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者恋爱实录-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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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来州想到萧一献和李以均默契十足的相处方式,问:“有多好,比我还好吗?”
“嗯……”萧一献将T恤重叠,道,“比和你还要好。”
第五十三章
萧一献叠着叠着失去耐心,不叠了。他抬头看向席来州,后者将一堆衣服挪到面前,抿嘴问:“真有那么好?那你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席来州想,如果他们真那么要好,萧一献会单纯因为李以均是同性恋就闹翻吗?而自己跟萧一献告过白,却还能自如地进入他的家。还是说……他们闹翻另有原因?
“再好的关系也会随着时间变淡。”萧一献轻描淡写地说。
衣服分好类,席来州开始给萧一献叠过季的衣服,语气像闲聊,内容却追根溯源:“你们怎么变淡,总有个原因吧。”
萧一献低头看着席来州叠衣服,他叠得比自己还难看,但能坚持一直叠。一堆衣服很快就变成了一摞摞边角软塌不齐的四角柱体。
原因……那可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很多事情,就像小时候考试不及格会特别难受,长大后却只当寻常一样,萧一献对这段往事,已经没有过多的伤感,他换只手托腮帮,想出了一个比喻,他说:“有一次,以均约我去爬山,说到山顶就能看到很美的日出。可我却觉得天快要下雨,说不定到了山顶,会下大雨,还有可能发生山泥倾泻事故。但既然他要去,我就愿意陪他去。”
“然后呢?”席来州在意了,如果萧一献说是因为李以均的性取向,那席来州还能去相信,可因为爬山,就闹翻?
“嗯……刚开始很好,但问题很大。”萧一献垂眸,嘴角轻轻抿动,“我总想拉他到树荫下,他总想我扔掉背包。我们……会……吵架,会……互相指责。后来……他想偷偷扔掉我的背包,我生气了,就闹翻了。”
席来州站起来,将一摞衣服放在顶上的柜子里,萧一献坐在地上,捧一摞传给站着的席来州,两个人合作搞定。
“你们当时很小吧,就因为一个包,就闹翻?”席来州半点不信,试探着。
“是啊,当时太小了。”
他和李以均定情于夏威夷,十七八岁的爱恋炽热得快要融化,就算有矛盾,也总会掩盖在糖浆里。
李以均不喜欢地下情,无畏地想公开,他顾忌妈妈,拒绝了很多次。妈妈被爸骗了,如果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她肯定会特别伤心。
因为这个矛盾,他们第一次想了解父母的往事,约好了,如果她们婚前知晓父亲们的性取向,那么他们也公开,反之则不公开。
李以均就去问了李妈妈,得知李妈妈婚前不知道李攀的性取向,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也是这样,更坚决地拒绝了李以均的要求。
第二年,他们又去夏威夷,玩得很开心。
回来后不久,妈妈站在露天阳台问他:“萧萧,李攀的儿子突然来找我,说你们在一起了。妈妈想问问你,这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妈妈当时的表情很温柔,很平静。他有一瞬间,想要坦露一切,他其实也很渴望公开。李以均个性张扬,却喜欢他喜欢得很委屈。
妈妈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我嫁给你爸,以为能好好过日子,但你爸后来被李攀迷惑住了,所有人都在背后取笑我。说你爸宁愿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愿意和我生活。我一个人带着你住在外面……萧萧,妈妈有多难,命有多苦,你不知道吗?”
他知道。
“妈妈从小跟你说,下半辈子只能靠你了,妈妈只有你了,你从来没有听进去吗?如果——”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爬上矮墙。“连你也喜欢男人,那妈妈不活了!”
他当时吓得要奔上去抱她下来。
“你过来我立刻就跳下去!”她唬着他,声音尖锐得化成刀捅他的心,她哭着喊,“你们父子都被姓李的迷住了吗?姓李的是不是都想看我死,抢我老公不说,现在小的也要抢我的儿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儿子也不要我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他也哭了。从内心里,他认同妈妈的话,如果他也是同性恋,妈妈没有活的盼头。喜欢男人是一件丑事,一件错事,会被人耻笑。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和李以均在一起,他对不起妈妈。他为了自己舒坦,把妈妈抛弃了,他是罪人。
“萧萧,你今天就告诉妈妈,李攀儿子说的,”妈妈摇摇晃晃站在上头,哭着问,“是不是假的。”
他只能哭着点头。
从此以后,他被管得更紧了,除了学校,其他时候都必须回家,连萧家都不能去。他和李以均的见面,自然也只能在学校里,两个人一见面就吵得昏天暗地,互相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他甚至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萧一献陷在回忆里出不来,眼角甚至有点湿。
“萧一献?”
