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戏_初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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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徐没忍住吭声道:“不可能,这年头还有靠脸吃饭的戏子不用替身?不怕把脸打花吗?”
“你还真别说!”强老三一拍床铺,“慧慧说,她们铁粉都知道,韩孟拍戏很敬业,不用替身,不对口型,接了什么戏就负责到底,绝不会以档期冲突为由麻烦别人为他调整时间。”
秦徐哼了一声,“脑残迷妹的话你也行?”
“呃……”翔子此时也插话了,“虽然春晚时我说过韩孟被人包养,但他拍戏不用替身的事我也知道。这人吧……嗯,运气很好,背后有人,咱甭管是不是包养他的人啊,总之肯定有后台,否则哪有那么好的资源?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职业素养的确比很多靠脸吃饭的明星强,别的不说,上次那谍战剧里的打戏,他是全程亲身上阵,一点儿不含糊。”
秦徐有些酸,“你啥都知道?”
郑霄笑道:“其实还挺容易看出来的,草儿你下午不在,没看到他站军姿的模样。哎,我一个男人都觉得帅,祁排也对他赞不绝口。”
秦徐一下子被戳到了逆鳞,低骂了声“操”,翻了个身,再不参与夜谈了。
次日一早,“明星班”与众人一同晨练。
秦徐所在的二排跑在最前面,祁飞带着的“明星班”自然落在最后。
5公里是各个部队雷打不动的训练科目,战士们早就跑成了习惯,演员们却暂时无法适应,刚跑出1公里,有人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秦徐老是有意无意地往后看,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瞧“明星班”的最初目的是看祁飞,看着看着目光却扫向了其他人——韩孟面色如常,步子非常稳;柯扬紧紧跟在他后面,张着嘴喘气,看上去没法顺利跑到终点;至于非主流黄毛……
秦徐看了好几回,确定黄毛不在队中。
他心头一阵冷笑,想这卖脸卖屁眼的就是没毅力,第一回 晨练就起不来。
3公里之后,“明星班”已经彻底掉队了。快到终点时,秦徐又往后看了看,祁排正在大声为鲜肉们鼓劲,声音都吼得沙哑了,跑在最前面的是柯扬,步子凌乱,跑跑停停,喘得跟驴似的。
他轻蔑地笑了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才突然发现——韩孟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闪过,他抬眼一看,不由得暗骂:日!这不是韩孟?
韩孟的迷彩衣已经湿透,呼吸也有些粗重,从他身边冲过时,他明显感觉到一阵热气,还有混杂着汗水味的荷尔蒙气息。
盯着韩孟的背影时,他愣了愣,不大能接受一个靠脸吃饭的戏子在5公里晨练中脱离“戏子部队”,冲到自己前面的事实。
韩孟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头都没回,正加速奔向终点。
他眉头一凑,前方的迷彩身影映在眼眸中就像一团烫人的火。他抿了抿唇,朝着那团火奔袭而去。
5公里终点上,他们几乎同时到达。他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刚一支起身子,却见大汗淋漓的韩孟扯下迷彩T恤攥在手里,大步朝来的方向走去。
走出10米后,快走变成了跑。
秦徐本能地睁大了眼。
韩孟不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从背后看去,汗水与清晨的阳光将他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衬托得如精心雕琢一般,宽肩窄腰,背脊凹出一道美妙而有力的线。
秦徐想起夜里强老三的话——“慧慧她们说,韩孟拍戏时露出来的八块腹肌是真的,不是PS的!”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目光像被沾在韩孟身上似的动弹不得。
韩孟跑向死狗一样的“明星班”,还未跑拢就拍手大喊道:“坚持!柯扬,别张着嘴喘气!”
秦徐眼皮跳了跳,看着韩孟与祁飞一前一后拉扯着蜗牛般挪着的演员,十指渐渐收紧。
郑霄晃着水壶在他肩上一拍,笑道:“看傻了?这么专注。”
他夺过水壶,脖子一扬,“哗啦啦”淋在脸上,抹了一把水,又往回看了看,问:“怎么没看到黄毛?”
“你说那个叫Lee的?”
“好像是。”
“他啊。”郑霄冲“明星班”抬了抬下巴,“我们昨晚聊天时没人说?”
“说什么?”
“他被韩孟赶走了,就你去巡逻那会儿。”
秦徐眼角一动,“他和韩孟吵架?韩孟有资格赶人?”
