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_左七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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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出了那千机手的影子。
想起他在蛊冢里头跟我讲得那些个话,想起他那会子在海棠树下叫我不要连累张家小狮子,又想起今儿午间我出门时候,他跟叮嘱我别忘了吃药似的讲得那两句话。
稀里糊涂的想了一大堆,单提溜出来他那一句“别乱来”,忽然就觉着我这不是在发癫,偏是在叛逆他怎么的,他越是叫我别乱来,我既越是乱来,这下可好,都乱到床上来了,我几乎都能想出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回头该得用什么眼神瞧我。
想来定然是比当年我不听他的话,硬是要带着一帮耗子去下墓,结果叫人活埋在里头的事还恼火的。
想来又觉得不对,我又不是那张家小狮子,怎么谈买卖,怎么做交易,他才不会上半分心,即便是晓得我做了回皮肉买卖,跟个没见过面的男人上了床,大抵也只会拿他那双明亮的招子瞥我一眼,往后再不会正眼瞧我罢了。
故而他才不会恼火,当年活埋在那墓道里头,好歹是连着他一块儿活埋的,这会子我同谁上床,左右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要他恼火不大可能,我想着,除非是那张家小狮子在这床上。
这类稀奇古怪地念头一冒出来,往往就不好收场,这会子我脑里头陡然生了歹念,张家那小狮子对我不算防备,但凡我有那心思,给他灌上几口药,拐到床上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要说我花家待小狮子不薄,请他帮着做回皮肉生意,也不算过分,左不过是一个知恩图报,礼尚往来。
这念头止在这里,也就被打断了,浴室的开门声儿激醒了我,背着身子瞧不见,我心下大致有个分寸,晓得那黑户从里头出来了,约莫是给自己的歹念吓着了,一听见那开门声儿,我就忽然怵了起来。
这怵不是浮在表面,是打心眼里怵,或者换个词儿,应该叫恐惧,我不晓得自己恐惧些什么,察觉到那黑户一点点近前来,就越发怵得打颤儿。
“嗬,您这是待宰呢?”
一个晃神的功夫,那黑户就近到了我跟前,伸着脖子凑过来,一身清凉,单鼻梁上的破眼镜子没摘下来,他拿那墨镜片子冲着我咧嘴乐起来:“哟,怎么还抖起来了,别怕,我会对您轻着点下手。”
我闻声想也没想,当即抬手打开他那伸过来的爪子,爬起来就想逃,也不晓得怕个什么劲儿,逃个什么劲儿,偏那黑户还是个练家子,我这厢还没滑出去,就叫他捏着腕子扯住了。
“什么意思。”
他这边拽着我,那边扯扯自个儿身上敞着的袍子就讲:“花老板,您该不是反悔了吧,我可箭在弦上,您这时候反悔,就不像话了,怕了?”
他话出口的当儿,我在心里头总了两条结,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大胆的人,他敢激我,也晓得能激着我,偏又不怕激怒了我,要了他的狗命,因而电光火石间,我忽然就收起了那条还未成型的逃跑的念头,扭着胳膊想把腕子从他手里头挣出来,随口就讲:“等着,我去洗澡。”
“用不着。”
这人也不晓得是多久没吃过食儿,急得不等我把腕子挣出来,一扭胳膊甩手就给我扔回床上去,我没料想他做事这么没个底线,直接爬到我身上,仍用那墨镜片子对着我,讲:“您干净得很,一刻值千金的时候,别费事儿。”
这一下我是当真怵了,有句话说得对,不见棺材不落泪,想来我大抵就是这么个人,就是到了这会子还不晓得服个软了事,单是举着肘子去掐他的颈子,讲:“还不把你的破眼镜子摘了。”
“好说。”
他还笑着,抬手又扼住我那腕子,从他的颈子上拽下来,咧着一嘴的好牙口讲,“您先把您这衣裳脱喽,招子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我这一程,我像是真发了疯,手脚不听使唤,竟就真乖乖去解了衣裳,滑了领带,好一会子浑浑噩噩,直等叫他扒得干干净净,吹着口哨叫了声漂亮,才回过来神,方一回过神来,这不要命的东西又问:“花老板,有没有人跟您说过——”
“什么?”
