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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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安听了他们的描述,怀疑罪魁祸首不是鸡丁,而是街边的那份驴肉火烧。不过刚张开嘴,就见蒋为宁拼命对自己挤眼睛。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闭上嘴巴,暂时又将这话憋回了肚子里。
等到蒋予安出门了,蒋为宁才松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叮嘱冯安道:“你千万别说我昨天在外面吃了摊子上的东西,不然我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我哥真生起气来能弄死我!”
冯安想了想,好像还没见过蒋予安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忍不住问道:“他真生气了会怎么样?揍你?”
蒋为宁摇头:“比这可怕一万八千倍。”
冯安还想再追问,然而蒋为宁神神秘秘的,又不说了,只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蒋为宁的肠胃炎养了一个礼拜,终于彻底痊愈。不过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又开始嘴馋驴肉火烧的味道。
冯安劝他:“你肠胃不好,就不要吃了吧。”
蒋为宁当然也知道自己肠胃脆弱,不过知道归知道,管不住舌头,一想起那个味道,嘴里就抑制不住的口水充盈。他斜着身子坐在冯安的书桌边缘,随手翻他码在桌角的教科书:“如果那家店不干净,为什么你吃了就没事?”
冯安的书都到了,蒋予安从宜家订了一张小书桌回来,给他放到卧室里,方便他学习。这时坐在书桌前,他因为蒋为宁的打扰暂停了写题,只闲闲的将笔在指间打转:“因为我从小就是吃路边摊长大的,肠胃已经习惯了。”
蒋为宁说:“可是我还想吃。”
“你吃了要拉肚子的。”
蒋为宁执着道:“不行,我喜欢的东西,吃不到会难受死的——而且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现在不吃,出了国就更吃不到了。”他问冯安:“你知道哪里有干净一点的火烧店吗?”
冯安很无奈的告诉他:“驴肉火烧本来就是街边小吃,哪有大饭店会做这种东西的。”
蒋为宁听了先是遗憾,随即眼珠一转,忽然又向他招手:“你过来,我想到一个办法。”
蒋为宁对着冯安的耳朵叽叽喳喳密谋一番,末了冯安拉开距离看向他,犹豫着点头同意了。
这天晚上吃过饭以后,蒋予安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冯安挨挨蹭蹭的挤了过来,坐到他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蒋先生。”
蒋予安姑且坐着没动,看他想干什么:“怎么?”
冯安倒是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对他说:“我想吃驴肉火烧,你明天能不能做一下啊?”
“驴肉火烧?”蒋予安一脸迷茫,似乎是在头脑里搜索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是那种面饼里夹驴肉的东西吗?”
冯安点点头:“差不多吧。”
“为什么要吃驴肉?”蒋予安不能理解:“吃牛肉不行吗?”
“味道不一样啊。”冯安说,又微微倾身凑近了一点,仰脸凝视蒋予安,瞳孔清澈,倒映了他的脸:“可以吗?”
蒋予安被冯安看着,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的事情,那天晚上冯安也是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半期待一半忐忑,等待着自己的一个答案来满足愿望——好像自己是一位神灵,而对方就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虽然那是他一直回避的记忆,但有时候身心会分家,头脑里想的是一套,心却不由自主,还是悸动了。
“明天我去超市看一看吧。”他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听见自己发出微哑的低沉声音:“看看有没有驴肉卖。”
第二十六章
超市当然是没有新鲜驴肉卖的,所以第二天也就没有驴肉火烧吃。
对此蒋为宁表现的比冯安还要失落,无精打采的拨着米饭说:“啊?那哪里才买得到?不会要上网买吧?”
蒋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着急什么?”
蒋为宁心神一凛,连忙解释说:“我,我没吃过,想尝尝不行吗?”
