,碧海惭愧地低下头,心虚地应承着,却见蒋梓瀚把其中一床被子卷起来,抗在肩上,抬腿就往外走。
蒋母诧异地拉住儿子,两人站在窑洞门口,小声争论着。不知道蒋梓瀚说了句什么话,蒋母忽然眼圈红了,步履蹒跚地离开……
母亲走后,蒋梓瀚回头看一眼碧海,低声说,“夜里凉,你盖好被子。”
碧海冷冷哼了一声,故意转过身去,对男人不理不睬。
窑洞门砰地被甩上,蒋梓瀚扔下他一个人,走了。
漆黑的夜,空气凉薄如水。
碧海心头溢满苦涩,呆看着窑洞的拱形天顶,孤枕难眠。
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他听到院门开了又关。
一小时后,院门又有响动。显然,那个深夜外出的人回来了。
回来就好。碧海终于抵不住这几天的奔波疲累,渐渐睡着了……
……
暖洋洋的阳光斜照进窑洞,晃得碧海睁不开眼。身下的坚硬,让他猛然想起自己正睡在蒋梓瀚家的石炕上,也想起来昨天的冷战……
“醒了。”阳光明媚的早上,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温柔许多。
碧海想起夜里的孤寂,忍不住就想跟那人和好,偏又不甘心,便伸着懒腰,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猝不及防,一张微凉的唇紧紧贴住他,舌头如燃烧的火苗般窜进他嘴里,而他也像疯了一样热烈回应着那人的吻,他们深深地、狂热地、不顾一切地吻着;那人趁势钻进被窝,粗砾的手掌摸进他的内裤,轻轻拢住他清晨勃发的男根,一把一把地搓揉着,逗弄着,疼爱着,逼得他喘息连连,瘫软在那人宽厚的怀抱里……
“梓瀚……放手……”碧海推拒着死死压住他的沉重身体,双腿乱蹬,奋力躲闪开那人顶在他胯下的硬热,低吼,“你他妈先老实交待完问题再发情!”
“交待完问题你还要我?”蒋梓瀚放开碧海已经快要爆炸的阴茎,啃噬着他精瘦的锁骨,暗黑的眼看向别处……
……
……
晕……又超预算,下章一定搞定这个番外……
暖洋洋的阳光斜照进窑洞,晃得碧海睁不开眼。身下的坚硬,让他猛然想起自己正睡在蒋梓瀚家的石炕上,也想起来昨天的冷战……
“醒了。”阳光明媚的早上,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温柔许多。
碧海想起夜里的孤寂,忍不住就想跟那人和好,偏又不甘心,便伸着懒腰,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猝不及防,一张微凉的唇紧紧贴住他,舌头如燃烧的火苗般窜进他嘴里,而他也像疯了一样热烈回应着那人的吻,他们深深地、狂热地、不顾一切地吻着;那人趁势钻进被窝,粗砾的手掌摸进他的内裤,轻轻拢住他清晨勃发的男根,一把一把地搓揉着,逗弄着,疼爱着,逼得他喘息连连,瘫软在那人宽厚的怀抱里……
“梓瀚……放手……”碧海推拒着死死压住他的沉重身体,双腿乱蹬,奋力躲闪开那人顶在他胯下的硬热,低吼,“你他妈先老实交待完问题再发情!”
“交待完问题你还要我?”蒋梓瀚放开碧海已经快要爆炸的阴茎,啃噬着他精瘦的锁骨,暗黑的眼看向别处……
他竟敢怀疑他不要他!碧海的心被男人这句下意识的反问刺得生疼,却蓦地发现那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某种悲哀而疑惑的气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