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者恋爱实录-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先是转向宴厅,越走近,那种温馨的喧嚣越声大,有豪爽的笑声、有劝酒时戏谑而真诚的祝福、也有长辈对新娘新郎谆谆的教导。
这些声音越大声,萧一献走得越慢。
“席总,听说你接到新娘的花,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有幸喝到你的喜酒?”萧一献听到丁晓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萧一献侧头望去,丁晓身边树着一个穿藏蓝色西服的混血男人,右手执着一小束粉色调的花,此时正不耐烦地左顾右看,没有理会丁晓的寒暄。但饶是这样,也是一副俊男美女的美画。
男人的硬朗,女人的柔美,怎么构图都合理。
萧一献转身往酒店后门走去,与酒保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将酒保端盘上几支洋酒拎走了。
和酒店人声鼎沸不同,海边没什么人,只有浪潮缓缓卷着,天空中也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有艘破船搁浅在沙滩一隅,挡住了月色的窥视,萧一献走到这里,便坐在这后头喝酒。
酒喝得很急,有酒迹从嘴角一路冷到胸腔,萧一献难受得佝偻着背。
早该结束了,萧一献如此告诉自己,早在席来州想放弃的时候,他就应该顺从。
酒喝光了,萧一献就摸出那包烟,抽了起来。
许久未抽,他居然呛到了,呛到眼泪都出来了,紧接着,那些泪水根本没办法抑止,萧一献只能狼狈地用手心盖着脸。
这几声咳嗽与那猩红的火点引来了沙滩上逡巡的席来州,他先是怒不可遏地夺了烟,紧接着凶萧一献:“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有时候觉得活着太累,实在一点乐趣都没有,如果能死掉那也不错。
“我如果说是,是不是可以继续抽?”萧一献一直低着头,但沉闷的语气,浓重的鼻音把他此时此刻的情绪暴露出来。
席来州俯身去摸萧一献的脸,探得一手湿,他的语气不自觉降下来:“还敢喝酒!喝醉了?”
“我没喝醉……”萧一献甩开席来州的手,无意间看到他另一只手上的花球,话也没说完。
“对对,”席来州没好气地附和,蹲在萧一献面前,给他抹眼泪,“没喝醉怎么会哭?”
萧一献又甩开席来州的手,手心那种温暖,同宴厅里那些温暖的喧嚣同出一辙,本不属于他。
“做错事脾气还这么大?”被甩手的席来州掐了萧一献的下巴来回晃了一下,“不是说好要戒烟戒酒的吗?今天怎么又抽烟又喝酒?”
“因为有话要跟你说。”萧一献抹了把脸,失落地盯着那束意味着幸福的花球。
席来州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警惕地盯着萧一献,萧一献睫毛湿湿的,眼眸里一点星光都没有,失去鲜活感,一点都不像要公布好消息的样子。
“还说什么,”席来州自动趋利避害,要把萧一献拖起身,“等你脑袋里的酒挥发掉了,再跟我说!”
萧一献挣扎着,有些话,他怕再不说,就又会被他的贪恋困住而导致说不出口
“不,席来州,”萧一献才刚开了话头,就开始哽咽,“我们,我们分——”
外力骤然抽离,萧一献触不及防地跌坐在沙滩上,手仓促地往后撑,细碎的沙子尖锐,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一百章
萧一献只知道自己又说不出口了。
就像有的人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某件事,虽然决定了要马上完成,可刚要开始,就各种难受,身体自动选择拖延一样。
话头刚开,视网膜里自动闪现席来州牵着新娘走入婚礼殿堂画面,萧一献就难受得说不出口。
紧接着,回忆纷迭而至,跳伞的刺激、吵架时急赤白脸的对峙、互怼时意外的亲吻、第一次同眠的紧张暧昧、打架时被用心仔细推到一边的碎玻璃、表白时极速的心跳声、熬夜看球赛时对碰的啤酒瓶、结合时的炽热冲撞、窝沙发里玩手机时互相嫌弃对方碍地方的抬杠、病床前席来州哽咽的自责……每一帧都叫他留恋,每一帧仿佛都在提醒他,分手了这个人可就不是你的了。
不舍得、不愿意分手,可也不舍得、不愿意害席来州。
热泪再次涌上来,萧一献难堪地侧过头。
可话头已开,不是他后悔想止住就能止住。
“你刚才说什么?!”
