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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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你丫就孙子吧。”
俩人正说着,一行人说笑着向剧场这边走来,顾颜这才迎过去,先冲安启华打着招呼:“安部长。”
安启华大方地:“诶,远了,叫伯父吧。”
顾颜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顾思明笑着点点头,顾颜这才改口叫安伯父。
顾思明转脸看向大梁玉蝶:“这是犬子顾颜,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在设计部做事的孩子。”
大梁玉蝶凝神细看,哦……这就是顾思明其中的一个儿子?剑眉星目长得倒真是……打量的神情不禁有些怔然。
“这是你安伯母,想必你也听说过。”
顾颜点头道:“久闻大名,昆曲界的泰斗,德艺双馨,桃李满天下。”
大梁玉蝶淡淡一笑,并不以为然,像这样的恭维那都是场面上的客套,也难为他说得这么自然,微瞟顾思明,真是虎父无犬子,哼!
众人相互介绍后,薛恒也被安部长拍了拍肩头。薛恒诚惶诚恐,精神抖擞地跟着走进剧场,直径去了楼上贵宾席。
这期间不乏记者尾随拍照,薛恒更恨顾颜那身笔挺傲人的礼服了,只是你丫穿那么精神老躲着镜头,还不如脱下给我。
像这样的纪念性演出,总要弄几段经典,大梁玉蝶的《牡丹亭》、小梁玉蝶的《长生殿》各有代表人物,经典唱腔,小梁玉蝶过世的早,传承单薄,但也有效仿其表演艺术风格的,大梁玉蝶开枝散叶,桃李满天,台上多半都是她这一脉的传人。
听着间歇性的赞誉,一会看看顾思明,一会低语安启华,大梁玉蝶稳坐其中,时不时看向顾颜,遇上顾颜的视线,颔首微笑,不失一代名伶之风采。
“思明。”大梁玉蝶轻声唤着。
顾思明忙俯身贴近,因身材高大,尽量俯下去好叫大梁玉蝶方便说话。
“顾颜是你哪个太太的孩子?”
“哦,第三个,是个英籍华人。”
大梁玉蝶一笑:“我倒觉得他长得更像另一个人。”
顾思明噢了一声,似乎明白什么,冲大梁玉蝶摆了摆手。
大梁玉蝶思忖着,半晌又问:“那……小华……到现在也没找到吗?”
顾思明又俯身过来,听明后,又摆了摆手,神情颇黯然。
大梁玉蝶倒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回首再看顾颜,视线相撞,对方眼中闪过一道犀利,大梁玉蝶平静地收回目光,拽了拽下滑的披肩,身边的安启华赶紧又将另一端的披肩搭紧。
台上的杜丽娘已然“惊梦”了,昏昏欲睡的薛恒无聊地扫寻着楼下的观众席,这年头,欣赏高雅艺术的人咋越来越多了?听个昆曲都能人满为患!
嗯?薛恒的大眼睛真不是白长的,一捅身旁的顾颜:“你看,陈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出声的人,薛恒顿时尴尬,原本指给顾颜一个人的,恰巧这时杜丽娘一段唱没了,只剩轻轻的打板,这一声陈欢,其他几人都不禁顺着薛恒的手指向楼下看去……
第22章
果然是陈欢,坐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即便如此,一身正装打理得整个人清新俊逸,神情忧郁而又安静,望着舞台上悲悲切切的杜丽娘……
顾颜想阻止薛恒也来不及了,陈欢出现在这里的确叫人感到意外,他应该在办公室里画图,但却坐在这里听昆曲……
大梁玉蝶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扶着贵宾席的前围,恍恍地站起了身,安启华也站了起来,想拉回自己的妻子,被大梁玉蝶轻轻推开了,她站在那里,望着儿子,一直望着,渐渐的,泪水蒙住了双眼……
见到这般情景,顾思明沉吟片刻,转身吩咐顾颜:“你把那孩子叫上来。”
顾颜没动,顾思明不禁又看了儿子一眼,顾颜迟疑着:“这个……合适吗?”
顾思明看向安启华,安启华已经扶着大梁玉蝶坐回原位,大梁玉蝶低着头正在擦拭着眼泪,抖动的肩头仿佛在极力克制住什么。
顾思明又对顾颜道:“你去叫吧。”
顾颜只好转身下楼了。
安启华忽然问薛恒:“你们怎么会认识陈欢?”
