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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痴情最无聊-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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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量着周围,有一张很大的床,白洁的床罩,看上去把整个房间都提亮了不少。我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他床头摆的照片。

   说来稀奇也可笑,是我和他合照。
照片上的我,年龄很小,应该是我七八岁时候的照片吧,他穿着西装,我穿着儿童燕尾服,笑着站在他的旁边,牵着他的手,样子很乖。

   许远山进了画室,我倚着画室的门,看着他。

   这些年,我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消息。他作为一个知名画家,想要没有看不他的消息,也挺难的。但是他看不到我消息,却很简单。

   大概是五年前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那时候我和王胖子在小酒馆喝酒,小酒馆的正中央有一台很大的液晶电视,放在一个不太知名的频道,在直播一场有明星参与的慈善拍卖会。起拍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他的画。

   那副画我也是熟悉的,就是当年我看到过的,右下角有QY的那副画人物肖像画,重新取名叫做《爱》。那副画被一个名气很大的影帝拍走,拍出了天价。成交的时候他上了台,和那个影帝握了手,主持人问他创作的初衷。

   他说,情深所致,寐不能忘。

   台下一群傻逼鼓掌鼓得很是卖力,我看到了他说这句话时候眼角有隐隐的泪光。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份深情,深情到让我有些失控,明明没有喝多少,这个时候却拿起还没有喝完的啤酒瓶,朝那个电视上扔。

   后来赔了多少钱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王胖子去赔的钱。赔完了之后顺了一瓶啤酒,和我坐在天桥底下继续喝。

   我看着富丽堂皇的房间,看着房间里挂着的价值不菲的西装,看着还没有喝完的红酒盛在高脚杯里像鲜血一样艳丽。我想,这些年,他过得不错吧。

   名利双收,成为著名的画家。要知道画家这个行业,活着的时候能出名的可不多,像他这样多年来久负盛名的,更是少见。

   许远山是成功的吧?

   可是,他比我好少多少?活得光鲜亮丽,可是永远再也没有一盏等他回家的灯,再也没有人为他包饺子,他再有钱,也改变不了,他也是一个失去妻子失去孩子还永失所爱的可怜虫。

   我突然想要问问他,如果早知道爱林清逸的代价那么大,重来一次他还会那么做吗?

   我想,答案大概就是他曾说过的,情深所致,寐不能忘。








第60章 许家阳的追悼会1
    我不知道王胖子和陆斯诺是怎么联系上许远山的,又是怎么和他说要办个劳什子的追悼会的。因为一开始听到陆斯诺要办追悼会的时候,我以为她就是想要在同学聚会上恶心恶心周明凯罢了。

   没想到,她真的就办了。

   地点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餐厅,于是内容的问题,王胖子直接包了整家餐厅,从大厅一进来,两旁放了很多向日葵,我的遗像放大了整整一倍,立在中央。

   我是跟着许远山进去的,餐厅门口像是怕谁不知道似的,立了一块牌子,上面用粉笔写了:许家阳先生追悼会由此去。还有一个箭头。

   我认识的王胖子和陆斯诺都不是事儿多的人,从来不干什么出格的事,给许家阳办追悼会这件事情,估计是他和她这辈子做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吧。

   许远山身穿黑色的大衣,戴着灰色的帽子,走得很慢,站在餐厅门口看到那块牌子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我作为当事人,觉得有点丢人啊。

   进了大厅,就看见了那张遗像,丢人是丢人,但幸好王胖子没有在我的遗像左边写永垂不朽,右边写音容宛在。不然,我看着真的心绪复杂。

   整个大厅被向日葵包围,我知道这应该是陆斯诺安排的,她一定记得我当年的那句许家小太阳。因为名字带了阳字,我最喜欢的花正是向日葵。

   参加自己的追悼会是怎样的心情?

   心情就是,不敢有什么心情。有什么心情都是多余的,有什么想法都是无用的,所有的一切对于一个早晚万事空的人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大厅里的人,尽数就是那天同学聚会露过脸的同学,我一眼看到的,就是王朝晴和林雪等人,皆是穿了黑色的衣服,倒是统一着装的感觉。就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金黄色灿烂的向日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赵俊李几李经年还有金旭等人也来了,他们和王胖子都不认识,和陆斯诺也只是脸熟,话都没有说过。李经年在和陆斯诺在说话,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类型,说话也是意简言赅。

   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许远山,但许远山毕竟算是名人。林雪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这些年在职场上混成了人精,见到名人自然是不会放过攀谈一番的机会,所以,她是第一个走过来的人。

   “您是那个……画家?”林雪说,“我上司有幸收藏了您的一幅画,就摆在办公室里呢,逢人还得炫耀一番,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林雪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合,有些迟疑地开口:“您……怎么……您认识许家阳?”

   “我是他父亲,”许远山没有避讳的意思。

   林雪暗暗吃惊,高中岁月久远了,再加上许远山本就没有在民育学校露面过,她自然对他没什么印象,对我的家庭也忘得差不多了。

   赵俊是最熟悉许远山的人,但自从当年我妈去死我离开柳城之后,他和许远山也没有交集了。再加上当年的事,他对许远山也是有诸多不满的。但是不满归不满,终究是叫了很多年叔叔的人,他还是主动上前搭话了。

   “许叔叔,”赵俊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二猴,好久不见了,没有想到,再见到你,会是在家阳的追悼会上。”

   许远山记得赵俊的,微微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陆斯诺和王胖子都只和许远山通过电话,这次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赵俊和许远山还能说上几句话。

   我站在大厅中央,和照片上的自己对视,明明是一张照片,我却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避开了照片上的人含笑的眼神。