“啊?”萧一献恍然醒来,揉揉眼,“晃神了一下子。”
席来州看着他伤感却又竭力掩饰的表情,心里有点痛,越发的讨厌李以均:“真的就因为背包这点小事闹翻?”
“嗯,”萧一献低着头说,“不过……后来我打算扔掉背包,去找他。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那里了?”席来州问,“他回去了?”
“他走向另一条分岔路了,那里有人比我更适合陪他去爬山,”萧一献站起来,活动腿脚,将常穿的衣服一一挂一起,背对着席来州,“又或者,我这条路,才是分岔路。”
席来州听不懂,但他也知道,萧一献宁愿编谎话,就不会给自己解惑。
席来州将不常穿的衣服挂在左边的柜子里,挂完还有空余的位置,到时候可以掺几件他的衣服。挂好衣服,他将不要的衣服尽数塞进几个大纸袋里,放在门外。
当天晚上他不用萧一献赶,自动自发走了。他提着几袋衣服,一股脑扔进楼下的大垃圾桶。
一旁有个中年妇女在扔垃圾,看纸袋里衣服料子都很好,跟席来州说:“士多店旁边有个衣服回收箱,你可以放那边,别人还能穿。”
席来州声音冷漠:“这些衣服都破了,不能穿。”说罢,他狠狠踹了垃圾桶一脚,旋身走了。
夜风凄冷,席来州打电话给蒋特助:“萧家老一辈的事先放一边,给我查查李以均。”
第五十四章
天气越来越冷,萧一献终于将风衣,换成了呢大衣。母子通电话时,萧母让萧一献给她寄衣服回去。萧一献想着都快过冬至了,是时候接萧母回来了,总不能留她在娘家过节。
下午他从外头回到公司,在停车场遇到李以均。
带着几分诧异,萧一献张张口,最后还是没问李以均,父亲生日,他怎么没陪着去旅游。
萧一献这个冬季的外套多少受席来州的影响,席来州送过他几件同款的长呢大衣,还会追问他怎么不穿,他就开始频繁地穿起来。今天他穿的长至小腿肚的黑色呢大衣就是席来州送的,很百搭经典,但却没有什么大的特色。所以他里面搭波普风印花立领衬衫,深灰色牛仔裤,棕色短马丁靴。
马丁靴恰好和李以均今天穿的同款,大概是两个人喜欢的牌子多少重叠。
李以均穿得很机车,墨绿色的皮夹克剪裁独特,两个人隔得有点远,互相点了个头,一起走向电梯口。
“冬至——”
“陪我妈妈。”萧一献说着摁了电梯楼层。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四面都是他们的映像,李以均问:“你去你妈妈那儿,还是你妈妈回来。”
“我明天去接我妈妈。”
李以均伸手去搭萧一献的肩:“冬至晚上我去找你。”
萧一献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来做什么。”
他不喜欢李以均的父亲,同样,李以均不喜欢他的母亲。李以均来找他,肯定不是来看他母亲的。
“冬至那天,爸爸和我Daddy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不找你过找谁过?”李以均说得理直气壮。
萧一献下意识皱眉:“你别想耍花招啊。我们不可能了。”
李以均看着电梯门里的两人,都长大了,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硬朗了男人的棱角。以前两人照镜子,都会在镜子里对视,但现在……这让李以均难过,他笑道:“什么不可能?因为你妈妈?你妈妈做初一,你就可以做十五,她骗你,你就可以骗她啊。”
“没有我妈妈,我们也不可能。”萧一献挥掉李以均的手。
“那是因为席来州?”李以均冷下脸,“难道在你心里,他比得上我?”
