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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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阳心疼雷顿,自然不希望雷顿苛待自己,雷顿也是预料到了这点,才开口提要求。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能让雷顿松口就已经实属不易,肖阳也只能点头同意。
“我去找医生加张床,一会回来。”
雷顿先是去找了医生,随后回到套间洗漱了一番,还刮了胡子。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医生已经拿着针管在客厅等待。
雷顿朝医生点点头,然后露出结实的胳膊,一针便扎了进去,杜煜笙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你这是。。。”
杜煜笙刚开口,雷顿就瞪了他一眼,搞得他莫名其妙。看他一脸困惑的站在那里,雷顿便指了指肖阳的房间,然后冲他摇了摇头。杜煜笙瞬间领悟,赶紧走到雷顿身边小声询问。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针?”
“镇定剂而已。。。”
“。。。。。。”
这是因为睡不着又不想肖阳担心,所以给自己打镇定剂?卧槽,至于吗?
杜煜笙顿时无语,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迫喂了一嘴狗粮。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了不能留他一个人吗?”雷顿皱眉,似乎是对杜煜笙的行为有些不满。
“还不是你离开的太久,他担心你阳奉阴违才非让我出来看看的。你们两真是可以,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就知道折腾我,折腾完了还不落好。”杜煜笙无奈的撇撇嘴。
雷顿像是没听见他的抱怨,转身就走,果然,他刚一进门他就对上肖阳不停探寻的视线。
“等急了吧,我刚刚去洗漱了一下,所以时间长了点。”
雷顿一边解释,一边走向肖阳。医生已经依照他的嘱咐安排好了加床,就在肖阳边上。他满意点点头,随即走过去躺下,还顺势拉起肖阳没有打针的手亲了亲,然后十分自然的放进怀里。
杜煜笙觉得自己的狗眼都要被这个厚颜无耻的流氓给闪瞎了,哪有人这样占便宜的?当他是空气吗?
不过被占便宜的人却似乎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两人深情对视着,黏黏糊糊的样子特别腻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把杜煜笙熏的直翻白眼。
没过多久,床上的两人便相继睡去。看着两人即便是陷入了熟睡,双手却依旧紧紧交握的样子,杜煜笙真想给单身狗的自己点上一排蜡。
肖阳出院了那天,天气特别好。杜煜笙已经定了当天的机票打算飞回M国,他出车祸时,电影的后期制作还留有一些没有完成,他的团队里大部分都是M国人,不可能留在国内一直等他,所以结尾工作便转到了M国。
因为肖阳的身体刚刚康复,不宜太过奔波,所以三人只是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简简单单的吃了顿饭就分开了。雷顿让人送杜煜笙去了机场,而他自己则亲自开着车,打算将肖阳接回庄园。只不过在上车后,他的表情就渐渐有些凝重。
“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说话?”
“一会儿我们就要到庄园了。”
“嗯。。。我知道啊。。。所以呢?”肖阳显然对雷顿的答非所问有些莫名。
“我之前说过,等你好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喔。。。”肖阳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不太自然“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吧。。。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雷顿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双唇开开合合好几次,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肖阳咬着唇角默默垂下了头,手指不安的抠着衣角。
两人一路无言,而沉重的气氛也让两人的内心备受煎熬。车开进了庄园,停在了一栋低调的古堡前。雷顿下车将钥匙递给早早等在门口的管家,然后打开车门替肖阳解开安全带,拉起肖阳因紧张而有些冰凉手。
“你。。。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肖阳终于肯抬起头来,看到他湿润泛红的眼眶,握着他冰凉颤抖的手指,雷顿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
雷顿很难受,很心疼,但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他不能,也不该再继续隐瞒,可偏偏因为这种不能,让他更加憎恨自己。因为他明白,真相对肖阳来说有多残忍。
“一会儿你会见到我的母亲,她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
雷顿的。。。母亲!!
肖阳被这句话彻底砸晕了,雷顿也不再多说,拉着恍恍惚惚的肖阳走进古堡。
等在客厅里的雷婉婷心情其实也十分复杂,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小脸苍白,浑身裹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腿还吊在床尾。他疼的厉害,却始终不哭不闹,甚至还努力的对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很感激对方在危难关头救下了自己的儿子,她也想过要用自己的余生来报答这个孩子,照顾他,疼爱他,给他自己所能给与的一切,可那时她却不得不离开。
然而,她还是任性了,她的任性不仅葬送了爱人的性命,也彻底毁掉了那个孩子的人生。
这些本都是她该担起的责任,是她该偿还的罪孽,但她却迟到了二十多年。打从她清醒后,这份深深的负罪感和愧疚便时时刻刻煎熬着她,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可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儿子告诉她,那个孩子得了重病。而在此之前,他居然还卑鄙的利用了那个孩子的爱慕之情,狠狠的伤害了对方,亲手将那个孩子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们母子,真真是罪孽深重啊。。。
思及此处,雷婉婷又红了眼睛。
他们欠那个孩子的实在太多了,这样沉重的罪业,即便是付出所有,也不足以偿还。
肖阳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只是隐约记得雷婉婷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时父亲一直在上倒班,经常照顾不到肖阳的一日三餐。这倒也没什么,毕竟肖阳自小就懂事,可再懂事肖阳也只是个孩子。白天还好说,可父亲上夜班的时候,肖阳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就会感到害怕。后来雷婉婷出现了,她会给肖阳做饭,也会在夜里搂着肖阳入睡。
认真说起来,雷婉婷也算不上很会照顾人,毕竟她前半生都活的像个不懂柴米油盐的公主。但所有的不足都抵不过一句心怀真挚,她是真心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填补肖阳没有母亲的空白。
记忆是会欺骗人的,在没有见到雷婉婷的时候,肖阳偶尔回忆起她时,除了失落和困惑,也并未有太多感觉。可当他真的看到雷婉婷后,一切就不同了。
时间会模糊记忆,会使熟悉的人变得陌生,但它永远也无法改变那些真实的过往。
雷婉婷当年并没有白白付出,那份真挚的关爱早就被年幼的肖阳存于心底,而这份珍藏的感情在两人相见的一刻被彻底激发。
面对雷婉婷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记忆的闸门被缓缓打开。
肖阳想起来了,他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也想起对方曾给与自己的温柔和关怀。
“。。。咩仔。。。”雷婉婷浑身颤抖的捂住嘴,眼泪蜿蜒而下。
“漂亮。。。阿姨。。。”
听到曾经的称呼,雷婉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肖阳。
☆、第五十二章
吴昊端着一碗热粥走到吴九的书房门口,看见父亲又站在窗台边盯着几盆多肉发怔。
几天前吴九接了一通电话,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谁知第二天一大早,他突然就决定要放弃追寻肖阳的下落。
吴昊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之后,针对吴氏的攻击渐渐停息了,虽然吴氏损失惨重,不过终究是保住了家底。联想父亲做的那个决定,吴昊多少也有了一些猜测。
“父亲。。。您在忙吗?”吴昊端着托盘敲了敲门,见吴九回过头来,他又接着说到“厨房做了夜宵,您吃点吧?”
