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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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你看看,上过学的就是牛逼。”刚开始杨帆的语气还有点担心,听完余温的描述,阴阳起余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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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余温和杨帆盘腿围着电锅煮火锅吃,春晚的节目在背后刺刺拉拉的响,看不看不重要,但有了那个响声才是过节该有的味道。
“你明年有什么打算?”余温往杨帆盘子里夹菜,期待着杨帆的回答。
“没什么打算啊,正常拍戏,我现在也能混上大片大片台词了,知道不。”杨帆拿起酒杯敬余温一杯,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是问问你。”
“赶紧说,就你那样的,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没打算,会问我有什么打算?”
余温也端起酒杯敬杨帆一杯,寻思了一下,说:“我想出国看看,现在报社也不景气,我们组也没啥发展前途,正好有个出国的机会,我想试试看看。”
“出国好啊,那你出国回来不就大发了。”
“是这个理,而且出国几年,回来咱就能买个楼了,也不用天天搁外面漂着了。”
“牛逼啊,你要去哪里啊。”
“中东。”
杨帆刚从锅里捞出嫩滑嫩滑的鸡蛋,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直愣愣的看着余温,“我把你腿打断,你信不,回头你连门也不用出了,还出国。”
“不是,你一天天想什么呢,中东那地天天上的军事新闻,脑子里有浆糊还是有坑啊,要真是有浆糊,明早上咱贴春联也不用胶带了,直接从你脑子里弄点糊墙上算了。”杨帆生气的撂下筷子。
“别生气,我跟你闹着玩的,我就随嘴一说,大过年的,撂什么筷子啊。”余温拿起杨帆撂在桌子上的筷子,夹起肉丸子往杨帆嘴里送。
“我没生气,我跟你说,余温,你要是敢去,我直接把你打折,你既然想这件事了,就说明你肯定仔细想过,而且想了不止一天两天了。”杨帆越说越激动,咚咚咚的敲桌子警示余温。
“闹着玩的,大过年的,干啥呢,再说我又没说我要去,吃饭吃饭。”余温一个劲的往杨帆盘子里夹菜,杨帆顺手夹起丸子,刚吃到嘴里的那一口,丸子里的夹心肉汁在嘴里迸射出来,杨帆来不及嚼就往下咽,就像吃进去一块带火的红木炭,顺着食道一路的器官全都被烫熟,杨帆张嘴哈气,眼眶通红,缓了半天。
“别哭啊,我就随嘴一说,我哪儿也不去。”
杨帆被气的半死,一口一个花生米,看也不看余温,说:“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跟我说,跟我说的着嘛你。”
“你看看,我不跟你说跟谁说,你跟我说我跟谁说的着,我错啦,错啦,快吃饭,大过年的,别生气啊。”
杨帆看着余温还在给自己夹肉丸子,气更不打一处来,看着碗里的丸子说“我不生气了,你也吃个丸子吧。”说完夹起最大的丸子往余温嘴里送。
吃过饭后,杨帆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春晚小品,笑的前仰后合,余温收拾干净坐再床边,掏出一个大红包,搁杨帆面前来回晃荡。
“来,看哥哥给你准备的大红包。”
“多少?你要是跟上年一样,跟我一沓子一块的,我直接拿钱砸死你啊。”杨帆接过钱包里厚厚的一沓子钱,迫不及待的打开。
果不其然,一摞摞一块的,杨帆掐着余温的脖子,拖到床上,问:“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买早餐的大爷都知道我不缺零钱了,啊啊啊。”
“比上年多,是上年你不是吃了半年的早餐就花光了,今年是上年的两倍,两倍啊。”余温被杨帆摇的,说话一颤一颤的,每个字后面都带着一个破浪音的小尾巴。
“我是能忘了吃饭咋地。”杨帆说着拎起跟牛皮纸袋大的红包,掏出一沓子钱,甩的噼里啪啦响。
“这不怕你饿着吗。”
