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君之躬-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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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已经能听到车身旁高速气流的轰鸣声了,高沭黎仍是微笑得体:“理解。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不妨先当男女朋友,一来我爸妈也催得紧,二来算是日后正式交往时我做的预约。”
对方似蹙的眉头又舒展开:“放心,我爸那边我会打好招呼的。如果两年之后,我们互相还看得对眼,那就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GVHR=移植物抗组织反应,器官移植中的一种排异反应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自从有了钱小姐这个挡箭牌后,高沭黎在推脱一些不必要的邀约时越发得心应手,每月回高家的次数都寥寥可数,多出来的时间和心思便抛掷在工作之后的自我放纵上。目前的钱小姐,于他而言,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光芒四射而独立活泼,只是自己不知何时起,对小心翼翼的窥探、磕磕绊绊的交流和情感的添砖加瓦失去了耐心,换言之,对恋爱的心思越发淡漠。若两年后,对方能变成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也算是一笔相当合算的投资。
路识珺与高沭黎间的交集也越来越远,除了自己的几个设计被老板直接毙掉,以及自己写的《关于劳工保险中增加公司职员商业医疗保险及猝死险的申请书》被对方驳回,双方在同一栋大楼的不同阶级,平时连照面都打不上。
秋季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所在的策划组完成了一个大项目。高沭黎亲自定了一间酒吧,周五晚上带着总监经理和他们手下的虾兵蟹将纵情声色。他原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喝醉,但广告民工们都是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死样子,他再矜持下去反倒显得不识趣。与同事们推杯换盏喝得正兴起,有同事道:“谁知道高总的家在哪呀?高总喝多了,得派个人送他回家。”
身旁的Alex推了他一把,笑着高声道:“识珺,你不是跟老板认识吗?你去送送高总呗。”路识珺的英文名是Sinjon,是高总在跟HR报备时随意取的,公司对英文名的规定并不严格,同事们往往直呼其名。一干同事们在酒精作用下也顺势起哄,路识珺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不知道住址,就被大家推搡着送到了仰靠在沙发边的高沭黎身边。
扶着一个脚步虚浮、喃喃自语的人,将他塞到出租车,并从他嘴里撬出住址,路识珺被酒精哄骗出来的快感很快就在秋夜的凉意中蒸发了。他不请自来地打开了高沭黎独立公寓的门,将高沭黎推到浴室中,好清洗对方下车瞬间的呕吐物。冲完之后又将人扶到沙发上,路识珺已经被折腾地满身大汗,便也进浴室洗了澡。
穿戴好拉开浴室的门,一个身影“砰”倒进地板,定睛一看应该是原先靠坐在浴室门口的高沭黎,路识珺只好耐着性子将他拉起来。如果说医院那次不过是处于猎奇的胡闹,接下来的情节便有如八点档的狗血剧了,尽管两人都是自认为保守/nservative的人,却总有脱轨的时候。
高沭黎主动握住伸来的手,又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目光虽迷离,脑袋却冲着对方直冲过去,带累路识珺重心不稳,倾倒在他胸膛上。接着他轻车熟路地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翻过身来,顺着对方的脸颊到锁骨,时轻时重的啃咬下来,双手摸索着扯开衬衫的扣子,像一个索取ru房的婴儿。路识珺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痒得有些想发笑,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趁着对方摸到一片坦胸发愣时,他忙抽身从对方的双腿夹绊中起来,不料又被猛地抱住,刚想推开时,高沭黎伏在他肩头不再乱动了。左肩上淌着一片热流,他无奈伸手拍打对方的脸颊:“诶诶,高沭黎,醒醒。哭什么呢?”然而那人也只是在肩上蹭了蹭,像一只体型硕大的公猫,有些笨重却没法惹人厌烦。
他抚了抚对方的肩膀,挨个将身上的扣子扣好,无奈道:“像你这种人,酒后失言倒是完全不可能,但酒后失德就难说了。”
过了五六分钟,对方似乎完全平静下来,路识珺支持着他慢慢起身,到毛巾架前,想找一条干毛巾。突然身子被人一推,侧身向旁边的浴缸里倒去,脑袋撞上了水龙头,身下光滑坚硬的缸壁仿佛长出穿透皮肤的荆棘扎入骨骼,眼前因水龙头上方的花洒变得模糊一片,耳边响起了汩汩的水声。高沭黎一手抓着毛巾架,一手扶着墙壁,很努力地站稳了重心,身上被喷洒的水雾洒得透湿,似乎有些清醒,慢慢看向浴缸内,露出了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
路识珺的眼镜被浴缸中迅速积聚的水托浮起来,看着对方充斥着欲望的眼神,明白自己是逃不过方才立下的flag了。高沭黎踩进水中,先是半跪着抱着对方啃噬,心满意足后又扯开衬衫上的扣子,半醉半醒间疑惑道:“没有,难道是男人吗?”
路识珺被他搓得又麻又痒,想挣脱却被对方狠狠摁着肩膀,差点要淹死在将满的浴缸中,裤子湿漉漉的很不好脱,难得对方一面按着他大腿内部一面耐心地扯了下来。他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有反应是不妥的,但大腿根部被一双长着薄茧的柔软手掌反复□□,再加上全身的水渍让这个男人更加耐看,便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表达。接着对方就火急火燎地顶着小帐篷想进行突刺,路识珺哭笑不得,伸手帮他解开皮带。正打算帮忙褪裤子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自己这是在帮助对方合奸?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份上,高沭黎应该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自己这样巴巴地献媚讨好,是为了救命之恩的回报,还是因为想借势获得职务上的便利,亦或自己与对方一样,仅仅是出于欲望的驱使?
