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最无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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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烟,就盼着人家能多教他一点。
认识王胖子那会儿,我只身一人在帝都打拼,在一家售楼公司做销售,为了多拿一张订单可以把自己喝趴下。那次陪一个客户去洗车,认识刚从车子底下钻出来的王胖子。那个时候他比现在还瘦,又瘦又矮,修好了客户不满意还给人家道歉。
要走的时候,他拉了一下我,问,“哥,以后找我修车,我给打折。”
我当时就乐了,说,“哥没车。”
虽然没做成买卖,但是我和他却把微信加上了,一来二去发现聊得来,就成了朋友,我也经常把跟我买房的客户带去找他修车。
后来,他还是在修车界混,终于把自己熬成了小老板。
而我,后来重新遇到了周明凯,信了他的邪,为了和他在一起,答应了他妈妈提的条件,辞了工作不要男人的尊严,像一个女人一样跟着他,最后成功让自己忘了自己还能做什么,没了周明凯的爱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空气。
其实我不曾得到过周明凯的爱,那些我以为的空气,其实都是掺着毒,就是为了有一天将我一招致命。
王胖子劝了我很久说不值得,我还是依然选择周明凯,最后的这三年除了陪在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工作没有交际没有自己。
最终周明凯还是说,年龄到了可以考虑结婚了。当然,不是和我。和我提这些是为了要我认清身份。
我认不清,什么结婚不结婚,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给林清逸报仇吗?
我来到修车厂的时候客人还挺多的,我轻车熟路地去了王胖子的办公室,他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正埋着头签什么合同。
我一看,原来是一份进配件的合同。
王胖子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时候一个老师傅进来了,看到他又在揉着自己的眉心,说:“老板,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王胖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王胖子坐办公室里百般无聊,只能拿我那点破事来烦恼,就希望他出去修几辆车就把我这个事放下吧,但人家王小胖子如今是老板了整天坐办公室了。
我想到自己给他留的那几千块钱,其实是有点拿不出手的。
显然,我命都不要了,要什么面子呢?
座机突然响了,王胖子接来了,问,“我让你打听的打听到了吗?”
我本来不想探究他的隐私的,但奈何这个座机是真的不隔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里头的人说,“还在联系,许远山那么一个大画家,很难联系上,知道他在N市也没有用,得找点关系和人家说上话,不然你到处说人家儿子死了人家哪儿会知道?”
我心里有数了,王胖子是想联系我父亲,我的过去他知道得差不多,是刚认识那两年一起喝酒喝多了的时候说给他说的。他应该知道,我死了于那位许大画家来说是件喜事,我都对亲情不抱希望了,王胖子却没死心。
“尽量找找他的联系方式,找到了给我,我给他打电话,”王胖子吩咐完了就挂了电话,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我想王胖子这辈子叹得最多的气就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了吧。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胖子,你真的不应该去联系许远山,我和他九年没有联系了,全世界恨我的人,他和周明凯可是齐名的。你真的想要让我看到我的亲生父亲站在我的墓前仰天长笑,说死了好,怎么让他多活了这些年呢?
王胖子,我怕我死了,心还是会疼。
我瘫在王胖子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看着王胖子为了要到许远山的电话找了不少人帮忙,我是说不上还用什么情绪面对。
十八岁那年,我和许远山把这辈子的父子情都败尽了。
他说,“许家阳,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那时候是怎么回复来着?
我说,“很好,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同样没你这个父亲。”
九年了,那份决绝我的胸口至今还能感觉得到。
第7章 瘦瘦的王胖子呀
我在王胖子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上午,便到他的修车厂里到处走走,以前他这个厂里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如今一看,发现了不少的生面孔。
我以前最讨厌修车厂里的机油味,如今是什么也闻不到了,看着那些机油竟然也不觉得恶心了,看来成了鬼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王胖子突然出来了,还提了件外套,正在给车重新组装的小刘见了问,“老板上哪儿去啊?”
王胖子应了一声,“去机场接个人。”
我有些好奇王胖子会去接谁,便跟着他一起去了,一路上有些堵车,一堵车他就看着自己的手表,催师傅,“师傅快点,我赶时间。”
我在一旁都想替司机师傅骂他,赶时间你不会早点出门啊!
司机师傅的脾气到底是比我的好,说,“小伙子,接女朋友?”
王胖子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王胖子那张老脸闪过一丝红晕,搞得我都跟着期待了,特别好奇王胖子到底是要去接谁。
等等——
我好像有了一点头绪了。
到了机场,王胖子一进大厅就开始打电话,问,“我到了,你也真是的,怎么到了才给我打电话,你应该上飞机就给我打电话的。”
王胖子边打电话边走向休息区,我跟在他身后,避开迎面走过来的人,突然想到其实也没必要,我一个鬼谁能撞到我啊。虽然这么想了,但我还是下意识避开,跟着王胖子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休息区里起身的女人。
是陆斯诺。
这是时隔三年我再一次见到陆斯诺。于她来说,三年前最后的那一次见面,就是我们此生最后的一面。
她再也见不到许家阳了。
我的高中同学,高中时期关系最好的女生,高中时期除了周明凯,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陆斯诺了。
陆斯诺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墨镜,长发及肩,看到王胖子时抬了一下手,说,“这里。”
我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哑,是哭过了。
是啊,因为她远在国外,我们三年来没怎么联系,我死了想到了王胖子想到了周明凯,连我那个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父亲我都考虑到了,可我独独没有考虑到陆斯诺。
王胖子过去帮陆斯诺提行李,走到陆斯诺旁边时,硬是比人家女孩子矮了一点儿。我一看,陆斯诺穿了一双高跟鞋,把人拔高了不少。
王胖子出去叫了出租车,给陆斯诺开了车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的车留在厂里保养了。”
我一听,直男,人家问你车了吗?