凌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余温杨帆吵醒,两人抱着枕头肩靠肩直接倚在墙上睡着了,余温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关上电视,杨帆眯着眼睛看见余温在地上穿鞋,口齿不清的问:“你去哪里啊,这就走吗。”
“去厕所,还能去哪儿。”
“哦。”杨帆倒头睡下,鞭炮的烟雾在空气里慢慢弥散,沿着窗户缝,门缝飘进屋里,杨帆打小就喜欢闻鞭炮的味道。
大年初一,杨帆天不亮就起来洗漱,架着眼还没有睁开的余温往剧组里赶,剧场的人都在火急火燎的化妆,背词,走位,余温站后台哪里都碍事,不停地给来往的人让道,索性一屁股坐在墙角。
余温想起杨帆书包里有本,正好可以打发无聊,拉开拉链,里面不仅有书,还有MP5,笔记本,余温拿出一本书,《影视学表演基础》《影视学语言表演技巧》,每一页都有勾勾画画,余温接着打开杨帆的笔记,笔记上有读书时的感悟,还有聊天时记录的有趣的话,还有眼神戏的技巧。
余温随便翻开一页,最顶上写着哭戏,下面列满了电影,主角因为什么而哭,是隐忍克制还是嚎啕大哭,面部表情怎样控制,如何不漏声色的表达愤怒。最下面是杨帆总结的哭戏小技巧,怎么样瞬间掉泪,眼眶发红,里面还有杨帆总结的方言,收收起来,出出去,盒盒粉,人(银),喝水(哈水),余温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MP5的盖子后面粘了几张内存卡,纸条上标记着类型:眼神,语言,肢体,其他。余温随便拿出一个内存插进MP5,杨帆按自己的理解给电影分好类,河南话,山东话,北京话,闽南话,重庆话。
余温蹲在墙角看着在一旁化妆的杨帆,眼前的人在发光,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经,黏糊在自己的身边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但背后一直在努力,不停的学习。
余温坐在观众席上看话剧,光随着杨帆的脚步移动,余温想起了杨帆第一次拍戏时,因为拍不好戏,委屈的抱着自己哭到抽噎,哭完转身又背起词来。想起杨帆拉着自己跑到街头看来来往往的人,琢磨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起杨帆扛着大包小包找自己,说混不下去了,过两天又拎着包屁颠屁颠的回组里拍戏。
余温掐着手指算了算,从高一时拍第一部戏,杨帆已经拍了十年戏了,这十年,除了杨帆的第一部电影获过奖,曾被人报道过,剩下的再也没有激起水花。杨帆在自己获奖后,信心满满的说,将来一定要成为最牛的明星,可如今,在剧组里挣不到钱,只好来小话剧团,趁着过年人多演两个角,多挣点钱。
余温眼眶通红,周围的人被台上的戏逗得前仰后合,余温有点心疼,耳边不停的响起杨帆对自己说的话:我是真喜欢。
余温看不下去了,头仰在椅子上,压抑住自己情绪,弯腰从后排绕出去。中午,杨帆蹲在后台吃饭,看到余温从门口进来,说:“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找到你,我在观众席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完了,咱两完了,我以前可是一找一个准,你好好反思一下,是什么让你在人堆里不扎眼了,是不是过年给我的红包不够诚意啊。”
杨帆夹着菜,嘻嘻哈哈对着余温开玩笑,余温看到杨帆的脸上的妆,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披着小袄,也不嫌冷,还搁一旁没心没肺的开玩笑,鼻尖瞬间酸了,眼眶又红了起来。
余温关上门,没忍住,抽搐了几下,“咋地了,感冒了。”杨帆抬头看了一眼,立即起身靠近余温,看到了余温的红眼眶,“怎么回事,咋还哭了呢。”
“没事。”
“没事大过年哭什么,你早上没看我戏干什么去了。”
“啊,嗯,那个,我被赶出来了,坐的别人的位子,被人家发现了。”余温顺着杨帆的话接下去。
“然后你就哭了,”杨帆拍手叫好,继续蹲在地上吃饭,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余温,“哥哥,知道的呢,您是一米八几大高个,二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三岁没长大呢,不就没票被撵出来了,哭的什么劲啊。”杨帆倚在墙上笑的拍墙。
“你不知道多丢脸,都是人看着,我不要面子啊。”余温也被自己理由逗笑了,委屈吧吧的站在桌子前,内心骄傲的想,我的演技也很棒啊,随机应变的能力多强。