冯安怕蒋予安起怀疑,插嘴为他解围:“超市没有的话,可以去农贸市场看一下,那里应该是有的。”
“农贸市场在哪儿?”蒋为宁拿出手机,点进地图输入关键词,结果发现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家是有卖的。
这种事情蒋予安更不会知道了,不过当着冯安的面,他不想表现的比弟弟还无知,于是默默吃饭,没有出声。
第三天,蒋予安晚了两个小时才到家,进门时手里拎了一只臭烘烘的塑料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回来以后立刻脱掉外套,他饭也不吃,直接先进了卫生间洗澡。
蒋为宁拆开他丢在料理台上的塑料袋,招呼冯安道:“你来看看,这是驴肉吗?”
冯安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说:“是驴肉。”
蒋为宁捏起鼻子:“这什么怪味道,生驴肉是臭的?”
冯安看他一眼,向这位小少爷作解释:“驴肉不臭,是袋子臭。农贸市场,你以为会有什么好味道?”
蒋为宁虽然在国外餐厅打过工,可国外生鲜是在农场里就处理过的,运到店里都是冰冻状态,绝不可能像国内这样活禽宰杀,自然没有农贸市场那样大的异味。
蒋为宁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进门就跑去洗澡,看来是被熏得不行了。”
冯安朝卫生间看了一眼,里面水声还没有停,他有些内疚的说:“这回太为难蒋先生了。”
蒋为宁哼哼两声,道:“岂止是为难?你别看我哥那个样子,其实他比我娇气多了。你知不知道,他坐面包车都会吐的,现在居然肯为了你去逛农贸市场——这根本就是牺牲啊!”
冯安一时没听明白:“牺牲?”
蒋为宁笑了一下,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为爱牺牲。”
冯安双颊渐渐涨红:“你……”
蒋为宁后退一步,双手撑在料理台边沿:“我又不是傻子,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的就是他嘛!”
冯安紧张的看着他:“我……他……那你不生气吗?”
蒋为宁“嗤”的笑了:“为什么要生气?他是我大哥,又不是我女儿,我还管他和谁谈恋爱吗?他开心就好了。”
冯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之前自己纠结了许久的事情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随即又急急忙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蒋为宁长叹一声:“我知道,他这个人比较矜持……”
就在这时,蒋予安从卫生间出来了,于是蒋为宁话到一半不得不收口,只意犹未尽的向冯安挤了下眼睛,宛如地下党通暗号。
这天到底还是没有吃到驴肉火烧,因为炖驴肉是一件费时间的事情,已经这么晚了,实在来不及。不过第二天是周六,可以好好准备。
蒋为宁怕他做不好,特意从网上搜了一堆炖驴肉烙火烧的方法,结果蒋予安看了两眼就皱着眉头推开了,说这是外面那种不健康的做法,重油盐酱料,叫他不要来捣乱。
蒋为宁愁的要命,然而偏偏没法明说。转头去向冯安求助,然而这回冯安也不帮他说话了。
“蒋先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冯安说:“这是你哥哥亲手做的,单论心意就比外面那些珍贵多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
蒋为宁哀叹一声,扑到床上捶胸顿足:“搞什么?你们两个还没谈恋爱呢,就开始合伙儿欺负我吗?!”
这天晚上蒋为宁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驴肉火烧。蒋予安认为网上的那些做法都太不健康,所以自己加了一些辅料,在驴肉里掺了生菜叶和番茄片,结果就有点不伦不类,比起火烧,倒更像中式汉堡。
蒋为宁尝了一口,说实话,味道其实也还好,但实在开心不起来,因为和上次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中意的那一款。
蒋予安第一次搞这种东西,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些忐忑,征求食客的意见道:“怎么样?好吃吗?”
冯安咬了一口,认真点头道:“好吃的。”
蒋为宁没什么精神的说:“一般般吧。”
蒋予安直接忽略掉蒋为宁的答案,笑着也拿起自己那一份咬了一口:“好吃就好。”
蒋为宁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不计前嫌,悄悄把冯安拽到机场角落处嘱咐道:“我走了,你要继续努力啊,千万别被他打击到!他那个人口是心非的,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很喜欢,你就死皮赖脸一点,说不定他最后就松口了,明白吗?”
冯安一脸受教,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蒋予安已经换好了登机牌,朝他们走过来提醒道:“可以过安检了。”
蒋为宁分别与他们二人拥抱了一下,又特别对蒋予安说:“照顾好爸爸妈妈。”
蒋予安笑了一下:“这还用你嘱咐?”
