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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恋情人_星河转-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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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从雷公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父母在办休学手续。”
  “休学?”方裕宁想过卡门可能会请三天、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的假,但他万万没想到卡门会休学。
  “是不再来学校了吗?不考大学了?”
  “不知道。”老王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这是卡门现在的地址,好像是在……一家疗养院,他父母希望我们有时间能去看看他。”
  “当然去!”方裕宁抓住那张字条,将上面的地址翻来覆去记了三遍,“我们这周末就去!翘掉周六的课,实在不行,周日的也翘掉!”
  “啪!”
  几本书被重重地拍到了课桌上,方裕宁转头,发现陆离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教室,这声音便是他发出来的。
  此时大多数同学都在食堂吃晚餐,方裕宁知道陆离一向吃得很快,为了能早点到教室来自习。
  方裕宁现在有点不敢跟陆离搭话,直觉陆离又会责怪自己没规没矩。况且,自己还为这次“不守规矩”付出了转班的代价。
  到一个新的班级,他没什么不适应的,反正原来的老朋友都已七零八落,唯一剩下的老王正好跟他一起转班。
  至于不能跟陆离继续在一个班,方裕宁固然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没多大事,反正三班离得近,就在同一层楼,大不了他以后往陆离教室跑得勤快点就是了。他天生比较乐观,典型的天要塌了也觉得有个高的顶着的人。心道人家正儿八经的情侣还有异地恋乃至异国恋呢,他们这一点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昨天关于卡门的事情,他事后回忆,觉得自己当时的确很冲动,但他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不知道陆离会不会理解他。
  他小心翼翼瞥了陆离一眼,发现他正沉着脸望着自己。
  方裕宁踌躇一阵,走上前去,“陆离……你不帮我搬搬东西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陆离眼神冷冷地横过来,“你这叫自作自受,赖不了别人。”
  “我没赖别人呀……”
  “你既然乐意,就爱去哪个班去哪个班,我管不着。”
  “不是……谁说我乐意了?”
  陆离冷眼看着他。
  方裕宁发现他又不懂陆离的逻辑了,他撇撇嘴,“行,我自作自受。”
  老王很有当电灯泡的自觉,他随手提了书都没装几本的双肩包,不声不响地出去了。
  陆离看了眼他的背影,顿了一晌对方裕宁道,“你要跟你的好朋友在一个班了,还没有我打搅,很高兴吧?”
  方裕宁转过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陆离。他明白了,陆离就是在找茬,刻意的不能再刻意。
  方裕宁觉得有点委屈; “有话你不能好好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这是给你逼的。”
  “对不起。”
  陆离冷笑一声,“你是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你自己?”
  “我对不起你,我让你不开心了。”方裕宁认真地对上陆离的视线,“我从没觉得我对不起我自己,也许你看我觉得很可笑,但我有我的人生准则和做事的道理,我觉得我是对的,就足够了。”
  “你的人生准则?说来听听。”陆离微微扬起下巴,“朋友在自己背后贴字条,让自己在全校同学面前受辱,可以毫无芥蒂地原谅。朋友贪玩儿,逃学了,自己便付出被开除的代价追上去只为关心一下。自己的成绩一团糟,分数没法看,却每天花大量时间精力跟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家伙一起嬉笑打闹。方裕宁,这就是你的人生准则和道理?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方裕宁深吸一口气,“收回你刚刚说的,我可以当没听到。”
  “为什么要收回?我想说这些很久了!”陆离骤然站起来,握住方裕宁的肩膀,“方裕宁,是他们毁了你,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他们毁了我们俩,我们两个本来可以好好的!你为什么不能只跟我在一起,我是真心为你好,会带你一起变好,而不是像他们一样,以所谓的友情为借口消耗你!耽误你的青春!浪费你的生命!”
