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替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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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安小区万籁俱静,其中一户却传出压抑的哭声。
屋里没有一丝光,男人蜷缩在书房的角落,身边放着打碎的相框和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名片。
他越来越频繁地“醒来”。
他明白,这是因为身体正在垂死挣扎。
可是周晨钟教授还未回国,没人能够帮助他。
荀慕生起得很早,轻手轻脚走去隔壁,恰好遇到护士。
“文先生还在睡。”护士道。
荀慕生点点头,待护士离开,才推开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坐在病床边。
文筠只能侧着睡,此时正朝向他,脸上不见分毫防备。
他抬起右手,想碰一碰文筠,指尖却停在文筠额头上,片刻后抽了回来。
文筠像感知到什么似的,缓缓睁开眼,看到荀慕生时神情微变,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荀慕生立即上前,单手扶着他:“小心。”
文筠浑身都痛,睡了一宿,头却晕晕沉沉,唯一清晰的认知是荀慕生救了自己。
他轻轻靠在荀慕生身上,近乎贪婪地感知着对方的体温。夜里的惊魂一摔仿佛将他坚硬的外壳撞出一道裂痕,光芒像洪水一般冲入,让他窒息,也予他新生。
他想要正视这段感情,想试着接受荀慕生,也接受背叛了迟玉的自己。这个过程大约很艰辛,但荀慕生敢豁出命来救他,他怎能连踏出一步都不敢?
住院的日子最是清闲,许骋、柯劲、李筱、KIME都来了,补品鲜花堆得满屋都是,文筠没受过这种待遇,局促地道谢。荀慕生吊着一只手从隔壁病房赶过来,以“医生说文筠需要静养”为由,将众人都撵走,守在文筠身边问:“伤处还痛不痛?”
“好多了。”文筠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往亮了许多,从果篮里拿出苹果向卫生间走去。
听见水声,荀慕生知道文筠要给自己削苹果,唇角不由牵起,“我想吃柚子。”
文筠刚洗好苹果,在卫生间门口愣了一下,“好,我给你剥。”
病房里什么水果都有,柚子却最多——是荀慕生让王轲买来的,还被护士叮嘱过“不能吃太多”。
文筠利落地剥开柚子,分成瓣往前一递,才想起荀慕生左手打着石膏,连忙拿回来,撕皮去籽。荀慕生立即将未削的苹果拿在右手里,做出随时可能啃一口的样子。
文筠见他两只手都不得空,犹豫片刻,只好将柚子喂到他嘴边,脸颊微红,“快吃。”
荀慕生咬了一小半,心满意足。
文筠问起赵禹,荀慕生才正了正色,“他没死。”
文筠哭笑不得。
荀慕生又道:“我知道你不想越过法律收拾他。但你要明白,有时法律制裁不了所有恶人。他这次没能要你的命,还有下次,下下次。如果我放了他,他以后指不定还会来害你。真到需要法律时,恐怕已经迟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
“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文筠打断,“我其实……”
杀过人,不止一个。
也见过更黑暗的世界。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冲荀慕生笑了笑:“你认为怎么合理,就怎么处理吧。柚子还要吗?”
