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良男不嫁豪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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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多言去的不早不晚,还在门口故意磨蹭了很久,急得路非凡和老穆都在里面给他打电话。
他还不好意思说是害怕那份可能是惊吓的惊喜。
这宴会易多言每年来一回,以往哪次都挺大方的。裴奶奶没出国前,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奶奶都喜欢小孩,但凡年纪轻的都会被拉着手问长问短,到他这里通常是先感慨他那个英年早逝的妈,再说他那个把他送去寄宿的爸是当代英明神武的虎爸。男孩的教育就要抓严嘛!然后话头一定要扯向及时出现的大孙子裴继州。
易多言还会腹议,你哪儿冒出来的,刚才怎么没看见你。然后裴继州会带着奶奶的慈祥光辉问他,今年几年级啦,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你之类老生常谈的话。
易多言傻不愣登的时候说过同桌偷我橡皮,然后离开时被送了一盒橡皮,还后悔怎么没说同桌偷我一万块。高三的时候也说过后桌嫉妒我学习好,老踢我板凳。
忆往昔高三那年寒假归来,就听说后桌在外面打球被社会人士打断了腿,感慨世界不是小,实在是心眼小。
那腿的确是裴继州叫人打的,他怕易多言考不好再念个高四,他得多等一年。
等易多言的回答终于变成“我今年大四啦”,他还问了句“考研吗”,考他安排个不卡人毕业的导师,不考就……嘿嘿嘿……
“易少?再转下去,就该加油了。”司机委屈吧啦地说,他准备开过来加油呢,没想到绕圆圈。是他考虑不周,失责了。
易多言理了理领结:“这就下去,我戴领结会不会显小啊。”
司机实话实说:“显小不好吗,我巴不得人说我返老还童,再说显得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带领带什么的老气横秋的。”
显小和裴继州站一起多不般配啊,易多言心想,下车时还说:“放心吧,冲你夸我帅的份上,我不会觉得你老气横秋的。”
司机:“……”
我这是统一配置好不好!你看今天裴家哪个员工不带同款领带!
进去前还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所有人都拿着请帖的时候,易多言吓了一跳,他没有啊!该不会要他原路返回吧。
管家站在门前负责接客,他六十多岁依旧腰杆笔挺,精神矍铄,像影视作品中描述的英伦绅士。易多言第一次踏进裴家大门,就是他接待的,而今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易多言长大的。
管家看见他,原本职业化的客道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热火朝天地说:“易少终于来了,大少爷怕你不来,急得快把鞋底磨穿了。”
“那他怎么不打电话催我。”易多言看了眼手机,整整三天,裴继州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太不符合常理了。
老管家委婉道:“大少爷爱害羞。”说罢,也害羞地一低头。
易多言真是喜闻乐见,他正要往里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想不起是谁,便停下来转头看去。
是一对父子,模样忒像,尤其是发际线。易多言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好,美人尖还在。
管家看了眼请帖,面上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这张请帖属于易咏易先生,你们不能进。”
那位做父亲的忙说:“我就是易咏。”
管家义正言辞说:“您不是。”换做其它宴会,放行也就放行了,然而裴家家宴一贯严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来的。管家收好请帖,招呼保安,无情地说:“把这两位先生请出去。”
易多言当乐子看过,便朝里走。转身的时候骤然想起来这人是他后妈钱丽妍的兄弟,他只在小时候见过,难怪不认识。
不过易咏怎么会把请帖给人?易咏的一生中最重要的是钱,其次是裴家。他能为这一场宴会准备半年,怎么可能给别人?如果没准时准点地来,跟要他命差不多。
算了,那些糟心的事,想了也是平白添堵。
易多言保持一贯只管让自己开心的态度,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不过抬眼随随便便的一瞅,满厅的人中,他独与裴继州四目相对。
明眼人应该能看得出来,他二人的西服是同一款布料,同一位裁缝剪裁缝制。
第42章 当时年少
裴继州原本板着一张脸,终于挂上笑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然后路非凡宛若从天而降,唰的一下挡在易多言面前,怒目而视,两腮都气圆了。他身后,跟着鬼影一般飘来的老穆。
老穆剃干净胡子,头发用发胶打理过,一身黑西装配领结,也是人模狗样的。
路非凡把头发染黑之后,就很英俊了,西装显得精神神十足,像个幼齿小弟。他吹胡子瞪眼:“你们俩商量好戴领结的是吧!就我傻不拉几打领带!怎么也不跟我通个气!”
