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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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这是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
“顾颜,究竟出什么事了,未来那孙子他干嘛……”
“薛恒,别说了。“
“……顾颜,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薛恒无法忽略前几天顾颜脸上的伤痕,时隐时现的烦躁和周身的低气压,搞得人说话都不敢喘大气。今天又莫名其妙地被第三方公司设计师打,这在明华创司以来还从来没有过的事,公司上上下下表面装得没事人似的,底下都炸了锅了,影响简直坏极了。
可顾颜还是什么都不说,一如从前那样,交友不交心。
顾颜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也替陈欢请几天假,叫陈友兼顾一下景观那边的业务,有什么事情,都汇报给你,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等等顾颜……”薛恒举着电话,叹了口气,顾颜听到了,沉声问:“怎么了?”
薛恒抚着额头,有点无奈也夹杂迟疑:“你哪天走?”
“就这几天吧。”
“那,过完这个周末再走?”
“你有事?”
“嗯,我……这周日,我结婚。”
“什么?结婚?”顾颜的惊讶叫薛恒语顿,虽然没人看得见,但薛恒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
同样的惊讶也叫躺在床上的陈欢一愣:“什么?结婚?”
电话那端一阵轻松的笑:“吓着了?哈哈。”
“跟谁啊?德国男友回来了?”
“,我这可是正宗的中国爷们。”
“你真是朵奇葩,又把谁给骗了?”一旁的冯宇也跟着笑了下,陈欢躺了一个多星期,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人气。
“先不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认识?”
“认识。”
“谁啊?肯娶一个大肚婆?”
“你看你,烦不烦啊,别忘了,给我准备份两份大红包。”
“凭啥两份?”
“婚礼一份,孩子一份啊,哦,不要买东西,直接玛尼,ok?”
“就知道你喜欢钱。”
宋晓马上就要生了,可哪位神人这么有勇气连妈带孩子一起娶回家呢?不过,宋晓是个好女孩,娶她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挂上电话,陈欢短暂的明朗瞬间消失,愣愣地出了半天神,然后看向冯宇:“我是不是该出院了?”
冯宇点点头,将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出了院你打算回哪儿?”
陈欢默然不语。
脸上明显带着伤,老陈那暂时回不去,自己原先的房子又出租了,那栋别墅……他说,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可陈欢已经没有家了。
“我先住几天酒店。”
“那算怎么回事?”
“没关系的,我现在没精力找房子,过些日子再说。”
“你安心养伤,房子我来找。”冯宇蹙着眉,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那……明华那你也不用去了吧?”
陈欢又陷入了沉默。
“你还打算回去上班?”
“有些工作还是要交代清楚。”
“别回明华了,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未来上班,罗可这人虽然算计了些,但对你可是一直都很欣赏。”
“不用了,我暂时没打算上什么班。”
冯宇迟疑着,沉沉开口:“以后……也别再理那个人了。”
默默吃着橘子的陈欢,动作一滞,又迅速将一瓣橘子塞进了嘴里,碰到伤口,疼得紧咬牙关。
冯宇有些忧虑的望着陈欢:“欢儿,别再叫人欺负了你……”
陈欢将目光瞟向窗外,良久,喃喃地问:“都秋天了?”
婚礼的地点并不在酒店,而是一所教堂,并要求来宾礼服出席,教堂外是一片草坪,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架上花门,铺上粉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教堂的牧台前,身着礼服的来宾们坐在甬道两边一排排的木椅上,整个现场显得庄严、圣洁、温馨又愉悦。
望着西装革履的新郎,陈欢淤肿的嘴巴半天没合拢,怎么可能是这个二货?传说中的孕傻果然很可怕。
二货薛恒面带微笑地向刚刚踏进礼堂的陈欢抛了个媚眼,但很快,目光就落在了陈欢的脸上,这尼玛几天不见,陈欢什么时候变猪头了?急忙调转目光,看向另一端。
随着薛恒的目光,陈欢也看到了另一个人,脸色顿时苍白。
顾颜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肃然地望着这边,深邃的目光似要将人再度深深地吸纳干净。
平静地移开视线,陈欢微笑地走向薛恒:“恭喜。”
望着满脸伤痕的陈欢,薛恒笑得有些复杂:“你能来,谢谢。”
“我是来参加宋晓的婚礼,没想到能碰上你。”
薛恒还是凌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熊孩子注定跟他命理相克吧?