薛恒尚自惊魂未定,总觉得今晚自己哪里捅了个窟窿,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为毛都认识那个陈欢啊?大梁玉蝶,杜丽娘这还没死呢,你哭个毛啊?咽咽口水,薛恒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在我们明华上班。”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大梁玉蝶含泪看向顾思明:“不是说,不去了吗?”
顾思明摊摊手,搞不清这里的情况究竟为何?向楼下看去,儿子已经站到了陈欢的座位旁,只是,座位上空空荡荡,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顾颜打着手势说是四处再找找。
过了很久顾颜折回楼上,寻找未果。又解释着陈欢是正式面试去的明华,他并不知道陈欢就是安伯母的儿子,平时又忙,对这个陈欢实在也没过多的留意。
顾颜的一番说辞,楼上几人倒也无心深究,已经收泪的大梁玉蝶呆呆地望着楼下儿子刚刚坐过的地方,确定是真的走了,也站起了身,安启华知道这戏是看不下去了,跟顾思明说了几句抱歉的客气话,陪着夫人打道回府。
顾思明安排顾颜亲自去送,大梁玉蝶婉拒,看了眼顾颜,说:“既然陈欢在你那里做事,还烦你……”
顾颜忙道:“伯母请放心,我一定会倍加关照,无需多虑。”
安启华道:“还是不必让陈欢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更好些,照顾好顾老,我们先走了。”
顾颜答应着,目送二人离去,紧随身后的薛恒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咋回事?能给解释解释吗?”
顾颜回头看着薛恒:“有什么可解释的!”
薛恒骨碌着那双大眼睛:“大梁玉蝶原来是陈欢他妈咪,我擦,那安部长岂不是他爹地?”
顾颜淡淡道:“后爹!”
“管他亲爹后爹,只要是爹就行,现在不就是个拼爹的时代么!”
顾颜哼道:“咱俩也不知谁更庸俗。”
薛恒不理会顾颜的揶揄,埋头推理着:“那你爹地和他妈咪看样子也蛮有渊源的啊,不像是一般应酬,好像比他后爹更相熟,他妈咪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你爹地又那么风流倜傥,保不齐你爹地和他妈咪……”
顾颜很是无奈:“够了,你安静会儿!”
薛恒举起两手息事宁人,可还是抑制不住一颗火热的八卦之心:“陈欢真走了?”
“嗯!”
“你通知的吧?”
顾颜站住了,瞪着薛恒:“知道吗,有时候你聪明的叫人讨厌!”
薛恒笑了,被顾颜以这样的方式夸赞着,也蛮不好意思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亲妈要见儿子,你拦着干什么?”
顾颜抄起贵宾休息区摆放果盘里的一个橙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薛恒永远都合不上的嘴巴里!
杜丽娘的来电显示一个劲地震动着陈欢的小苹果,一个接着一个,直到绝望了,终于安静下来。陈欢坐在奥迪小跑里,望着街道两边随风而舞的落叶,整个世界一派萧瑟,宛若那缠绵悱恻的昆曲,诉不尽的哀怨,也叫人无端的绝望。
顾颜的微信有着洞悉一切又催促的意味:“不想楼上看戏的话,就快走。”
贵宾席坐着谁,陈欢每次来看戏都告诉自己不用关心,这样的场合难免会看见,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来听听戏而已,仅此而已!
收到顾颜的微信,才真叫人意外,他居然也来听昆曲?偷偷向楼上瞟去,除了那光彩夺目的,一群人分不太清谁是谁,没看见顾颜,却好像有薛恒,陈欢立刻起身撤离。
洗手间里,两个人短暂地会晤,陈欢先声夺人:“你怎么在这里?”
顾颜淡淡道:“尽尽孝道!”反问陈欢:“那你呢?跑这画图来了?”
“图画完了,散散心。”
“我以为你更喜欢打电玩。”
“谁说听戏就不能打电玩了?”
俩人都沉默了会,陈欢深看顾颜:“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顾颜修正着:“是他们几个早就认识,我是陪父亲来看戏,今天第一次看见你……大梁玉蝶。”
“你父亲?坐她边上的那个?”
“嗯,顾思明。”
“顾思明……”陈欢搜索着那份熟悉的感觉。
顾颜代他确认:“对,那个建筑大师!”
陈欢半晌没说话,脑子里迅速将某些关联捋了个遍,于是问“上次托人介绍工作的也是他们?”