老穆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开口:“您哪有时间呐,不是跟你那小女朋友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吗,有空理我们吗。”
路非凡冲他龇牙:“明明是你们先不理我的,不就是有个女朋友吗,她不会介意的啦,多多都结婚了,也不见你离他有多远!”
“什么!”老穆满脸惊慌,看看路非凡,又看看易多言,双手在兜里闷得汗涔涔,最后瞪着易多言,“你他妈的什么时候结的婚!份子钱还没包,你不会是不想让我破费就没跟我说,那你跟你沙雕二货说个屁。”
易多言面无表情:“你都知道他沙雕二货了,沙雕二货的话能信!”
路非凡快被气死了之余,还能知道自己说错话:“你们两个别合伙欺负我行不行!多多你跟谁一头的!”
按理说易多言跟路非凡关系最铁,然而易多言立马和老穆站一块,连身高都般配。
路非凡要哭了,耷拉着脸:“你们两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商量好了不理我。”
易多言本不想理他,但对方祭出苦肉计,要了他的命。
“小东西拉什么脸!要哭回家哭去!”路妈快步走过来,劈头盖脸把路非凡骂了一顿,“你爸一来就跑,你一来就哭,回头你俩被人扔出去别叫我。多多小穆,你们瞧瞧这兔崽子,二十多了,还当自己小屁孩呢。”
路妈特别虎,在家里就说一不二,易多言和老穆都忍不住站军姿,一齐喊阿姨。
路妈像是多了两个又帅又乖的儿子,喜气洋洋地说:“就叫阿姨,比叫妈听着舒坦。”
她也不喜欢路非凡的女友,倒不是嫌弃人家出生不好,只要小两口恩恩爱爱,她觉得就够了。但这女的一上门先改口,“阿姨”没喊先喊“妈”,她就没见过这么会摆身份的人。路妈觉得她既然是学咖啡和烘焙的,正好家里有间地段挺好的门面房,到期就不外租,给她开个店。
结果这女人却跟路非凡抱怨,妈妈为什么不把店面过户给她?是不是拿她当外人?拿媳妇不当亲闺女?
昨天路妈还接到打电话,那女人想让路妈把请帖让给她,一口一个“妈”叫得还特别甜。
路妈是什么人,直言不讳:“那你让路非凡把请帖让给你得了,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你妈吃饭只配待在厨房啊?我告诉你,我们家里,我这个当妈的要洗脚,路非凡得拿擦脚巾,路非凡他爸得端洗脚水!”
显然那女人还有点理智,没把路非凡的请帖拿走。
路妈今儿对路非凡就特别不待见,挎着易多言和老穆:“走,咱们三儿一边玩去。唉多多你怎么搬出去了,你在还能看着臭小子,不过这样也好,她要是烦你怎么办。臭小子跟他爸一模一样,脑袋一根筋,遇上个好女人就算了,遇上个那样的!哎气死我了。”
易多言喜欢这个阿姨,也想叫妈。
老穆说:“像路非凡这样认定你就是你的男人也独一无二了,改明儿在蜡像馆也给他立个像呗。”
易多言倏地想起,裴继州不正是这样吗?他一想起这人,抬眼一瞧,裴继州站在人群中央,正严肃地说话,时不时瞥他一眼,眼神中含着殷殷期待。
裴继州见易多言终于一个人了,三言两语把周围的人撇开,他身边的人也都识趣。都是相同的墨绿色西装,但穿在易多言身上,经由大厅内暖色调灯光相衬,五官精致到极点,尤其是那双黑眸,几乎在闪光。
漆黑的发色和晶亮的眸子,还盈盈的笑容,太衬了。裴继州发现他词穷了,半天才说:“累了就上楼休息一会,你知道我的房间在哪。”
易多言以前没少过去玩,裴家自家的家宴来的都是亲朋好友,以及有生意关系的,不少人带着小孩。但那时还是小屁孩,真心实意地把裴继州当和善的大哥,现在想起来他过得还挺危险的。
“那我去了?”易多言小心翼翼地试探。
果然就听裴继州低声说:“我妈想见你……”
易多言果然回来了,见裴继州的妈?单是想想就害怕。
裴继州的妈曾经是名扬海内外的明星,嫁进裴家后就息影了。裴家上辈人斗得腥风血雨,裴爸爸深受其害,手握大权后只敢要裴继州一个孩子,老婆意外怀孕,无论如何都没能改变这个男人的想法。