席来州不傻,自然听明白了萧一献的未尽之词,然而他却不明白萧一献为什么忽然跟他说分手。
前段时间,不是还口口声声说爱他吗?
有人说,酒后吐真言,又有人说,喝了酒的人说话都逞强,不必当真。
无论萧一献属于哪种情况,席来州都无可抑制地难受。
因为那意味着萧一献心里有想过分手。
“你妈拿枪逼着你了?”
得到摇头的回应后——
“那你他妈说什么分手?”席来州语气凶狠,眼神暴戾,却又掺了些许无助。
不是萧母的原因,那是因为什么?
第三者?李以均?
可自从因李以均的事,两人吵过一架后,萧一献再没有做什么让他不放心的行为了。
“说话!”
萧一献陷在沙里的五指摁得发颤,如同他的声音:“因为我想给你最好的。”
是的没错,他想给席来州最好的,他认为最好的就是席来州和同性恋一点关联都没有。
“想给我最好的?”席来州生气到极点,难受到极点,声音随之狠厉发冷,“最好的就是分手?”
“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我是男人……”
席来州从不觉得丢脸,一直都很开心,如果不是萧一献不肯公开,他恨不得跟全世界说他们在一起了,他们是情侣,他们相爱,那些讨人厌的前女友前男友都他妈滚!
“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可能和张向显一样幸福。”
“得不到大家的祝福认可,不会拥有美满的家庭……”就因为这样,所以今天萧一献特别难受。那宴厅里温馨的喧嚣,他如果不放手,席来州就得不到。
席来州愣了愣,随即更火大了。
“那是你眼里‘最好的’!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你问过我我想要什么吗?没有!”席来州磨着牙,腮帮咬合肌若隐若现,越说越大声,“你就只会自己胡思乱想,喝醉酒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有没有想过——别擦!喂!你不知道自己手上都是沙子吗?!沙子进眼睛怎么办!”
席来州非常烦躁地蹲下来阻止萧一献。
萧一献更难受了,用手臂去格开席来州干净的手,哽咽着说:“你看,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对你一点都不好。”
“你什么时候对我不好了?!”除了不肯公开关系,在床上不够持久配合,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萧一献眼眶通红:“我害你变成同性恋……”
“……”
“……如果我不那么自私,你就不用和我这个怪物在、在一起……”萧一献哽咽得说话断断续续,里头的痛苦却清晰无比。
这是席来州第一次非常直接地接收萧一献对其自身极其不认同的信息。萧一献总是行事大方,笑脸迎人,席来州不知道,原来他这样看不起他自己,甚至把自己看作一个怪物,仅仅因为“同性恋”这三个字。
他终于明白萧一献为什么想分手了,因为萧一献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不配和他在一起。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席来州开始解释。
回去的路上,席来州背着哭累了的萧一献走。
原来萧一献不想公开,是想给他留退路,不想他被冠以“同性恋”的头衔。
原来萧一献不和萧母出柜,是因为他完全认同其对“同性恋”的种种嫌恶。
席来州低着头一步步走,心不在焉地看着湿冷的海水卷起又退去。月色暗暗,远处婚礼庆典的乐曲朦朦胧胧传来,和着咸咸的海风。
席来州偏头看去,若有所思。
“喂喂,”席来州叫醒背上的萧一献,吃味地问,“你还是想娶一个老婆?”
“我,我不想看到你娶老婆。”迷迷瞪瞪的萧一献听错了。
“我不娶,你也别娶。”席来州色厉内荏地警告他,“你要是敢娶别人、跟我分手,我绝对打断你的腿。” 他可不会像七叔一样,中途放手。就算是打断萧一献的腿,他都不会让他跑掉。
“我和你上床,本来就没有娶老婆的资格了。”萧一献银灰色的碎发蹭着席来州的耳畔,下巴磕在席来州的肩上,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
席来州听了又生气,又难受,觉得这又是萧一献极其不认同自身的表现。现在有多少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性伴侣的?鬼混过的男男女女都不配结婚了?