我其实很理解王胖子,当初是我介绍他俩认识的,我和陆斯诺在高中毕业之后一直有联系,她那时也在帝都工作。王胖子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人家,但是两人实在是不般配,陆斯诺不穿高跟鞋才能勉强挽救一下王胖子那颗自尊心。
而且那时候王胖子只是一个每个月工资连饭都吃不上的小学徒,两个人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重点是,陆斯诺出国前,喜欢的人,是我。
我和周明凯在一起,她头也不回地直接出了国,这些年我打她的电话就没打通过,微信QQ也没有回复过我,大有一种和我不再联系的态度。
没有想到,三年后她终究是回国了,因为得知了我的死讯。
王胖子到底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还在出租车上就给人订了酒店,还是五星级的。我一看就怒了,你个王胖子,和我吃饭的时候买个单能要了你的命,现在给人家订酒店就可以不看价钱了。
陆斯诺靠着车窗,突然开口问,“他死之前跟你说什么?”
王胖子被她突然的问题问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说,“他说,给我留了点钱……”
“多少?”她问。
王胖子说,“七千多。”
陆斯诺突然就笑了,我看到她的墨镜下流下了眼泪,她也没有擦,说,“跟了周明凯三年,七千多,他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周明凯买块表都看不上七千多的吧。”
王胖子接着她的话,说,“是啊,七千多,我给他买块墓地都倒贴了好几万。”
我在一边听不下去了。
我是死了,但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王胖子给陆斯诺拿了纸巾,说,“人死如灯灭,他倒是死得洒脱,卧轨……逼格多高啊,以前有个大诗人就是这么个死法对吧?为了一个周明凯,他倒是成全了个情深不寿了。”
陆斯诺静静看着车窗外,不再说话了。
我坐在两个人中间,看着陆斯诺这个样子,心里难受。
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们,我不是为了一个周明凯去死,相反,我曾经是为了一个周明凯而活着,如今,我没有了周明凯,所以才选择去死。
我这些年一直不知道当初陆斯诺喜欢我什么,高中那会儿我就是一个只会捣乱的混世魔王,后来失去家庭失去学业,在帝都过得很是狼狈,她却一直没有放弃过喜欢我。我当初选择了和周明凯在一起算是伤透了她的心,才会让她以那般姿态慌忙出国。
她出国的时候没有哭,如今回国了却一直在掉眼泪,可见我于她来说至始至终都是一个祸害,从来没有为她带来过任何好事。
我现在比谁都希望,王胖子能照顾好她。
出租车直接开到了酒店,王胖子把行李提去了房间,四处看看确定环境安全又舒适才算放心,我看得出来,王胖子绝对想要人家搬去他那里住,奈何不敢开这个口。
把住的地方确定下来了,陆斯诺把自己的行李归纳好,随手摘下了墨镜,我看见了她那双哭红了的眼。
王胖子见了,抱了抱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斯诺把工作也移交到了帝都,看来这次她是不打算再走了,王胖子听到她这么打算时忍不住开心了一把。
我突然又没道德地想,看,我要是不死,人家能回来吗?
所以明年清明,王胖子,你得多给我烧点纸钱。
外面天开始黑了,王胖子带着陆斯诺去楼下的酒店用餐,他吃不习惯这些洋气的西餐,但想到陆斯诺在国外呆久了可能会喜欢,便把菜单递到对方面前,说,“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陆斯诺点了两份牛排。
我看着这两个人久别重逢,但是似乎就是为了缅怀我似的,我这么跟着他们也觉得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愧疚。毕竟我就是那个让他们这么难过的罪魁祸首。
牛排本就量少,陆斯诺更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她突然放下筷子,问王胖子,“你知道周明凯住哪儿吗?”
我猛然一激灵,这陆斯诺绝对是想搞事情!
陆斯诺站起身,说,“凭什么许家阳死了他周明凯却能好好活着!”
王胖子知道陆斯诺想找周明凯算账,也不拦她,倒是报了周明凯的地址,我看得出来这王胖子也是早有了这个心。
我如果能说话,我想告诉他们,周明凯过得一点也不好。
我跟着王胖子和陆斯诺又回到了周明凯的公寓,见陆斯诺抬手就啪啪啪地敲门,一边敲一边叫周明凯敲门。
这个架势的陆斯诺我是真的没见过,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那个说话都不会大声说的那个陆斯诺。
王胖子不敲门只是跟着陆斯诺,似乎目的只是不让陆斯诺吃了周明凯的亏。
敲了好几分钟,陆斯诺是越敲越大声,骂得也是越来越大声,我看了一眼周围,幸好这栋楼的隔音一向比较好,不然早被邻居投诉了。
周明凯终于开门了,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看到陆斯诺的时候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我知道周明凯一向不太记得住人,更何况陆斯诺于他来说只是九年前的一个高中同学。
周明凯的门一开,陆斯诺顺势就推了进去,直直地抬手给了周明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在这个夜里十分刺耳。
“你梦到过许家阳吗?”陆斯诺问,“他死了,你这种人却好好活着!凭什么?”
周明凯被一记耳光给扇懵了好几秒,听到许家阳三个字时才有些回神,看着陆斯诺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陆……斯诺…”
陆斯诺抬手又是一巴掌,我看到周明凯明明有机会拦下她的手,他却没有动作,只是挨了陆斯诺的一巴掌。
陆斯诺的指甲长,刮得周明凯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我看着就乐了,果然是陆斯诺啊,把周明凯打成这个样子的,绝对是第一个,要知道我当初和周明凯动手就没占到过便宜。
周明凯没有还手,但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