易多言关注过裴妈的微博,无非是旅游和买买买,至少对丈夫和儿子都是满意的。
如果裴爸还有其他孩子,易多言见就见了,无妨的,但他勾搭着裴家唯一的儿子,虽说管家保姆的态度都很好,但毕竟都是打工的。
易多言想象力丰富,换位思考,估计会被掐死。
易多言脸色很不好看,裴继州只能装视而不见,劝说:“妈妈要给你戒指,我之前就问她要过,她说我们能相处三个月以上才行。但她不肯给我,非要亲手给你。”
“哦。”易多言艰难地点头,他自己就是个拆家的,裴继州是个不顾家的,裴妈的担心真没错。
在裴继州期待的目光下,易多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上楼,熟门熟路地找到房间。
裴继州是上小学后才搬出去的,大概有十来岁,房间还保持当时的风格,书架上摆满童话书。除了床换成大床,还有个乱入的迪士尼公主风衣柜。
裴妈受不了儿子反复催促,没多久就上来找人。豪门阔太的日子很满意,丈夫不养狐狸精,儿子也成材,还有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仅有的不满是丈夫不懂情趣,以及儿子无论如何都要娶一个男人。
这个叫易多言的男孩的确很好看,盘靓条顺,随便投资点都能大红大紫。
裴妈看着他,果真想厌恶都厌恶不起来,难怪儿子从小就嚷嚷非他不娶。
原以为儿子长大成人,见识到女人的好,就会难为情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当真,还一直等着。易多言大四那年,裴继州突然请人策划婚礼,声势浩荡,还不让任何人打扰易多言完成学业,以免耽误良辰吉日。
不过裴妈不担心,裴继州是单方面热度,这件事没谁比她更清楚。
全家都在哄裴继州,从小哄到大,谁没在儿子小时候哄他长大后娶个漂亮媳妇?但也没有谁会像裴继州。事已至此,她给儿子定了三个月的期限,觉得可能用不了三天就会人仰马翻,到时候儿子还不回心转意?
这岂止是三个月。
裴妈不得不把戒指盒搁在书桌上,她只有这么一个无能忤逆的儿子,轻声细语地说:“这是继州要送给你的,他奶奶传给我,我也要传给他。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强势,为难你了。”
易多言一愣,她也知道?裴妈非常美,和他妈妈同属鹅蛋脸美人,家中美满风雨不惊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他忍不住想,妈妈如果还活着……
裴妈见他眼眶通红,讶然,摸着他的脸:“孩子你怎么了?继州为难你了?你想走,跟阿姨说,阿姨劝他,他其实特别听话。”
裴继州有多听话,易多言清楚,估计他作天作地,裴继州都会微笑并鼓掌。他抽抽鼻子:“我想妈妈了。”
裴妈也忍不住激动的情绪:“我也想她,前段时间还去看她。我和她是好朋友,后几年我就出国了,再之前你太小,记不清了。”
易多言的妈妈是急性淋巴瘤,从发病确诊到死亡,前前后后四个月。易多言的童年记忆起始于那恐怖的黑色四个月,之前的事的确记不清了。
“不说那些伤心事了。”裴妈揉了揉易多言的脸,指腹很凉,指甲很尖,仿佛刀背划过细腻的肌肤,语气却很温柔,“瞧瞧你,长大了,那么帅。”
她和易多言聊了几句家常,如果没有某件事,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喜欢这个活泼少年。
易多言还问她:“怎么用这么女孩子的衣柜?”
裴妈笑起来:“你是不记得了,就这个衣柜,继州把你藏在里面。你失踪可把我们吓坏了,他还睁眼说瞎话没看见。那个时候还没装监控,最后发现他拿平时不喜欢的零食进屋,才找到你,他爸还抽了他一顿。他不知道我们有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