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_桃灼灼-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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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歹徒太有经验,伤口避开了要害,好好修养就能恢复。麻烦在于,事发地点没有摄像头。”
蒋绎目瞪口呆:“没有摄像头?那怎么可能!那可是二环里的主干道!”
傅秉白无奈道:“本来是有的,但是刚巧被人暴力破坏了,应该就是当天的事。”
说到这里,他们真不知应该感叹歹徒运气好,还是蒋绎太倒霉。
傅秉白同情地拍了拍蒋绎的肩:“我觉得这回可能真是你运气不好。那歹徒要是存心打埋伏,为什么选在那个地方?谁知道你会在那个地方下车啊。”
谈衡皱了皱眉:“无差别犯罪?但是也说不通啊,要是打劫的话谁会选在那种地方?而且那人为什么什么都不要,捅了小绎一刀就走了。”
傅秉白叹道:“那就只有天知道咯,这个世界上神经病还是不少的,你没法用你的思维方式去分析他们的行为。”
谈衡哑然无语,蒋绎却道:“我不信。我还是觉得那人应该是一直跟踪我到那个地方的,只是摄像头刚好坏了。他当时戴着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根本看不清楚脸。”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毕竟从公司到我家的距离那么长,如果一直有人跟着的话我不可能不发觉——在正彦停车的当口破坏了最近的一个摄像头,然后冲上来,那件事就发生了。”
谈衡和傅秉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谈衡才说道:“这个……操作难度有点大吧。”
蒋绎:“但是理论上可行,只要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就能做到,毕竟破坏摄像头很容易。至于时间,完全来得及,因为我当时还跟林正彦说了几句话;即使我不跟他说话,砸个摄像头也用不了多久,他只要追上来就行了。”
傅秉白抽了抽嘴角:“但是如果你开车了呢?你开车的话会直接进地库,然后从那个电梯上楼。他就算能混进你家小区,也进不了地库啊。”
蒋绎冷静地摇了摇头:“可是我没开车啊;我的车坏了。他要么查一查我哪天限号,这个容易;要么,就是那个人知道我的车送去修了。”
蒋绎说到这,谈衡紧紧蹙起了眉头。如果他这个匪夷所思的分析恰好就是实情的话,那么不消说,这个不安定因素一定就在他们身边,并且对他们的生活了如指掌。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这个可能性……细思恐极。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响了。
敲门的是林正彦,他似乎也没休息好,神色非常憔悴。他怀里捧了一束花,其他什么都没带,展示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客套而疏离。
谈衡看起来挺满意的,还找了个花瓶接了水,把那束花仔细地插了进去。他一回头,林正彦已经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了,他恳切地看着蒋绎,问候道:“小绎,还好吧?”
蒋绎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没事。”
谈衡觉得自己眼睛都要冒火了。他一记记眼刀一个劲地往林正彦身上甩,要是目光能化作实体,恐怕林正彦这时候都得抬进手术室抢救了。可惜谈衡没这功能,林正彦浑然不觉,倒是蒋绎,尴尬地瞪了谈衡一眼。
林正彦敏感地顺着蒋绎的目光看去,谈衡还没来得及收起凶狠的表情。林正彦也不在意,他又关切地嘱咐了蒋绎几句,然后就在谈衡忍不住要赶人的时候,突然对他说道:“阿衡,这件事有点眉目了。”
于是谈衡硬生生地把还未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真的?”紧接着又皱了皱眉:“不对吧,我才是受害人家属,警察怎么不通知我,反倒告诉你了?”