他勾着笑脸定了一会子,那生着茧子的食指指腹点在我心口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讲:“您这身子,就该应给人操。”
“没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我盯着他那墨镜片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答,心想,真是多余了,早晓得就该在那会子叫雷子拔枪崩了这人才对。
我想这会子他该是能从我这双招子里头,瞧出来我想了些什么的,偏他像是什么都没瞧出来,单只是抬手捏着那架在鼻梁上的破眼镜子的腿,讲:“死在您床上,做鬼也风流。”
他说话的当儿,腕子一动,架在鼻梁上的破眼镜子,几乎瞬间就要给拿下去,分明对他那破招子不感兴趣,我偏不想浪费了这用自个儿的皮肉交易来的东西,当下目不转睛的盯住他。
就在几乎要瞧清楚的瞬间,他腕子一震,忽然又把那墨镜推了回去,房门应声从外头给人打开,双方几乎同时,扭头往房门那头望过去,看清门外人的当儿,我整个儿人陡然当了机。
事后想想必然是雷子回去报了信。
当是时,我什么都没想到,只是瞧着容六从那道门外头跨进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床跟前,一双明亮的招子在我跟扑在我身上像个捕食者的黑户身上逡巡了一阵儿,就下命令似的开口——
“告诉过你别乱来,走。”
那会子我脑子里头是懵的,一时没做出反应,就叫那黑户抢了先开腔,他讲:“哟,花老板您还赶着场子呢,有意思了。”
第31章 第三十章 做交易
我这厢堪堪回神,我早说过,我是怵他的,怵他那双野狼似的招子,因而这会子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难免心虚,一回过神,立马拢了衣裳翻起来把骑在身上的人掀过去,跟他讲:“交易不做了,劳黑爷递个口信回去,就说,东西还不了,请吧。”
“得嘞,听您的。”
那黑户到底是个识时务的人,翻下床去弯腰一件件把自己的衣裳捞起来,解了外头的袍子再一件件套回去,一路套一路讲:“花老板,您今儿赶场子我就不凑这热闹了,要是还想做这笔买卖,您知会一声就行,记得我说的话。”
我瞧着他套好了衣裳,错着容六往外头走,张口在后头应了一声,“黑爷费心。”
“好说。”那黑户卡进了门框里头,扭回头来又留了一句,“是您这身子好,该应的给人操。”
这话的尾音落下的当儿,人已经顺手带上房门没了踪影,那房门一关上,立在一旁的容六又开了口,一双招子里头说出带着几个意思,我打眼一看,大抵是厌弃的,他讲:“什么生意都做?谁让你这么乱来。”
“怎么是乱来?”
我这厢正整理衣裳系着领带,听了他的话,竟觉得心头躁得很,当即反驳他,“买卖做成,他就能帮我把东西留在手里,没听见他说的么?我这身子该应给人操,这是我的筹码,六儿爷,我已经就没有旁的筹码能跟他做交易了。”
“花梁。”
他仍是那副眼神瞧着我张了张嘴,末了喊出这两个字来,只是这回用的却不是那熟悉温软的调子,他几乎是锁着眉喊出这两个字来,又没了下文。
我瞧着他,瞧着他那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又生出了个稀奇古怪的主意,也不过过脑子,直接就讲了出来,我说:“六儿爷,你要是不想我跟他交易,那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我给你操,你帮我解决他。”
那会子,我从来没有过的疯癫,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讲出这句话来,直瞧着他那脸色由白转青又转黑,直瞧着那双招子里黯淡了光彩,也不肯收了自己讲的话,反倒解了才穿好的衣裳,敞开明摆地躺回去,“嗯?”
话音落下,我当即做好了让他赏来一耳光,再开口叫我滚的准备,干脆大方地扭着脑袋瞧着他,他张了张口,却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他说:“好。”
他应声的同时,当即就有了行动,动手解着自己的衣裳,跟我讲:“婴胎和蛊种都准备好了,最多三天,这件事就能结束。”
“结束?”
我不晓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闻声撑起来重复一遍他的尾音,尚未撑稳,就叫他动手搡回去。
身子一挨着床面,他手上忽然有了动作,龙锁一下子叫他甩出来,一头扣到我左手的腕子上,一头扣到床头的栏子上。
“你干什么?”