此后,两人默契地未再提到赵禹。文筠一周后出院,荀慕生本来也可以回家养伤,却留在医院不走。
因为文筠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宵夜来看他,给他削水果,见他“笨手笨脚”拿勺子,还喂他喝粥。他不确定如果自己出院回家,文筠愿不愿意去他家里,如果不愿意,那就亏大了。
拆石膏那天正好是个周末,文筠陪在一旁,荀慕生活动着手臂,动作不大协调,叶锋临和王轲偷笑,荀慕生白了二人一眼,冲文筠招手。
文筠疑惑,上前一步,突然被荀慕生抱住。
“我每天都盼着左手快些好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双手抱你了。”荀慕生在文筠耳边低喃:“出事那天,我只能用右手搂住你,生怕你跑掉。但一只手怎么够?一只手抱得再紧,也不如两只手圈得牢靠。”
文筠闭上眼,心神微怔。
荀慕生的气息在他耳边环绕——
“终于圈住你了。”
第34章
圣诞节将至,新媒体部各个小组忙得不可开交。文筠当了组长,不用每个策划案都亲自写,但组员交上来的所有案子得从头到尾仔细看,该改的改,该打下去重做的也不能讲情面。可偶尔遇上特殊情况,文筠也得自己捉刀。
前阵子旅游美食小组招了位实习生,叫王薇,才21岁,文字倒是很有灵气,但由于没有文案经验,写的东西客气说是“尚需打磨”,粗俗些说就是“狗屁不通”。文筠不擅长指导人,当初在《仲城时报》带刘存,就没能好好将采访、写新闻稿的本事传授给对方,如今面对一个小姑娘,更是说不出重话,加之他实在太忙了,大量案子等着他看,又有各个商家不停打电话来,以至于的确抽不出时间告诉王薇写策划案的要点,最后只能和和气气地让王薇先回座位上,自己亲自改那份案子。
这段时间新媒体部几乎没人能按时下班,但最后一个离开的几乎都是文筠。这倒不是为了挣表现,也不是工作效率低,只是工作着实太多,就算尽力挤时间,也还是做不完。
但文筠没有辞职的念头。
这天,核对完盛熙广场发来的“年终美食节目录”,文筠放了一会儿空,一看已经9点了,赶紧打开王薇的策划案,准备从头开始改。
办公室已不剩几人,灯熄了大半。
他没想到,刘存竟然还没走。
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刘存在亮着灯的办公区域巡视一圈,停在文筠的座位后。
文筠没有站起来,礼节性地打招呼:“刘总这么晚了还没走?”
“嗯,看看。”刘存语气带着惯有的含糊,站定不走,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文筠不介意别人看自己工作,但身后站着一个意图不明的人,还是很影响心情。而王薇的案子写得实在太差,改都无处下笔,一时有些心烦。
刘存一只手扶在椅背上,文筠条件反射直起腰,从椅背上离开。
正在这时,文筠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荀慕生”三个字张扬地闪烁。
拿起手机的一瞬,文筠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唇角不经意地向上牵了牵。
他站起来,看也不看刘存,只是稍一颔首:“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
“我也在加班。”荀慕生站在会议室外的阳台上,寒风呼啦作响,声音有些疲倦,“开会开到现在,脑子都不会转了。”
文筠一听就知道他在户外吹风,立即道:“你进屋去吧,外面冷。”
“我醒醒脑子。”荀慕生笑,“不然等会儿怎么来接你。”
文筠叹了口气,“要不……”
“没有‘要不’。”荀慕生温声打断,“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吃羊肉汤锅,你想放我鸽子啊?”
“但你很累了。”
“再累也要赴约,见到你就不累了。”
文筠心里一暖,连轴转工作的疲惫好似消散一空,“那你赶紧去休息一下,别吹风了,小心感冒。”
“感冒了你会来陪我输液,给我削水果吗?”
“别,别乌鸦嘴。”
“文筠。”荀慕生轻声唤。
“嗯?”
“柚子又吃完了。”
文筠压着唇角,“空了给你剥。”
又有的没的扯了几句,文筠道:“我要去工作了。”
荀慕生会意,“好,我10点过来接你。”
回到办公室,刘存已经离开,文筠松一口气,继续改王薇的案子。
但是被刚才的电话一打岔,就怎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了,荀慕生那低沉的声音犹在耳边,他盯着显示屏,看到的不再是文字,而是被风吹得缩起脖子的荀慕生。
这无疑是一副好笑的画面。文筠抿唇低笑,想象荀慕生鼻尖被冻得通红,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在地板上跺了跺,眉间轻轻皱着,甫一挂断电话,就打了个夸张的喷嚏。
最后一位加班的同事也起身准备撤退,那人是教育版块的,经过旅游美食版块工作区时跟文筠说了声“我先走了”,文筠这才回过神,点头致意,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决定帮王薇重写一篇策划案,但回到座位上,注意力仍旧集中不起来。
还在想荀慕生打喷嚏。
荀慕生打喷嚏有个很好玩的小动作——若是坐着,右腿会向前蹬一下,若是站着,右脚会稍一踮起,然后往下一跺。
这俩动作太细微了,寻常人一般不会察觉到,就连荀慕生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文筠却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每次想到荀慕生打喷嚏,就忍不住想笑。
荀慕生有次打完喷嚏,转头就见文筠似乎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我没有。”
荀慕生心觉奇怪,假意又打了个喷嚏。
但既然是装的,便不会有跺脚的动作。
文筠当时没笑,后来一想荀慕生假装打喷嚏,又觉得可爱。
假装打喷嚏和打喷嚏跺脚,对文筠来说,好像都十分有趣。
“有趣”这种心情,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所以格外珍惜。
雨虹路是个小型“不夜城”,文筠和荀慕生坐在一家羊肉汤锅馆里,店里人多,菜上得很慢。文筠惦记着王薇的策划案,时不时向厨房张望。
荀慕生以为他饿了,自作主张跑去店外买回一碗豆腐脑,搅拌均匀递上去:“先垫垫肚子。”
文筠接过,却老实道:“我不饿。”
“不饿你老往厨房看?”