   二十七岁的许家阳,无颜见十七岁的许家阳。

   许远山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照片上的人,看向旁边的陆斯诺和王胖子,摘下帽子拿在手里,开口:“谢谢你们对家阳的照顾,也谢谢你们,处理他的后事。”

   陆斯诺对许远山不屑,旁边的王胖子要理智很多,微微一笑:“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

   许远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王胖子,说:“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们收下,钱不多的。”

   王胖子和陆斯诺面面相觑,陆斯诺别开脸不说话,王胖子做了一个不能收的动作,说:“你收回去,我们是家阳的朋友,为他做什么都不是为了钱,我们联系你来,也不是为了钱。”

   许远山的手就这么僵着,一时间很多人看了过来。

   “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爱不爱他,你认不认他,你都是他唯一的亲人,”陆斯诺突然开口,“他活着的时候被你弃之如履,你可以不要这个儿子。但是,我不希望他死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之后,作为父亲,你都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这才是我们联系你的原因。”

   我看着许远山的脸色在陆斯诺的话里越来越不好看,想到了当年离开柳城的时候,许远山对我说,他恨不得我去死。

   多年以后我终于死了,怎么不见他开心了呢?

   “许家阳死了,他是自杀的,估计这些孑然一身地活着他也是很累了,”陆斯诺接着说,“九年来他没有回过柳城,最后死在了回柳城的铁轨上,我不知道他最后在想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知道,许家阳死了。”

   许远山捏紧了那张卡,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许家阳不在了。”

   “他死了,”陆斯诺有些残忍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他死在了回柳城的铁轨上,他死了,他至死都没有回去柳城。”

   陆斯诺眼睛很红,继续说:“他死了,他至死都没回去柳城……他死在了,回柳城的铁轨上……”

   王胖子拉了拉陆斯诺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许远山隔了很久才开口,语气沉沉:“也许他不会相信,这些年来,我找过他。我找不到他,他消失得太彻底,所以我每年都回回几次柳城,希望能在那里再遇上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回去过。”

   我以为我的心不会痛了,此时却觉得那是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悲伤,从脚下一点一点地向上袭来,让我想要崩溃地大哭一场。可是我只能生生地承受着,如今,眼泪那是妄想的东西。

   也许,许远山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恨我吧。其实何止是他。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恨许家阳的人,许远山和周明凯并列第一。我以为,我死了,他们会是最开心的人。然后果真应了那句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我别开脸,去看周围的那些向日葵,想着许家阳这一生终究没能像向日葵那样明媚和向阳啊。再往下看,我看到自己的腿时隐时现。

   这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是在C市周明凯被抢劫的时候,在病房里,我发现自己的手消失了,很快又重新出现。现在,我的腿也是一样,开始时隐时现了。

   也许,等到帝都迎来春风的时候,我就会消失了吧。

   人啊,去日苦多。






第61章 许家阳的追悼会2
   李经年和李几站在比较角落的位置,那边陆斯诺在和许远山说话,众人的注意都在那边,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兄弟俩。

   我站得离他们近,听到了他们小声说话的声音。

   李几压低了声音,和李经年说悄悄话,“哥,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许家阳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他以前那么横,他把别人逼得自杀还差不多。”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李经年小声应他。

   李几像是在回忆以前,摇了摇头,说:“不像,真不像。”

   “以前,你,赵俊,许家阳,你们三个是真的命好,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需要你们承担,”李经年说,“你和赵俊倒是顺风顺水,他妈当初就那么死了,他过不去的。再加上,不是还有一个煞神周明凯吗?”

   “真真是煞神啊,”李几笑了笑,看了一眼我的遗像,又笑不出来了,“只是,可惜了许家阳了啊……才二十七吧。”

   李经年没有说话,我只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

   追悼会的氛围可不像同学聚会那般轻松了,大家都没有什么笑脸,就算是那些和我并不熟悉的老同学,这个时候表现得轻松愉快都是不太合时宜的。

   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人会在意,死了之后人们却会害怕冒犯。活着的时候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之后,那些人却一个个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周明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一进来,就把众人原本放在许远山身上的注意力吸引去了大半。

   在众人或同情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里,他目不斜视,金丝框眼镜下的双眸很深邃却泛着幽光,抱着一束白色玫瑰,缓缓走来。

   他明明是走向那张照片,我却产生了一种他正朝我走来的错觉,仿佛他正看着我,那短短的几步路变得漫长,那一眼,也像是万年。

   那个当年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向我走过来,是在民育的操场上,他的背后是一片暖阳。如今的周明凯再次向我走来时,周围是物非的人群,前面是那张十七岁时专属于许家阳的脸,背后是冰冷的灯光。

   每个少年的那件校服都会在岁月的流逝中变成严肃正经的西装,那个可以和你勾肩搭背走在夕阳里的人,就那么走失在时光深处,再也无迹可寻了。

   周明凯肩上和头发上都沾了雪,大概是外面又飘起了雪吧。今年的帝都很是反常啊,这种几年不见的大雪,最近是一连下了好几场。

   “周总最近过得可还好?”周明凯一来就足以吸引陆斯诺的全部目光,她正面向他看过去,说,“冬天昼短夜长,周总有没有梦到过许家阳啊?”

   周明凯没有回应她,有些无视的感觉,只是抱着白玫瑰站立,和许远山并着肩。

   “我梦到过,”陆斯诺说,“我梦到很多年前的运动会,他去长跑,我去扔铅球,他跑完了之后,来给我加油,喊得最大声,最卖力。他这个人除了傻了点,其实很好的,对不对?尤其是对你吧,所以,你可不能把他忘了。最应该好好记得他的人,不正是你吗?”

   周明凯把白玫瑰轻轻放下,对陆斯诺的话充耳不闻。

   陆斯诺还有些不依不饶的样子,旁边的王胖子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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