“哪里没有,我嫁给你不就行了吗?我做你的老婆。”席来州背着萧一献往他的车走去,“反正我家兄弟多,我到你家入赘,以后叫……叫萧来州也不错。”
“可你是男人。”萧一献噗嗤笑了,笑着笑着又不自觉流眼泪。
“男人怎么了?”席来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强调同性恋无罪,他不以为然地说,“这个世界多少男人和男人结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萧一献抽鼻子:“可又有多少人承认这种婚姻?”不说别的,国内就根本不承认这种婚姻。
“如果别人硬要说男人必须和女人结婚,那我就说,我骨子里是女人,我特别想做女人……女人多好啊,能和萧一献结婚。”
萧一献哭得越来越厉害。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不……是……”萧一献泣不成声。“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而这样……”
席来州并没有听清萧一献那夹杂在哭腔中、哽咽中的话。他想到萧一献所说的“最好的”——得到众人祝福、拥有美满的家庭。
这些应该是萧一献特别想得到的吧,因为父母的关系,所以特别希望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因为性取向的关系,所以竭力掩盖两个人的恋情,其实他内心也很希望能正大光明谈恋爱吧。像正常人一样,先互相融入对方的朋友圈,再见家长,最后步入结婚殿堂,接受大家的祝福。
因为得不到,所以特别渴望,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得到吧。
席来州忽然就很想真的求婚,他匆匆将萧一献放下,自己弯腰进车里把戒指盒找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说你想给我最好的吗?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席来州倚着车厢,背着的手搓着手心的戒指盒。“有个办法可以一次性减轻你的愧疚。”
“什么办法?”萧一献今天穿一套灰白色西服,此时已有些皱痕,尽数往后捋的银灰色头发也耷拉着垂下几缕,再加上通红的眼眶,没了平日惯有的阳光,添了几分面具被剥后的不知所措。
“和我结婚,我说真的。”说罢,席来州用力地咬着内唇,深邃含情的眼眸紧盯着萧一献。
萧一献愣愣地和他对视。
这里露天临时停车棚,地上是被踩枯的草地,不是席来州原先设想的高级场地;周围也只是几辆不会言语的车辆,不是席来州想要的证人;天空中零碎点缀着几颗孤星,月色朦胧得很。
“我说真、真的。”席来州刚开始有点磕巴,原先反复设想的那些算计通通想不起来,一心想萧一献答应,“你所希望我能得到的,与其指望一个陌生女人带给我,还不如你来。只要你和我一样,觉得和男人结婚也没什么,觉得同性恋也很正常,我们就完全可以组织一个幸福的家庭,如果你实在……实在喜欢孩子,我们还可以代孕……这样我也能得到那些所谓‘最好的’,你不用愧疚也不用纠结了……”
萧一献睫毛眨巴一下,有泪落下。
“我知道你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悉尼……”席来州忙不迭把自己能想到的诱饵放出,连生活地点都不坚持了,“结婚后,你只需要陪我回悉尼五年,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我就陪你回来,嫁鸡随鸡,你在哪里生活我就去哪里,怎么样?”
“我这辈子就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爱你……”席来州忽然想明白了,喜欢的那种开心,是可以得到萧一献;而爱的那种开心,是一幻想以后的每一天都有萧一献陪着,心里就很开心……“我爱你,萧一献。”
萧一献用手背擦泪,肩膀抖动着,有细碎的哽咽声。
席来州越想越紧张,干脆也不等萧一献反应了,自己把戒指盒翻出,勾出属于萧一献的那枚,就蛮横地拽过他的手,要给他戴。
一边戴,席来州一边想。
本来就是情侣。
本来就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
本来就说爱他的。
那求婚就理所应当要答应啊!他这样也不算强迫!
“你真的想好了?”看着那枚铂金男戒抖着推进,萧一献声音也抖,“我真的能给你那些?”
“嗯!”
萧一献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哭腔甚浓:“不怕被别人笑?”
“怕什么?他们有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