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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痴情最无聊-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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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我关了机,拿了手机和钥匙往家里赶。

   网吧离我家挺远的,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十字街口,在那里和我爸的车打了个照面,他和林清逸都看见了我,减了速停在我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和我说什么,我就直接无视地走了过去。

   我走了很远才听到车开动的声音。

   进了小区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心口压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说不上缘由,之前在网吧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受了。我摸了摸口袋,那出手机,打了我妈的电话。

   几乎是刚拨通那边就接了,但是很久没有声音,任凭我喊了很久,那边一直都是沉寂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响起来我妈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她说:“家阳,妈妈不甘心,不甘心浪费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不甘心自己被骗了二十年,不甘心半生时光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甘心啊……即便是死,我也要拿着许远山妻子的名分去死。那就这样吧……”

   我听得有些心惊,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心口的压迫感也越来越不可忽略。

   我走进了单元楼,听到了她说:“家阳,答应妈妈,你要幸福。”

   电话收了线,我有些急躁地往电梯赶,可是电梯还在26楼那里往下降,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嘭!”地一声巨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脑子里短暂空白了几秒之后,我的血液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凉,明明不冷,我却打了一个寒颤,觉得楼道里的风有些大。

   手也不知道怎么了,手机和钥匙都拿不稳,掉在地上。

   我不敢回头,丝毫不敢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有人跳楼了!”

   “天啦,有人跳楼了!”

   我扯出一抹有些扭曲的笑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扯动着面部神经生疼,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我不难过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在最难过的时候,人体的防御机制会保护你,弱化那份痛,让你无从感知。就像陷在自我的世界里,大梦不醒。可是那份痛它不会消失,它是厚积薄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不难过,但是顷刻间眼泪爬满了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啊。我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站了多久,腿像灌了铅一样,麻木,没有知觉。

   有人进来看到我,“许家阳,那是你妈,快去看看啊!”

   我有些回神,突然笑了,按了电梯,有些惊慌地想要逃走,“我妈在家呢,她刚刚还在和我打电话呢,你看错了。”

   “许……”

   “我说你看错了你他妈就是看错了!”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个时候电梯来了,我想要往电梯里走,那个人抓住了我,把我往外拉了出来,温声说:“许家阳,你先别慌,我们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我腿软了,跪坐在电梯门口,哀求道:“你们真的看错了,不是我妈,我妈在家呢,不信你和我去看,我妈在家呢……她好好的在家,你们不要乱说好不好?”

   那个人就这么站着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想要站起来,电梯又走了,我得站起来再按一次啊,我得回家啊,我出去打游戏我妈她一定是生气了,我得回去哄哄她呀。

   可是我站不起来,脚仿佛不是我的,怎么也不听使唤了。

   “我得回家,我妈在家生气了……”

   “你拉我起来好不好?我得回家,不然她生气很吓人的……拉我起来一下,帮帮我……帮帮我啊……”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回头,回头了,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不可以回头的。

   不可以。

   很久之后,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站起身,有些无力地撑着电梯旁边的墙。终于转过身,用整个青春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眼上。

   那片红,成了我后来的魔咒。

   我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开出一朵朵妖艳的红玫瑰,我看到了慢慢爬满了血的白色碎花裙子,我看到了她黑色9的长发散在了血泊里。

   我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染成了朱色。






第64章 埋葬在时光深处的只言片语3
   我妈曾说,她要拿着许远山妻子的名分去死。她做到了,后来医院里给出的死亡证明书,就写明了她是当场死亡的。
  
   有人说,跳楼的人在跳下之后都会后悔了,所以死者的姿势都是俯卧的,说明他们曾经挣扎过。我看到我妈的时候,她是仰卧的,目光沉沉,没有了颜色,也没有了光芒,看着天空的云卷无舒。

   她大概不曾后悔过吧。

   我不难过,真的不难过,即使在医院太平间她安详地躺在长台上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难过。我好像没有情绪,脑子里混沌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我总是觉得看着她闭上眼,只要我不打扰她,让她安静地,好好地睡一觉。等她醒过来,什么都好了。

   后面的事情是赵妈妈来处理的,她在医院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我妈台子下的地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就这么坐着,等着她醒来回家。

   赵妈妈没有叫我,只是把赵二猴叫来了,让赵二猴陪着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着,她替我办了后续的一些手续。然后是联系殡仪馆,联系火葬场,联系专门处理后事的公司,去买骨灰盒,去买墓地。

   我一直到站在殡仪馆看着殓妆师上妆的时候,我心里都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头疼的厉害,像是有虫子在里面咬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妈火化的那天,就是高考的那天,这几天除了赵妈妈没有人和我说过话,高考那天赵妈妈也只是告诉我今天,该高考了。然后没有再说其他了。我有些楞,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高考是什么东西。

   我哭不出来,我妈推进火化炉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脑子还是空白的,别说是哭,我甚至感受不到难过。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笑不出来,哭不出来,死灰一般,难看极了。

   我站了很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眼前开始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很久之后,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不是撞到桌上去了?”