林正彦:“因为我找的不是公安,是个退休的老刑侦专家。”
林正彦有个位高权重的叔叔,在B城公安系统干过一段时间,有不少门路。林正彦昨晚一夜没睡,一直跟进调查情况,后来发现出事地点摄像头被暴力破坏,调查进行不下去了,他又连夜求到了叔叔那里。
林家长孙半夜被人打劫,尽管没受什么伤,想想也够令人后怕的。林叔叔连夜汇总了一下手头的线索,天一亮就小题大做地给几个熟人挨个打了电话,并且把资料给没人发了一份。
可巧,有位已经退休多年的老爷子,一见到伤情报告上附的伤口照片,眼睛就放了光。
早上七点不到,老爷子不请自来,亢奋地敲开了林家大门。
“刺伤小绎的那把刀不是普通匕首,而是特别定制的,只属于一个人。那人不知道真名是什么,只知道有个外号叫黑虎,活跃于十几二十年前。老爷子跟他周旋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抓到人,很是遗憾。”林正彦面色凝重:“小绎,你能想起来什么吗?你怎么会惹到这种人?”
蒋绎愕然:“黑虎是谁?”
“黑虎”在二十年前是名噪一时的大盗,犯下无数大案,极其狡猾,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过。
直到现在,许多案件都快过了追诉期了,黑虎依然逍遥法外。除了他常用的那把刀,警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可是那个时候,蒋绎和谈衡都还小,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交集。
所以消失二十年的黑虎重出江湖,如果不是为了报仇,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情况:有人不惜重金,买凶伤人。
蒋绎自嘲地耸耸肩:“找一个传说级别的大盗,一定花了不少财力物力,而目的竟然是为了捅我一刀,真是任性。他为什么不上大街上直接雇个小流氓呢?估计也就几万块。”
谈衡面色凝重:“你还有心思调侃!医院鱼龙混杂,太不安全了,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咱们这就回家!”
☆、第十四章
谈衡托朋友雇了个可靠的男护工照顾蒋绎,据说这人身上还有点功夫。他回家安置好蒋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关于“黑虎”的消息。
这个人一开始是独来独往,后来被某个名噪一时的黑老大收入门下。这个人叫白小楼,谈衡有印象,因为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有段时间几乎天天上新闻。跟了白小楼以后,黑虎消停了好一段时间,可惜好景不长,后来黑虎参与贩毒,被白小楼一脚踢出帮派。再后来白小楼死在了他们自己人手里,黑虎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谈衡还翻到一篇八卦,叫做“八一八当年的黑白配”。这篇贴子用平实的笔触描述了黑虎跟白小楼的相遇相知,相爱相杀,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不过结尾的那句话引起了谈衡的注意:“各自归隐,相忘于江湖。”
可是,白小楼不是死了么?
谈衡就抓着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找人去查了这个IP。他自己则转而去找白小楼的资料。这人从前经常抛头露面,倒是能挖到一些东西,不过毕竟已经二十年了,能找到的大多就是一些空泛的生平和几张不算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眉眼周正,气势很威严,跟他的名字不太搭。全身照看起来健壮魁梧,倒是个适合当大哥的样子。谈衡不抱希望地把搜罗到的几十张照片导入谈氏技术部开发的一个软件里,这个软件可以识别一组照片上的共同点或是相似点,然后反馈给使用者,从而得到某种线索。
软件搜索到的共同点里,排名最靠前的无非就是五官什么的,翻到第二页,还出现了一些背景里的小细节,应该是白小楼经常出没的地方。谈衡觉得这些线索可能比较有价值,可惜他辨别不出来,只好先往下翻。
然后,谈衡突然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搜索结果第三页第二位,是一串平平无奇的木质手串。
问题是,这手串谈衡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就算只是一张陈年旧照片,像素渣成狗,谈衡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好的海南黄花梨,在他父亲的腕子上带了小十年。
这是怎么回事?!
谈家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谈氏的业务谈衡也清楚得很,没有一样能跟白小楼这种人沾边的。但是那串白小楼经常带在手上,明显非常喜欢的手串,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父亲那里?
是巧合么?毕竟谈衡对这个东西有印象也就是这不到十年的事,而当时白小楼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也许这东西是他爸从谁那里辗转买来的也说不定。
还是说,他当时得到了这件东西之后,特地收藏过几年才拿出来带的?