“没事,又没人知道你,来,过来,”杨帆说着往余温口袋里塞了一块钱,“压压岁,压压岁。”
“滚,老子给你一打,你给老子一张。”余温掏出钱,气的直跺脚。
“还有这个,”杨帆掏出两根红绳,早上演戏剩下的道具,系一根在余温的手腕上,带着妆的脸直接碰到余温脸上,故意发出很响的动静 “mua”,“我补妆去喽。”说着小碎步跑到台前继续表演。
余温看着手上系的红绳,擦干净脸上的粉,想起附近有个寺庙,大过年的,去求个佛吧。上阶梯的路上,人都聚在一堆,挤着,挨着,涌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半山腰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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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余温跪在佛像前,抬头膜拜庄严肃穆的佛,身后人声鼎沸,没有人因为身处寺庙而保持严肃,抱怨香火贵,要许什么愿,儿子女儿有没有跟来,过年去哪里过得,隔着门厅余温听得一清二楚。余温叩拜在佛前,平日从未信过佛,突然造访会不会听不到自己的诉求,余温再次双手合十叩拜。
“小伙子,你都拜半天了,该我了。”一旁的大妈拍了拍余温的肩膀,喊他起来,余温稀里糊涂的起身,走到门口,身后是念佛修行的木鱼声,眼前是人山人海来拜佛的人,余温摸了摸自己的红绳,逆着人流下山。
千里迢迢来拜的,究竟是佛,还是凭一己之力无法实现的愿望。余温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最牛的记者,希望杨帆可以成为最优秀的演员,余温转了转手上的红绳,祈祷佛能听到自己虔诚地许下的愿望。
杨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扭头时脖子咔咔的响,余温解下手中的红绳,系在杨帆手上,说,这是下午去寺庙许过愿的,一定不能摘下来。
“你许什么了?”
“你快成名,我快出师。”
“哎,我天天想这事,老天爷也没答应过我。”
“那是你,回头我说一句,这事就准成。”余温使劲揉杨帆肩,杨帆觉不到什么,在一旁昏昏欲睡过去,一直演出到正月十五,这才第一天,剩下的日子怎么撑过去。
初二,余温一早坐车回到报社,杨帆晚上回家倒在床上时,伸手摸了摸被子,被子下有一个信封的红包,一沓子一百元,杨帆激动的打过电话:“大哥,大哥,小弟太感动了。”
夏天的一个夜晚,余温突然接到杨帆的电话“你从哪里呢?”
“宿舍里啊。”
“真的吗,你站你红色的那个暖瓶前双手掐腰拍个照,给我发个彩信,快点。”
“为什么啊,咋了。”
“赶紧发,现在就要。”杨帆以命令的口气说完,双眼无神的看着手机,等余温的彩信。杨帆做了一场梦,梦中余温在战场上跟着一群架着□□短炮的黑衣人赛跑,跑着跑着人就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余温的彩信发过来,杨帆舒心的继续睡觉,一觉醒来,直接登上热搜榜第一,之前拍过小成本的电视剧,压根就没指望会有多高的收视率,没想到之前费劲心思宣传没有得到的效果,无意间被某个帖子顶了起来。
漫天都是杨帆的剧照,杨帆打开自己的微博,接近十年积攒起来的百十号人,一夜过去,已经数不清翻了多少倍,杨帆心脏砰砰的跳,关机又重启,是真的。
杨帆在想什么,这时候应该在想什么,怎样才能平复激动的心情,杨帆抓起手机打给余温,没有人接,再打,还是没有人接,杨帆看了看昨日的彩信,是昨晚的梦延续到今早了吗?
中午,杨帆依旧挂在热搜榜,热度不减反增,曾经演过的角色通通被扒出来,原来是个低调又有实力的演员,还曾获过大奖,之前网上赞美杨帆演技的文稿被人翻出,不停的转发。
杨帆心扑通扑通跳了一天,下午就接到经纪公司的电话,要签约,杨帆要找个人商量,却怎么也打不通余温的电话,时间又紧迫,万一今夜热度降下去,明日公司后悔了怎么办,签了约,就再也不用费尽心思的讨好副导,大把大把的戏就找来。
原本一直在温饱线挣扎的龙套青年,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签约经济公司的帅气演员,杨帆觉得这一切就像梦一场,害怕突然被人叫醒。
余温暗访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