过安检之前,蒋为宁再次向他们挥手致意,抬高声音对冯安道:“你加油啊!”
冯安也大声答应他:“我会的,你放心吧!”
蒋为宁走了以后,蒋予安稍微有点好奇,问:“他让你加油什么?”
冯安抿了抿嘴角,笑着说:“他让我加油读书,以后可以考到T大去。”
T大在全国里的排名虽然也不错,但综合来看,并非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只是商科最为闻名。对于一个考生而言,仿佛更应该将清华北大之类的名校作为目标。蒋为宁看向他:“你想去T大?”
冯安嗯了一声,说:“这样就可以和蒋先生做校友了啊。”
蒋予安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问他:“你复习的怎么样了?觉得可以开始高中课程了吗?”
冯安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了。”
蒋予安说:“你现在的年纪,真的到学校里去从高一开始读可能不太合适,我觉得可以请老师来家里教,或者上那种特殊的辅导班,你喜欢哪一种?”
冯安心想如果请家教的话,那白天一整天家里除了自己就是老师,那种一对一的感觉还是挺有压力的,倒不如去上辅导班,于是说:“还是上辅导班吧。”
蒋予安点点头:“那我再联系一下。”
有那种专门的教育机构,是给高三考生提供特别培训的,面向的对象都是学校里不好好读书,高一高二两年全部荒废掉的学生。这种学生跟着学校里的进度是补不上的,必须另加小灶开课才行。冯安目前的情况和那些学生差不多,都是零基础,所以适合报这种课。不过在具体选择上,蒋予安考虑的更加慎重,他不想冯安真的和一群不学无术的差生待在一个教室里,怕会受到影响,所以选来选去,一直没有最后敲定。直到一个礼拜之后,时光正式进入到四月,这才有了转机。
这天是很普通的一个周一,但是蒋予安不去公司,要参加市里举办的一个商业峰会,所以起的比平常早,吃过早饭以后,花了很多时间在打理形象上。
他在卧室里挑选西装领带,冯安就站在书房外的露台上背单词。蒋予安的卧室里有一面飘窗,和书房露台在同一面,可以听见冯安背单词的声音。他对着穿衣镜打领带,就听冯安背着背着,声音忽然停了,随即又是一声底底的惊呼,手里动作就停了一下。
深市四月份的气温已经有些高了,中午的时候穿短袖还会流汗。冯安买来的这几盆龙沙宝石前阵子就结出了花苞,但一直没有打开。冯安有点担心,上网查了资料,后来才知道是温度不够。刚才他看书的时候没有注意,背诵间隙里偶尔一瞥眼,这才发现其中一枝花苞竟然已经悄悄绽开了!
冯安以前没有养过花,这是他第一次养花,第一只养开的花苞,那种成就感就好像孕育了一个新生命。他又惊又喜,抓着露台栏杆探身朝卧室唤道:“蒋先生!”
卧室飘窗打开了,蒋予安探出头来:“怎么了?”
冯安沐浴在清凉的晨光之下,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粉,瞳孔中有光华流转:“花开了!”
蒋予安迎着朝阳的光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收回了脑袋。不一会儿冯安便听外间传来脚步声,是蒋予安走进书房:“开了?”
冯安点头,蹲下来将那只花苞指给他看:“这一朵。”
蒋予安俯身近看,就见那只花苞只是初绽而已,然而已经粉红粉白,娇嫩可爱,于是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很漂亮。”
冯安看看花,又看看他,忽然说:“蒋先生,你去把西装穿起来。”
蒋予安衣服换到一半就过来了,现在身上还只穿了马甲。闻言直起腰来,他好笑道:“你不会想要给我拍照吧?站在花旁边拍照,我妈都不这么构图了,我才不要。”
冯安推他一下:“你去呀!”
蒋予安嘴上说不要,不过还是回去把衣服全套穿好了。
等他回到露台的时候,冯安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剪刀,正在对着那只绽开的花苞比比划划。
蒋予安有些惊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