  “陆离!”方裕宁挣开陆离的手,压抑着怒火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离等着方裕宁发难,然而却没等来他的下文。
  “你好好想想我的话。”陆离缓和了语气,坐下来。
  “不用了,”方裕宁的眼帘垂下去,声音平静而迟缓,像一个终于认了命的垂暮之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你。”
  “你什么意思?”陆离挑起眉头看他,语气带了些阴冷,“你想分手?”
  方裕宁手上一顿,呼吸也跟着停滞了,轻声道:“我不会把这个词挂嘴边。”
  “你都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还在一起干嘛?”
  “如果讥讽我能让你觉得好过,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方裕宁已经收好了所有东西,他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两个沉重的布袋,有些吃力,“陆离,你太自私了,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想法有人格的人,不是你满足占有欲的工具。”
  方裕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离紧紧握着拳头,止不住地颤抖,“我自私……?我不考虑你……?”
  他笑不出来,哭不出来,心被掰成一块一块,掷在地上踩得血肉模糊。
  方裕宁的课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张废纸都没留下,干净得好像这张桌子上从没坐过方裕宁这个人。
  陆离冲上去,一脚踹翻了那张凳子,桌子也掀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桌子和凳子都倒地后,他心里的河坝也决堤了,浓重的悲恸涌了出来。陆离跪坐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从来没有一刻曾这么恨方裕宁,也从来没有一刻曾这么为方裕宁心如刀绞。他觉得后悔,后悔喜欢方裕宁,后悔轻而易举就受了他的撩拨,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和父母多抗争一下就来到了Y市。
  这不是个好地方,摧毁了他固若金汤的心墙,然后冲进去肆无忌惮地践踏,伤透了他的心。
  就算方裕宁是这么多年唯一路过的船只又如何,他捧出全部的真心和信任上了他的船,想和他一起看外面的世界,却在中途被推了下去。他无法到达远方,也再找不到回头的路。
  他过去那封闭而安全的小岛,早在他向方裕宁踏出的那一刻,就永远地沉入了海底。
  
  ☆、 疗养院

  冬去春来; 日子却愈发冷清了。
  高三年级刚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此后整个年级愈发沉寂与木然; 仿佛参加的是“誓死大会”一般。
  原本就不甚活跃的高二也被气氛影响,每逢课间必在走廊上胡闹的那批人都不知哪去了。
  方裕宁进入春困时节; 不论上午下午都睡得昏天地暗; 偶尔迷迷糊糊间一抬眼; 便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教室,和全然陌生的一群人。
  以前还经常看到的祝远的空座位也不在视线里了; 他还在原班级的时候,那套桌凳就被后勤处的人收走了; 说高一年级转来了新同学; 缺课桌用。
  旧的人会走; 新的人也会来; 铁打的学校; 流水的学生。
  四个人谈天说地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方裕宁时常觉得自己一觉醒来; 一切又会重现。
  然而现在; 却只剩下一个他; 一个老王,每天相顾无言地打发日子。
  一星期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方裕宁一大早就约了老王,按照地址去看望卡门。
  纸条上写的地址是在郊区,离得很远; 从市区出发,要转两次车,坐三个小时才能到。
  山路很绕,一路的车程坐得方裕宁胃里翻江倒海,然而走得太急没吃早饭,想吐都吐不出东西来。
  到达终点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大,却没完没了,淋得人心里毛毛躁躁。
  方裕宁生平第一次进疗养院,他原以为跟医院差不多,可到这里一看,才发现大有差别。这里开阔而有人气,草坪跟小水池格外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会以为这是一个度假村。 
  现在是午餐时间,然而方裕宁跟老王在餐厅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卡门影子。后来有护工指引,说你们找的那孩子可能在看电视。
  “这地方还有电视?”老王嘀咕,“卡门该不会真是厌学所以来这地方度假的吧?”