顾颜点点头。
原来这条关系链是这么串联起来的,顾颜都知道,老陈也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陈欢一扯嘴角,低声一个操。
顾颜不禁皱了皱眉。
“你早就知道我是那个唱戏的儿子?”陈欢看向顾颜。
顾颜沉声问:“唱戏的儿子怎么了?”
陈欢冷笑:“原来你真的知道,那你成天跟我这装呢?”
“怎么说话呢?你是谁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妨碍我们一起做事吗?”
陈欢板着脸,胸膛起伏不定,顾颜的话无可反驳,可心里犹如窝了一团火。
顾颜也沉着脸:“再说,你自己都不说的东西,我为什么一定要捅破?”
“你也没说顾思明是你爸。”
“我又不是小屁孩,干什么天天把爸挂嘴边上?”
陈欢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明明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怎么理儿都在顾颜那边?
顾颜好像得理不让人:“见了我连声谢谢都不说,反过来声讨,真是好人做不得。”
陈欢牙痒痒,很想咬点什么!
“你啊,赶紧的,要么继续看戏等他们来找你,要么回家洗澡睡觉,我得赶紧回去了,楼上一堆人等着呢,我还得给你擦屁股。”
顾颜走了,身后陈欢一声吼:“我用不着你擦!”
擦完屁股的顾总,不知为何没再来景观设计部,好像这个人又从地球上暂时性消失了,陈欢秉持着一贯的原则,人不就我,我便不动,关于顾颜,更亦如此。
不管工作多忙,陈欢坚持下班后去健身房参加慢跑训练,周末,国际长跑赛,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证明。
以往陈欢会叫上冯宇一起,帮忙开车、拿衣服,天气已经很冷了,跑完了更冷,若不马上保暖,身体是吃不消的,跑完后能否开车也要看个人的情况,如果硬要自己开车,对膝盖、脚踝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伤,陈欢不敢大意,想了想,还是跳过了冯宇的电话,自从离开未来设计后,俩人处于失联中。
翻了翻电话薄,找了几个平时还不错的驴友,打过电话后,没一个在北京的,都在外边驴着呢。
再然后……喝酒的,打牌的,K歌的……陈欢合上了电话,所谓朋友,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走进自己生活的,他们只适合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地方。陈欢决定这一届的长跑赛,还是自己一个人的好,至少还有瑞森陪跑。
“我说,你并不怎么开心啊?”瑞森一边擦着身上的汗水,一边盯着陈欢的脸。
陈欢缓慢地踩着跑步机,反问瑞森:“我?有吗?”
瑞森玩味地:“一脸的失恋相。”
陈欢白了瑞森一眼:“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无聊?”
“呵呵,陈欢,你吧,就是活得不够坦白。”
陈欢道:“我没兴趣和别人分享私事。”
瑞森摆摆手:“不是跟别人,是跟你自己不够坦白。”
陈欢继续跑着,瑞森一天恨不得睡八个男人,活得够坦白的了。
瑞森忽然凑过来小声说:“诶!上次那个人,你跟他怎么着了?”
陈欢提高了跑步速度:“什么哪个人?”
瑞森又将陈欢的速度降了下来:“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帅哥。”
陈欢淡淡地说:“哦,朋友而已。”
瑞森笑了,望着陈欢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道:“他喜欢你。”
陈欢脚底一绊,索性关上了跑步机,看着瑞森:“还能不能好好地一起玩耍了?”
瑞森抓起地上的哑铃,挥动着右臂,绕着陈欢,只笑不语。
陈欢继续开跑,跑了没几步,又问瑞森:“你凭什么这么说?”
瑞森自指双目:“就凭我阅男无数,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
陈欢切了一声,两眼却盯着转来转去的瑞森。
瑞森笑意加深:“那天他站在那儿,看你那眼神,就两个字。”说到这,故意顿了顿。
陈欢忍不住问:“哪两个字?”
“吃醋!”
陈欢跳下跑步机,拎起东西就要走。
瑞森一把抓住陈欢:“你看你,是你问我才说的。”
“你那都是胡说八道。”推开瑞森,陈欢准备去洗澡。
望着陈欢迅速离去的背影,瑞森喊道:“欢欢,跑步是跑不走烦恼的,周末赛场见。”
第23章
也许真的是受了心情的影响,连天公都不作美,随着周末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