这场面我不是没应对过,因而清楚明白的晓得我应对不来,我不是他这破链子的对手。
“做交易。”
他脱了上身的衣裳扔到身侧五步开外的椅子上,拿腿走到床头柜旁边,伸手取了盒Durex,拆着外头的包装,讲:“我跟你说过,不要你的花家,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不会插手你和花家的事。”
我一下怔住了,慌着问:“什么意思?”
他扬手扔了外头的包装,把拆出来的套子放在床头的沿子上,折回来用那双宝贝千机手来解我的裤腰带。
带扣上头的小机关在他手里头好比是个没系好的活扣,稍稍经手既开了,他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解了裤腰带顺着势把我那裤子扒下去,嘴里答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另外,蛊门的事我会解决。”
“我明白?”我眼瞧他把我身上最后一样蔽体的东西扒下去,明明还有只自由的手,却没做出半分反抗的动作,只道:“我明白什么?六儿爷的意思,是又要做回陌路人去了?”
“嗯。”
他才给我扒个精光,这下又动手扯了被子一角搭在我身上,自个儿站到旁边去解裤腰带,还不忘应一声,接着讲话。
他讲:“花家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你也没有再和我交易的筹码。”
我扭头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从头到尾一丝不曾犹豫,那熟稔的动作,同先前两年里头,他当做一个厨子,在我的厨房里头忙活的模样别无二致。
我笑,问他,“是花家不需要你的帮助,还是张家小狮子,不需要花家的帮助?六儿爷你,比我更清楚吧。”
“和张家无关。”
他依着我的样子,将自己也脱了个精光,这才上了床,倾身趴到我身上来,半面身子同我贴在一块儿,一双宝贝千机手就在这当儿伸到我背后去,一只手搂在我腰上,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脊椎,一寸寸滑上去。
他手指尖微热的温度,自脊椎一寸寸传到我脑子里头,继而用那漫不经心地口气在我脸侧吐着气,继续讲:“跟小爷无关。”
我不晓得他这会子是个什么感受,只晓得不碰着还好,一挨上他的身子,我这厢就整个人都不大好,像是犯了那换季的老毛病,脑子里晕晕乎乎不说,又觉着浑身发软,连脸蛋也一并跟着烧得难受起来。
偏是这种时候,他非要提那小狮子的名儿,我迷迷瞪瞪想也不想,张口就讲:“怕什么?你想护着那小狮子,我就绝不会对他下手。”
话出口的当儿,我那只自由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摸到他的脊背上,跟着他的节奏,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地往上滑,直滑到了颈间,正要先下手为强趁机啃他一口,却让他抢占先机,不等我动腕子,他就如那恶狼扑食,一个埋头啃在我颈子。
不晓得他是练过,还是跟那小狼狗似的天生有条好舌头,单是张嘴沿着我的颈子,一路舔舐啃咬,就叫我这一身贱骨头都成了酥的、软的,只叫他那火热的掌心一个揉捏,就能碎了、化了。
我攒着所有的劲儿,用那只自由的手去搂着,喊他:“六儿爷……”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活不过今年
后头他再没应我的话,一门心思的办起事,末了,结束了这出妖精打架,我技输一筹,给他弄得浑身酸痛,倦得直瘫着不想动,他那厢才从我身上下去,坐起来倚着床头,不晓得从哪处摸了支烟出来点上。
我偏脑袋瞧着他,忽然就记起两年前在那叫他砸了玻璃的屋子里头,好像也是这么个情形,说来那会子我还同他讲了个“滚”字,今日却在床上跟他玩起了妖精打架,于是在心上叹一句世事无常。
他那招子还跟那时候一样,不晓得在盯着什么,静了一气儿,方才想起来把烟叼在嘴里,动手过来松了缠在我腕子上的破链子。
那链子一收回去,我忙把腕子缩到被子底下,几番折腾,他好歹没把我这胳膊折腾折了,我揉着腕子,心里觉得好笑,就讲:“你情我愿的事,你何必来这一出。”
他抽着烟呢,瞥也没瞥我一眼,那招子直勾勾盯着一处不晓得在想什么,我也不要脸起来,没那破链子扯着,就往他身上蹭,蹭出个舒服的姿势,就窝着睡觉。
“先别睡,我一会儿帮你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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