吴九看了眼儿子手中的热粥,随即点点头。吴昊刚将夜宵放在桌上,就见父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到“你也坐吧,我们父子好久都没聊过了。”
“父亲想聊什么?”吴昊坐下后问到。
“之前回来的急,也没顾得上问你,你的学业准备的如何了?”
“我已经选好了学校,也递交了申请,不过暂时还没有收到通知书。”
“有把握吗?”
“导师之前联系过我,应该没问题。”
吴九点点头,然后端起热粥慢慢喝了几口。吴昊犹豫的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吧。。。”吴九瞥了儿子一眼,淡淡开口到。
“父亲,肖阳他到底。。。”
“他啊。。。他现在应该挺好的,护着他的人很有本事,你不用惦记了。”
吴昊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理了理前因后果,只不过这个情况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差别。
其实他之前的猜测和吴九最初的想法有些相似,以为是肖阳招惹了大麻烦。而自己的父亲则是被逼到了绝境,权衡了利弊之后才选择放弃肖阳。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看着父亲平静的面容,吴昊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九默默喝完了粥,他擦了擦嘴,然后突然开口说到“我请了一批专业的管理团队,等交接完工作,我就和你们姐弟俩一起去M国生活。”
“父亲?!”吴昊万分震惊。
“怎么?不欢迎我去啊?”
“不。。。当然不是。。。可您。。。您怎么。。。吴氏是您毕生的心血啊。。。您付出了那么多。。。”
“是啊,我付出的真是太多了。”吴九感慨到“为了权势和金钱,我斗了大半辈子。你母亲因此而丧命,你也在轮椅上度过了整个童年。我不仅错过了你和你姐姐的成长,甚至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都没能陪在你们身边。我没能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也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可这明明不是我的初衷。权势和金钱本该是我保护你们的手段,但我却在追求它们的过程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这是事实。”吴九望了一眼窗台上的多肉,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些年,我错过的太多太多了,很多珍贵的东西都没能留住。我怀揣野心强取豪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偏偏固执己见,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现在我醒了,只希望这一切还不算太晚。”
看着儿子恍恍惚惚的离开,吴九再次来到了窗台边,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过一盆盆圆滚滚的多肉,露出怀念的微笑。很多话他并没有告诉吴昊,因为那是他心底深藏的秘密。
吴九确实挺喜欢肖阳,在无数想要巴结自己的人当中,肖阳显得格外独特。明明顺从自己便能换取更好的生活,可他就是不肯妥协。他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倔强,即使被生活磋磨的面目全非,即使被现实压制的匍匐在地,也不能掩盖他身上那股野草般的韧劲。
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一直明里暗里的较劲,虽然他被吴九折腾的生不如死,可吴九却也不止一次的从他那里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一个用沉默来抵抗,一个则在暗地里打压,如此循环往复,谁都不肯服输。可这样畸形的关系却让吴九越陷越深,甚至几度产生出非肖阳不可的想法。
当然,最终他还是如愿以偿了。当病重的肖阳没有拒绝他的亲昵时,他简直欣喜若狂。可渐渐的,这种欣喜就被消磨殆尽。
肖阳不再是肖阳了,那双宛如死水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眼瞅着肖阳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接近死亡。吴九是痛心的,是焦急的。可是很奇怪,每当他看着肖阳的病容时,眼前却总会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然后慢慢与肖阳重叠。那是齐程,是早已死在他怀中的齐程。
吴九亲眼目睹了齐程从发病到死亡的全过程,他看着齐程咳血晕厥,看着齐程被病痛折磨的日渐消瘦,也看着齐程在自己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自从齐程走后,吴九偶尔会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但他始终不愿去回想这段记忆。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了,那些记忆与现实重叠,一幕又一幕,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每当这时,难以言表的恐慌就席卷而来,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吴九的心坎。
吴九分不清这种感觉的由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肖阳重复齐程的命运,还是因为雷同的场景唤醒了本就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恐惧。
这样的困惑和纠结一直持续着,直到他梦见了齐程去世的那天。
“九爷。。。我真不甘心啊。。。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我还想。。。继续陪着您。。。”
“我知道。。。”
“九爷。。。我可不可以。。。求您件事儿?”
“你说。。。”
“您能。。。放了肖阳吗?”
“你希望我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