谈衡把书房门一锁,拐到隔壁卧室对蒋绎道:“小绎,我要回老爷子那一趟,楼下厨房煨了汤,饿了的话就让他们端给你。”
蒋绎脸色有点不好,不过谈衡心烦意乱的,急匆匆地走了。
谈衡一路风驰电掣飙到谈岳家,然后一个漂移准确地把车泊进车位。正在花园里剪松枝的白烈被他吓了一跳:“少爷!”
谈衡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白叔,爸爸在吗?”
谈岳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谈正就在一边陪他。见谈衡进来,他撩了撩眼皮,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谈衡微微低头:“爸,我有话跟您说。”
半晌,谈岳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体:“上来吧,去我书房。”
“说吧。”谈岳跟谈衡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桌子,好像隔着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谈衡深吸了一口气:“爸,你还记得七年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么?”
七年前,谈衡还在F国留学,适逢蒋世元在他的城市治病,他有时便会过去照料。当时蒋世元已经病得很重了,就剩一口气拿昂贵的药物吊着,只等蒋绎赶来见最后一面。
谈衡最后一次去看他的时候,蒋世元看起来好像精神了不少,谈衡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怕不是回光返照吧。
谈衡记得,蒋世元突然问他:“阿衡,你喜欢小绎吧。”
他当时就有种被X光扫描了大脑的不适感,心里藏了许多年的秘密无所遁形。而蒋世元还对他笑了笑:“喜欢的话,不如跟他结婚啊。”
谈衡永远不会忘记他当时的心情,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猝不及防地侵袭而来,整个人都无所适从。可惜这份欢喜并没能持续很久,病房门“咔哒”一声清响,蒋世元的脸色登时就变得灰败了。
他以一个与重病之人毫不匹配的速度跳下床,拉着谈衡迅速矮身,躲过了一枚呼啸而过的子弹。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将玻璃窗击得粉碎。而蒋世元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枪,拉开保险对着门连开三枪,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当年的谈衡不过是个学生,见过的混乱场面也不过是小孩子打打群架。他手足无措地被蒋世元一把推出窗外,紧接着那个病弱的老人也跟着跳了出来,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蒋世元已经没力气了。
当时的情景在谈衡的脑海里是混乱的,他无暇思考无暇回忆,只管抱着蒋世元拼命逃,慌不择路。谈衡把蒋世元带回了他的住处,可惜重病加上刚才的劳神劳力,蒋世元已经是油尽灯枯。他在谈衡的床上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终究是没等到他的儿子。
蒋世元临死前留给谈衡一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子,他戏称它为“潘多拉的魔盒”,以及一句话:“照顾好小绎。”
半年后谈衡回国,坚持要跟蒋绎结婚。谈岳根本不同意,他当时对儿子直言不讳:“蒋世元一死,蒋家也倒了,你跟蒋绎结婚有什么好处?我倒宁愿你娶个穷人家的女儿,起码还能生儿育女。”
谈衡苦求不得,情急之下走了一招臭棋。他对谈岳编造了拙劣谎话,他说:“蒋伯伯去世前我刚好在他身边,我知道他的遗嘱。他给小绎留了东西的,足够他东山再起,只不过现在被冻结了,要到七年后才能生效。”
蒋世元家大业大,摔得也惨,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必是价值连城。不知道是不是利欲熏心,谈岳竟然信了。
就这样,蒋绎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笔巨大财富的主人。当时谈衡的想法很简单,这个谎言要到七年后才会被揭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谈岳难道还能逼他们离婚么?
就这样,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蒋绎成了一笔巨大财富的主人。当时的谈衡怎么也没想到,他年少时编造的那个谎言在时间的沉淀下竟然愈发逼真,渐渐成了爱人头上高高悬起的一把利刃。
谈岳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道:“记得,怎么了?”
谈衡的脸色难看至极,真恨不得回到七年前,活活抽死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要是当年没有他,蒋绎就当个小会计想必现在也能过得不错,总不会有生命危险。蒋世元求他照顾他,他却最终害了他。
谈岳冷笑了一声:“听说蒋绎受伤了,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刚知道的。放心,我好好地等了七年,不急这几个月。倒是你啊,谈衡,”谈岳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吃里爬外!”
谈衡被谈岳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