“我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荀慕生略一挑眉:“急什么?”
文筠仍旧问什么答什么:“有个实习生案子写得不好,回去还有时间的话,我得帮她另写一篇。”
荀慕生半天没说话。
文筠不解,正好汤锅上来了,就站起身来,给荀慕生舀了一碗。
“跟我一起吃宵夜,心里还想别的人?”荀慕生假意吃醋。
文筠神色一变,“你想什么啊。”
“我吃醋。”
“……”
汤汁在锅里翻滚,白气直上,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荀慕生隔着雾气看文筠,眉眼皆是笑意,说出的话也让人忍俊不禁:“其实我挺享受吃醋这种滋味的。”
文筠放下筷子,局促地别开眼。
“以前你没有答应我的时候,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偷偷不爽。”荀慕生道:“现在这醋,我可以光明正大吃了。”
文筠想了想,“以前你也说过‘吃醋’。”
荀慕生仍是笑着:“有吗?”
“嗯。”
“你这是毫不留情地戳穿我啊。”
文筠尴尬:“不是。”
荀慕生笑得偏过脸,片刻后舀起一勺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12点,莲安小区外,路虎停在行人不及的阴影里。荀慕生将文筠压在副驾上索吻。
车里很暗,唯有流转的眼波像星辰照耀的河。
文筠并非第一次被荀慕生亲吻,但反应仍有些笨拙,只会被动地回应,不会主动索取,不久就败下阵来,轻轻推着荀慕生,想要逃出这温柔的禁锢。
荀慕生却并未让他如愿,反倒撩起他的衣摆,掌心贴在他腰际,耐心地抚摸。
他浑身一颤,手臂上汗毛竖立,回应得越来越吃力,眉间皱紧,喉咙发出挣扎的低哼。
荀慕生的手向下探去,指尖落在扣紧的皮带上时,文筠终于用力一推,从钳制下抽身而出。
荀慕生眼色一沉。
“抱歉。”文筠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一片红晕,气息尚不稳,说话时颤得厉害,“别在这里,再给我些时间。”
荀慕生注视着他,几秒后沉声道:“我送你上楼?”
文筠摇头,“你路上小心。”
说完推开车门,却没有马上下车,犹豫片刻后回过头,“对不起,我……”
荀慕生堵住他的唇,他睁大双眼,却发现这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
“没有‘对不起’,是我太急了。”荀慕生笑得温和,“回去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虽如此,荀慕生却相当清楚——时间虽有,但自己已经不愿再等。
文筠默许了这段关系,也不抗拒他的亲吻,最初笨拙得连舌头也不会动,现在总算能稍稍回应。
但这无异于只给一个困倦之人十分钟睡眠时间,醒后势必更困。
他尝到了文筠的甜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希望占有文筠。
可文筠却跟他讨要“时间”。
他自然明白从“爱”到“做”需要时间,但对文筠的渴望让他越发迫不及待。
文筠与他接吻,却抗拒他的抚摸,每次只要他碰着文筠的小腹,文筠就会发抖。
他不知道一个年过三十的男子为何会有这样青涩的反应,细细想来,大约是心理阴影作祟。
他甚至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