“关席来州什么事?”萧一献认真回答,“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重来。”
电梯门开了,萧一献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和席来州约好了一起去泡吧。
席来州来星艺门口带他,两个人先去吃了顿饭,再往酒吧街走。
两个人很久没一起泡吧了,挑了大厅里一个沙发卡座坐下。音浪炫酷,炫灯喧闹,色调朦胧,两个人挨得很近,四条长腿都码在矮桌上,各拿一支扁平瓶子的威士忌。
席来州知道萧一献明天要去接他妈妈,他问:“你妈喜欢什么?见面礼我要准备。”
萧一献根本没有让席来州见自己母亲的准备,他摇头说:“你不用准备。”
席来州右手搭在萧一献的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他:“你妈不是住你楼上吗,我经常去你那里,总会遇见你妈吧?”
萧一献皱眉,这还真是个问题。不过……不让席来州再去他那里不就行了吗?以后他可以去席来州别墅找他啊。
“不会的。”萧一献说着,又转话题,“冬至你要回家吗?”他曾听席来州说过,他们家重要节日都要聚一起的。
“嗯。”席来州对嘴灌一口酒,“冬至前两天会回悉尼,呆三四天,再回来。”他想萧一献要不要一起去,但又知道他必定留下来陪妈妈。
悉尼。萧一献想起席来州一年后要回悉尼。
萧一献犹豫着问:“以后你会留在悉尼吗?”
“嗯,会。”这是席来州回国前就规划好的,此时他顺口就答了。
萧一献点点头,喝酒。
一首歌完,前面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各自散了,其中一个走过席来州和萧一献卡座时,喊了一声:“来州!”
萧一献放眼看去,是席来州的前同事,阿言。
阿言凑过来,萧一献下意识感觉到自己同席来州靠太近了,他双腿放回地上,借口要去解手,走开了,准备等一会儿再回来,坐席来州对面。
他真的去了厕所,但厕所隔间里有人在演现场,一条酒保制服裤腿从隔间底下露了出来,湿了一些。听着声音不像一对男女,他手一松,转身去酒吧后门,厕所门在他身后反弹回来,耳朵里充斥的又是节奏感很强的音浪。
酒吧后门门口是条宽宽的巷,人不多很安静,靠墙还算干净,萧一献站墙边抽烟,无聊地看向巷深处。那是密集的建筑群,看着外表,很糙。有个女人从巷深处走了出来。
走到街灯下,萧一献终于看清了她。
她胸前是婴儿背带,里面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宝宝,穿着厚重的衣服,导致整个小手都有些难以自如。而这个女人衣着单薄,里头是一件圆领T恤,衣领都洗大了,微微露出乳沟,外套是薄薄的单色羽绒服,绿色,很破旧。她仿佛很冷,走路都有些瑟瑟发抖,但她一直逗她怀里的宝宝笑。
她走过萧一献面前时,萧一献特意看了她宝宝一眼,长得跟她很像,有婴儿肥,笑得很开心。
一根烟抽完,萧一献又点了一根,想回酒吧,但刚好看到女人扒着后门,在同一个服务生说话,求他请自己的丈夫出来一趟。服务生犹豫一下,答应了。
女人就在后门等。
冷风阵阵,女人背对风向,背有点佝偻。
萧一献开始想,她为什么不进去呢,至少可以先挡挡风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看着衣着,是个酒保,从上往下看,衣服有些凌乱,萧一献看到他的裤脚湿透了。
“什么事,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很忙吗?”
女人有些怯懦:“你几天没回来,家里没钱了。”
男人就从裤兜里掏出几百块,给了女人,转身就走了。
萧一献莫名有点难受,女人却仿佛习惯了,将钱仔细叠好,放进衣兜里,转身就走。风很大很冷,她就护着她宝宝的头,怕被风吹到,宽宽的小巷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往里走。
萧一献拿出自己的钱包,将里头的全部钞票抽出来塞进外套口袋里,又脱了外套,快步追上女人,一把将呢大衣披在女人身上。呢大衣很长,在女人身上都垂地了。
“给……给你穿。”萧一献有点尴尬地说。
女人惊讶地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又闷头往回头。
“萧一献?”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