   世界是黑色的,也是清净的。

   再次醒来我有些艰难地挣开眼,过了十来分钟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我在医院,我爸和林清逸在我的病床边。我只是看着点滴管上面的药水瓶,很无聊地在想这得时候时候才可以输完。

   我抬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上面缠着白纱,裹了很大一圈,大概是撞到桌上磕到了吧,可是我感觉不到疼。我听到医生和我爸说,差一点磕到太阳穴就会把命丢了,磕了一个大坑,血肉都模糊不清的,缝了八针。可是不疼啊。

   我爸在我耳边说:“家阳,爸陪着你,不怕的。”

   下午的时候是我妈下葬,我爸陪着我去的,林清逸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个样子看着我妈下葬,总觉得自己有些狼狈,看到封碑的时候,我的头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疼,而是神经疼的感觉。

   再一次没站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撞到了刚刚封好的碑上,刚巧撞到了伤口上,伤口又撕开了,血从白纱里渗了出来,在碑上都留了一块血印。

   我昏得厉害,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人群有个女人的声音:“这可不吉利!”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高考已经结束了。

   我妈已经下葬了两天了。

   我爸一直在医院守着我,我们都对我妈的死绝口不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和我提,而我,是我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那个意识。

   出院之后,我爸带我回了家。
从来没有那一次回家,从上了电梯开始,每上了一楼,我就听到了自己的心往下沉了一分。终于电梯的门还是开了,我伤了脑袋,走路有些不稳,我爸扶我出了电梯。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我有些想要逃跑的感觉。

   我看着屋子屋一切如旧,蹬掉了鞋就换了拖鞋,我爸在玄关处找空调的遥控器开始调温。我往厨房走,站在厨房门口喊:“妈,我要吃饺子。”

   我爸僵了僵,说:“家阳,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我刚从医院出来啊,”我说,“我现在想吃饺子啊。”

   “我们……去看看心理方面的医生吧,”我爸有些犹豫着开口,“家阳,都是爸爸的错,你可以怪爸爸,可是……不要这样。”

   我有些不理解:“我只是……想吃饺子啊……”

   我爸站在玄关处,目光暗了暗,看着我。

   我往厨房找,里面没有人,我去她的卧室找,也没有人。我走回客厅的时候,我爸去了厨房不知道在做什么,我看到阳台的窗户没有关好,外面新买的君子兰已经摔在地上了,估计是这几天楼上家的猫来窜过了。

   鬼使神差地,我去了阳台。

   楼层高的住户阳台视线很大,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人工湖还有草坪,远远地还可以看见有人在遛狗。慢慢视线下移,我看到了楼下的那片空地。

   七天前,那里埋葬了我妈的生命。
楼下很空,看得不真切,我恍恍惚惚地看到了楼下有一个人,穿了白色碎花的裙子。

   她走了,像那片雾气里走去。

   我回到客厅的时候,我爸捣鼓出了两碗饺子,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长长的,有两个尖尖的角儿。

   我坐下便开始动筷,咬了一口。

   这个味道,和我从小吃到大的那个味道完全不同,明明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厨具,可是味道却大相径庭。

   我突然就意识到,我妈,已经不在了。

   我突然呛到,感觉汤汁呛进了气管里,有些喘不上气,拼命地咳嗽,脸开始通红了。我爸吓了一跳,拍着我的背给我倒水。

   我推开了他递过来的水,把餐桌上的碗筷扫落到了地板上。在我爸有些错愕的目光下,我有些崩溃地趴到了桌上,呜咽着哭出了声。

   “我妈……不在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

   我突然抬起头,眼睛疼得厉害,看向我爸,说:“爸,你是不是开心了?你在为了爱情和自由这条路上,把阻碍你的人都清除干净了。可是,再也不会有人为你包饺子了。你这一生,都彻底失去了……”

   我爸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我们,都彻底,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说了,我会弄死林清逸给许家阳妈妈报仇。





第65章 情可以不知所起,恨不会1
   高考结束的第八天,周明凯破天荒地给我打了电话。

   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每天都没有进什么食,把自己关在家里。中途我爸来找过我几次,我烦得不行了,就直接把锁换了。他再次来的时候只能敲门,我把枕头盖在脑袋上装没有听见。

   周明凯先是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在电话的这一头忍着楞是没有哭出声音,但是鼻子一直发酸,嗓子眼也疼得不行,忍着不吭声,怕自己不小心哭出声来。

   周明凯说:“打游戏去不去?林老师答应我了,高考完了就一起来一局,你要不要来?”

   我听到林字就有些想发疯,捂着闷得厉害的心口,问:“你说谁?”

   “林老师啊。”周明凯丝毫没有察觉。

   我突然破口大骂:“去他妈林清逸!叫他去死!老子这辈子都恨他,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不是他,我爸不会出轨。

   不是他,我爸不会铁了心的要离婚。

   不是他,我妈不会死。

   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林清逸。情有可能不知所起,恨却不会,恨一个人一定是有理可循的,尤其是深入骨髓的恨,仿佛把那个人千刀万剐都难以消除心头之恨。

   周明凯听到我骂人之后沉默了几秒,说:“许家阳,你有意思没意思?你高考考不好怪不了谁,你成绩一摊烂泥也怪不了谁!你那个样子,不要说林老师,天师都救不了你!”

   “我恨他,”我说,“周明凯,我恨他!”

   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周明凯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平稳地呼吸都做不到。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基本上大致相同的梦。在梦里,我总是看到我妈站在厨房里,拿着擀面杖在做饺子皮,我似乎说了什么,她拿着擀面杖要揍我。可是她总是没有打下去,比划擀面杖的那几个动作,从小到大见多了,我模仿起来是最像的。我听见她在笑我,说我算哪门子的许家小太阳。

   可是渐渐地,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那条白色碎花裙子,头发长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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