“不算吵架吧。晚上祁排又去教他们叠被子,黄毛懒着不动,韩孟就说了两个字,‘回去’。”郑霄一边想一边说:“那黄毛先还没反应过来,明白后立即站起来跟着学。但韩孟不知道给剧组的谁打了电话,说黄毛不适合特种兵的角色,换掉。那黄毛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还哭爹喊娘的,就差没抱韩孟大腿了。”
秦徐有些不敢相信,“他说换掉就换掉?”
“不知道,可能是主角有话语权吧。后来剧组的人来了,好像还有黄毛的经纪人。他们拉着黄毛就走,还不停跟韩孟道歉。黄毛跪在地上不起来,看样子想抓韩孟,被柯扬一脚踹开了。”
“靠!”
“韩孟还跟祁排道歉来着,说剧组选角有疏忽,让黄毛这种对军营没有丝毫尊重的人混了进来,他代表剧组表示歉意,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
秦徐不爽了,“傻鸟!居心叵测接近祁排!对了,祁排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鼓励大家好好训练呗。”
秦徐咧嘴,刚好“明星班”已经跑过来了,韩孟看了他一眼,睫毛被汗水打湿,晨光一照,映出不该有的暧昧与风情。他皱着眉,冷冷地瞪了回去,还附带一个克制不住的白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擦肩而过时,他觉得韩孟对他隐隐笑了笑。
奸笑!他在心里说。
早饭后,基础训练开始了。二排和“明星班”就隔了一条道,二排在障碍场练越障,“明星班”在祁飞的带领下联系枯燥的齐步走正步走。
秦徐有事没事就往“明星班”看,一边心痛祁飞吼得沙哑的嗓子,一边鄙视蔫黄瓜似的戏子。
客观来讲,“明星班”已经很不容易了。
柯扬中规中矩,看得出尽力想要练好,只是体能暂且跟不上,大汗一出,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其他主要配角也个个强打着精神,没人叫苦也没人喊停,忽略他们身份的话,的确像新兵连里挣扎着、努力着的新人。
最不一样的韩孟。他就像从小练过一样,什么动作都做得有板有眼,祁飞示范一次,他看看就能照做,还能在休息时纠正柯扬等人的动作。
秦徐不满地哼了哼,浑身像有蚂蚁在挠似的,特想找人打一架。
二排休息时,他拿着自己的水壶往“明星班”跑,跟祁飞献殷勤道:“祁排,热吗?来喝口水。”
祁飞帽子都湿了,吼了一上午,嗓子险些冒烟,接过水壶时也不讲究,拧开就灌。
秦徐眉梢不经意地扬了扬,嘴角微微翘起,却未注意到自己这细微的表情已经被韩孟尽收眼底。
韩孟舔了舔嘴角,眸底划过一道幽暗的光。
第5章
秦徐下午要巡逻,没时间往“明星班”跑。
这天西部战区的领导来视察工作,礼仪兵在大门和行政楼外站成笔直的一排,就连巡逻的警卫连战士也换上了军礼服。
秦徐身材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穿着迷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时很有一番野性,换穿军礼服戴上白手套时,又显得仪态彬彬,英姿飒爽。
只是天儿实在太热,军礼服裹在身上没多久就被汗水浸透,腿上的长筒皮靴不透气,散发的热气全变成水,一趟走下来,靴子里能倒出好些汗。
机关单位讲排场,喜欢做样子。警卫连战士平时巡逻一次的时限是2小时,这会儿有领导在场,秦徐他们组一巡巡了4个小时,太阳落山时才被告知与下一组交接。
交接完成后秦徐找了个没人的阴凉地躺下歇气,汗水很快在水泥地上染出一滩深色。
他皱着眉坐起来,扔了军帽,又脱下没一处干的长靴,一边揉着酸得快麻木的小腿,一边活动着硬了一下午的脖子。
在机关当兵,论辛苦的确远远比不上野战部队,但时不时来一次类似的“上级检查”也让人心中憋火。
野战部队累是累,但累得有价值,一年半载累过来,只要不算太笨太懒,总也能混成个战斗尖子,退伍后吹起牛逼来底气也足。
可机关就不同。
机关看起来轻松,稍微累些的活儿就是站站岗巡巡逻,但两年之后退伍了,回头一想自己干了啥学到了啥,居然就只有无休无止的站岗巡逻。
这么想着,秦徐不免烦躁起来。
倒不是说站岗巡逻不好,社会上什么样的工作都得有人干,军营也是一个道理。
但人难免自私,也难免虚荣,甚至难免慕强。
要不为什么军旅剧老拍特种兵题材,极少涉及什么边防题材、炊事班题材?