“新娘呢?”
“在后边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
“陈欢……你……”
陈欢站定,看向欲言又止的薛恒,方恍然大悟似的:“哦,没事,碰上个疯子,被抢了,今个你结婚,别提不高兴的事,回见。”
“那个,顾颜在那边……”
陈欢笔挺的身影消失在教堂的天使柱后,瘦长、伶仃。
一身简约的婚纱,一束鲜花编织的头冠,宛若一尊希腊女神的宋晓骄傲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陈欢,嫣然一笑:“吓着你了吧?”再定睛一看,宋晓捂嘴:“omg!这是怎么了?”
陈欢淡淡地说:“没事,小意外,被抢了。”
“你没事吧?”
“有事还能穿的这么帅站在你面前吗?”
“你可真行,我说这几天都联系不到你,还怕你会错过我的婚礼。”
“解释解释呗?”
宋晓眨眨眼:“解释什么?”
“不是说养猫吗,怎么突然改养你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宋晓只是笑笑,抻了抻陈欢的领结:“真是奇怪的问题,还能为什么?喜欢他啊!”
“薛恒?呵呵,你喜欢他什么?”
“说不上来。”宋晓干脆地说。
陈欢笑道:“那我可要宣布取消婚礼了。”
宋晓淡淡地白了陈欢一眼:“也许喜欢他的简单、快乐?跟他在一起,总觉得连周边的空气都想笑,就这么简单。”
“可你对他并不了解,你们闪的也太快了,闪着我的腰了。”
“了解什么?在一起开心就行了呗,不生活在一起怎么了解?再说,需要多长时间才算真的了解一个人呢?一辈子够不够?”
“宋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一定适合自己?万一他有些你不知道的,是你根本无法忍受的,或者,他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那到时候再说,至少现在我很快乐,陈欢,你怎么了?”
望着神情有些凝重的陈欢,宋晓温柔的手指抚上他眼角唇边的伤痕:“今天,我只想听你说一声祝福就够了。”
陈欢勉强一笑,将宋晓轻轻搂入怀中:“祝你幸福。”
“他在跟我的天使说什么?”站在教堂台阶上的薛恒大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有些不安地问。
“他在策反你的天使不要嫁给你。”顾颜淡淡地说,然后一把拽住就要冲过去的薛恒:“你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薛恒咽了下口水:“你不知道这熊孩子被你惯的没样吗?”
顾颜目光闪动,嘴角不易觉察地抖了抖。
随着婚礼进行曲悠扬的响起,新娘手捧花球缓缓走进礼堂,来宾起身相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美好的笑容。
薛恒站在那里,擦擦手心里的汗,忽然转身问一旁的牧师:“上帝,我不是在做梦吧?”
牧师温和地笑着,悄悄掰开薛恒抓着自己圣袍的手,低声道:“你不是在做梦孩子,上帝祝福你。”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ido、ido、ido!”