  “嘘!”方裕宁瞪他一眼。
  老王闭上嘴,他们已站在门口,宽敞的房间内好几排长椅,里面却只有卡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站在门口听不到电视的声响,不知道是因为他开的音量不大,还是他压根就没开声音。
  卡门不像想象中穿着病号服,他就穿着自己普通的休闲服装,可能是他以前胖的时候买的,现在穿明显宽松了许多。
  “咳,那什么,听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你。”
  老王说完便觉得胳膊一痛,是方裕宁暗中拧了他一下。
  我又说错什么了?老王莫名其妙。
  “你吃完午饭了?”方裕宁走过去坐下。
  “我妈让你们来的?”卡门望着他们,似乎并不惊讶,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对,我们很担心你,所以上次看到阿姨就向她打听了你的消息。”老王道。
  卡门点点头,“对不起,暂时不能在学校陪你们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是干什么的,都是些什么人?”老王见卡门状态正常得很,没他想象中的消沉低落,便忍不住八卦起来。
  卡门看起来也很随和,“我是过来休养的,原本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但医生说最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待着,所以我爸就把我送到这来了。这儿谁也不认识谁,环境也很安静,我觉得还不错。”
  “医生?你生什么病了?”老王刚问完,脚尖又猛地一痛,不用看,定是方裕宁踩了他一脚。
  老王忍住面上的波澜,下决心从现在起绝不主动说话,只负责附和方裕宁。
  “可能就是病了吧。”卡门捡起遥控器递过去,“你们想看什么,自己换台。”
  “不不不,我们不看电视。”方裕宁摆手。
  卡门也不客气,关掉了电视,头靠在椅背上。
  偌大的房间蓦地安静下来,只听到卡门似乎有些疲惫的呼吸声。
  方裕宁想了想,道:“你别担心,是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但只要好好调养,也总会好起来的。”
  卡门“嗯”了一声,看不出是真的赞同还是附和敷衍。
  方裕宁又道,“你在这先休息着也不错,我们最近有几门课进入一轮复习了,作业都翻了好几倍,我都快累死了。”
  老王忍不住插话,“你累什么,说得好像你写完过一样。”
  “我虽然不写完,可我看着也累啊,每天试卷上午发几张,下午发几张,晚自习再来几张,我收都收不过来!”
  许是方裕宁表情太丰富,卡门跟着笑了一声,道:“快高三了,雷公应该更严厉了吧,她最近是不是骂你们次数越来越多了?”
  “其实我们……”
  “这倒没有!”方裕宁抢在老王之前截住了话头,“她一向不爱搭理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王脑袋卡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被雷公开除这事不能跟卡门说。
  说实话,刚进来时看到卡门,还觉得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正常的很,可这会儿才交流了几句话,便察觉出他的言行举止已经跟以前相去甚远了。
  熟悉的朋友突然换了副陌生面孔,老王有些无措,也有些无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方裕宁讲起话来却没完没了,即使卡门很久才应他一句,他也照样自个儿讲得绘声绘色。
  卡门听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醒似的问道,“我给你们倒过水了吗?”
  “还没呢。”老王看看空茶几,这不明摆着的吗。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卡门歉意地笑,找出两个纸杯各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们后,又在上锁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给。”他将一瓶罐装可乐扔给方裕宁。
  方裕宁接得很准,宝贝似的摩挲一番,抽着鼻子感慨道,“我还以为没人记得我喜欢喝可乐呢,你这是真朋友啊。”
  老王被他假模假样的抽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呸”了一声道:“可乐这种饮料杀精的你不知道?我不给你喝是怕你阳痿,我这才叫诤友!”
  卡门闻言一顿,“真……真的?”
  “假的!”方裕宁利落地拉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半罐下去,“这都是谣言!以讹传讹,旨在影响可乐的销售以及迫害我们这种喜爱可乐的无辜青少年!”
  方裕宁说得一板一眼,卡门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到卡门开怀地笑出来,方裕宁跟老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方裕宁将剩下半罐可乐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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