少年总是渴望成为英雄,而不是为英雄站岗做饭的“幕后英雄”。
同样的岁数,同样的2年义务兵期,要问100个兵想去炊事班炒菜还是去特种部队受苦,也许99人都会选择后者。
哪怕后者可能会令他们伤痕累累,甚至一去不回。
这种勇气与冲劲是青春赋予男子汉们的特权。
秦徐当初顺从了家里的安排来到机关,但潜意识里始终留着对野战部队的向往,否则也不会每天坚持早起,按野战部队的训练指标要求自己。
平时站个哨也就罢了,今天4小时巡下来,他五脏六腑似乎都憋了一口闷气,连带着看自己一身军礼服都不顺眼。
心里有个声音引诱似的骂道——是男人就滚去特战部队!待着机关干什么?伺候演艺圈的娘炮吗!
他一怔,想到韩孟,眉头就下意识地皱起来,心里也更加不平衡。
韩孟他们接受的都是野战规格的训练,现在虽尚在最基础的阶段,但往后一定会接触特种作战,会摸各种各样的枪,说不定还会去靶场练习射击。
离开新兵连后,他几乎就没怎么打过枪。连里偶尔也会组织打靶,但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的子弹只有几枚,根本过不了瘾。
据说同战区“猎鹰”特种大队的队员一天能打几百发子弹。对于机关兵来说,根本无法想象那种酣畅淋漓的场景。
在机关,战士们站哨时会拿枪,但很多时候枪里连子弹也没有。
机关兵手中的枪,差不多就是个帅气的摆设而已。
越想越焦躁,秦徐索性站起身来,原地跳了几步,深深出了口重气,弯腰正欲捡起地上的长靴,身后却传来一声嘲讽意味明显的笑。
他转过身,看见身穿沙漠迷彩的韩孟冲他抬了抬下巴。
韩孟站在夕阳里,尚未按军营要求剪短的头发透出层次分明的褐色,背光的五官更加深邃,微闭着的眼里有极深的光,身上的迷彩有些脏了,汗渍与尘土都十分分明,但却不会给人肮脏的感觉,反倒让人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硬朗气息。
迷彩是战士的衣装。
当兵的人谁都听过一句悲凉却豪情万丈的话——战士倒下的时候,身下染血的土地就是坟墓,身上的迷彩就是裹尸布。
一身迷彩的军人,到底和一身军礼服的军人不一样。
后者就像橱窗里精美却只能当做摆设的华贵匕首。
而前者,却是刺穿敌人心脏的嗜血利刃!
秦徐愣了几秒,心里的火烧得更烈,下意识地扯开军礼服上的风纪扣,拿上长靴,赤着脚转身就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韩孟跟上来了。
他加快步子,不想与韩孟打照面——不是因为怕韩孟,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火,照着那张欠揍的脸挥手就是一拳。
韩孟是《淬火》的主演,他不想给祁飞惹麻烦。
韩孟却似乎丝毫不顾他的“良苦用心”,往他肩头一拍,居然突然用力,将他掰得猛侧过身。
他虚起眼,眉间横出一道戾气,薄唇动了动,声线低沉冷硬,“干什么?”
“不干什么,来夸夸你。”韩孟眼角上扬,狡黠地笑起来,抬手飞快在他下巴上一扫,“我来之前就听说你是警备区的脸面,昨天在走廊见到时虽然觉得你长得的确挺俊,但并没有惊艳的感觉。”
秦徐嘴角抽了抽,“惊艳”两字就像两颗雷,在他神经上炸得劈啪作响。
用“惊艳”来形容男人?去你妈的!
韩孟似乎完全屏蔽了他快从眼中射出来的愤怒,似笑非笑道:“直到刚才,我看到你穿着这身军礼服,赤脚站着,我才意识到……秦徐,你的确是个惊艳的美人儿。”
秦徐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韩孟,攥紧的拳头已经露出青白色的骨节。他想,这家伙如果再放一个屁,他就不客气了。
韩孟没再说话,却欺身上前,以快到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扣住他的后脑,错身时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