默默地起身离席,难溢胸口翻滚而来的热气,几乎令人窒息,在别人最幸福的时刻落下难过的眼泪,那样真不吉利。
静静的祈祷室空无一人,正中的墙壁悬挂一枚十字架,散发着慈悲而又温和的光芒。陈欢抬头仰望,凝眸不语,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投下来,温暖着一切,这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一个人悄然无息地走进来,望着十字架下的男孩,肩头笼上一层难以名状的悲伤。
微微起伏的呼吸还是震动了浮动的尘埃,陈欢似有所察,猛然转过身,盯着身后的男人,双眸一灰,拳头握得太用力而指节发白。
顾颜刚要向前一步,因着陈欢下意识地向后一退,顾颜停住了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却犹如一擦即亮的花火,瞬间点燃所有崩溃的情绪,顾颜,扶着祷告室的跪椅缓慢地滑了下去,整个身躯委顿在教堂色彩斑斓的浮光里……
第71章
“对不起,陈欢。”
顾颜的头埋在胸前,看不清他的表情,沉痛的声音发自肺腑,震得人浑身都痛。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顾颜似乎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陈欢垂眸望着半跪在木椅上的男人,良久,克制着一丝颤抖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陈欢,我就是个混蛋,是个该下地狱的混蛋,根本不配你。”顾颜的头始终垂着,真的就像一个忏悔的罪人。
静静地看着,陈欢扯了下嘴角,掀起疼痛,面对这个男人,所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倍加的疼痛,怒火在哀伤的水里燃烧,不知是先淹没,还是先干涸?交织在心里,撕扯着本就柔软的心,因着这样的疼痛,陈欢扶住了身旁的祷告椅,附身寻着顾颜低垂的脸,似乎要找到什么。
“你爱过我吗?”陈欢平静的声音里暗潮汹涌。
顾颜终于抬起头来,神情僵在那里,那双曾经亮得人心里发慌的黑眸盛满了痛苦,却烈烈地望着陈欢,泪水从坚强的眼角无声滑落,声音暗哑低沉:“我想,一直都想……”顾颜忽然闭紧了眼睛,似乎努力要摆脱什么:“可我却不能,我没资格爱你……”
陈欢几乎是扑过来的,狠狠地抓住这个貌似被痛苦正在侵吞的男人:“凭什么这么说?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里来?为什么要如此的对待我?为什么……”
说好再也不会为这个人心动一分,波澜一秒,可周身的血液都在为这个人而沸腾、咆哮:“就因为我是大梁玉蝶的儿子?而你,恰恰是被遗弃的小华?就因为我妈当年隐瞒了你妈那封求助的信,没能使你们父子及时相认,你在江城跟松哥过着流浪的生活,所以,你恨我妈,也恨我……”陈欢的声哑了,心如刀绞,不都是为自己,也为眼前这个脸色渐渐灰白,被悲痛扭曲了面部的男人。
“够了。”顾颜的声音急促而凛然,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目光深处燃烧着痛楚却隔着一层惯有的冰冷,隐动在黯哑的喉间:“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想知道,你那么想了解干什么?一个随着背叛自己丈夫的女人嫁给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过着寄人篱下食不果腹的,从天堂跌入地狱里的生活?像老鼠一样偷东西,像饿狼一样围剿、打杀,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还要努力抢回最后一块睡觉的水泥管,担惊受怕第二天还会有人再来夺走它……”
“顾颜,别再说了。”
“若没有松哥,我早死在江城的臭水沟里了。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字的吗?从垃圾站里捡来别人丢掉的一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的。知道为什么吗?顾颜咧了咧嘴,嘲弄地直视陈欢:“因为我是顾思明的儿子,我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命。”
陈欢张了张嘴,心被什么一直拖着往下坠,忘记了疼痛,傻傻地看着顾颜。
江城的水总是那么浑浊不堪,刚刚打完一架的少年和松哥靠在江边的铁栏边上,擦着身上的血迹,喝着啤酒,吃着不知从哪里顺手牵羊弄来的一只鸭子,俩人意气风发,调侃着将来跺一跺脚也要叫江城颤三颤的豪言壮语。
望着少年再度翻开的字典,松哥失笑:“我说你这本破书都特么翻了好几年了,还没看够?”
少年将书丢给松哥。啃着鸭腿,含笑喝了口啤酒。
“干嘛?我又不看这东西,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
“早就不用了,上边的字,我认得差不多了。”
“我说你怎么现在喜欢偷书店了,一本一本的往家顺,还想将来考个状元光宗耀祖是怎么着?”
“状元?”少年忽然干笑两声:“我爸是建筑师,我将来也要做建筑师,状元算个屁。”
“哈哈,吹吧,继续吹,我看你能把长江水吹干了吗?”
少年斜睨夜晚灯火斑斓的江城,冷哼一声:“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把这座城市拆了重建。”
松哥摇摇头,抓起剩下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