他觉得脊背发凉,凉意如针雨般穿过心房,将疼痛感都过滤干净。在生病前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最多只是被锁在躯体里的沉重和病情带来的晕眩感交织支配自我,而他现在觉得凉,总是身下是温热的水,也仿佛陷身于热带雨林的泥沼中。
高沭黎又一把将他的上身推到水中,他才注意到对方已经把裤子脱了。
大抵是,出于寂寞吧。
他的双腿被极大限度地分开,很多步骤都必须亲自引导,将入口摩挲得像是粉色的玫瑰,微微喘息着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的前部,明确地暗示自己的性别,却又忍不住抓住对方的粗大的物什,将它揉捏地更加肿胀起来。高沭黎进入的那一刻,身体和精神被完全劈裂开来,久未造访的深处贪婪地裹住了来者,另一个自我从氤氲的热气中浮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急促的呼吸间尖叫哭泣,像是接在交流电上的安培表。他以前并未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身体可以扭曲出诸多的造型,时而仰身绷得像一张弓,时而向一匹破棉被依靠在对方胸膛里,双手驾着浴缸边缘小心翼翼起身下蹲时又像压力泵上不稳定的水银柱。快要结束的时候,高沭黎伸手握住他的物什,轻重错落,帮他泄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高沭黎梳洗完毕,态度自然地跟他道了歉。路识珺很难判断他到底对昨晚之事记得多少,轻描淡写道:“没事,左右我才是gay,要说占便宜的话,你才是吃亏的那个。”
高沭黎从微波炉里端出吐司和两杯牛奶,道:“虽然是喝多了,但醉酒并不构成免责事由。”又顿了一顿:“根据我的生理反应来看,我觉得自己大概是bio…sexual。”
“Never mind,这件事就当你前一阵子教我入职的学费好了,不要挂在心上。”说着接过牛奶,看了一眼装在白瓷盘子里的吐司:“你早上就吃这个?”
“别的我也不会做,你将就一下吧。”
高沭黎开车将路识珺送回住处,车身缓缓止步,他心念一动,笑道:“识珺,你今天提到的那个学费,我觉得挺有意思。不然这样,以后任何广告、商场方面的问题我都可以教,而我每周六来找你一次。”
路识珺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外那扇窗户,花了很多个周末都不曾将它洗干净,于是转道:“好啊。”
后来高沭黎每周六雷打不动地拜访路识珺一次,有时候则是在周五深夜。路识珺和周边的邻居没有什么往来,再加上高沭黎来的时候都比较低调,因此两年之久都未引起人的注意。路识珺偶尔会觉得自己像是有固定主雇的高级技女,但眼看对方悄无声息地全面入侵自己的生活,连衣柜的一半都被占去后,他又有种夫妻生活的错觉。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对于路识珺多次被甲方棒杀的愤恨,高沭黎的解决办法也相当简单——派了一个人事部的同事,找到路识珺道:“高总身边的助理Amanda最近在休产假,识珺你去暂时代理一下吧。”
路识珺在众人的一片莫名所以中乖乖收了办公用品,被一个同事扯了扯衣角,问道:“识珺,你和高总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关系那么好?”
他想了一想,端着纸箱道:“你知道帕拉维纳吗?”
对方皱眉摇了摇头,他只好简单解释道:“大抵就是同好间酒友加饭友的关系。”还有□□。
上到接近领导核心这个层面,他对高沭黎生杀予夺的权利才有了一点谅解,他曾以为广告公司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陪高沭黎出入各种会议、聚会之后,才明白这里只不过是资本角逐的冰山一角。桑都外企林立,高旌虽借着高氏这棵大树,明争暗夺之余也要应付同行下的绊子。
面对着第二天需要完成的密密麻麻的汇总表,路识珺终于伏倒在电脑桌前,枕着满桌的A4纸栽入梦乡,垂下的短发和细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上一层淡淡的阴翳,在规整的工业化办公室家具间却像是浑然天成的一道风景。
路过的高沭黎低着头细细看着,恍惚间像是在看自己的心脏安憩的模样,随即摇了摇头,很快把这个拙劣的比喻丢到脑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
如果他是个女人,也许他能意识到这个念头的危险性并精确绞杀,但当时到以后,即使回想到此刻,他也不会在意这个细节。但这个想法就像病毒一样,在欲望的间隙潜伏滋长,最后积羽沉舟。
天气转冷,暖气费也跟着西伯利亚寒流接踵而至,被忘记静音的电话铃声所吵醒的两人均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高沭黎接通电话,一个女声传出:“是高先生吗?我现在在禾山路附近,出了点事,能麻烦你来一趟吗?”
声音虽然冷静,但转音间夹杂着哭腔,高沭黎坐起身来:“钱小姐,我就在这附近,马上就能到。出了什么事,你能大致告诉问一下吗,我好准备一下。”
那边沉默了两三秒,最后低声道:“算是车祸吧。”
高沭黎下床更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摇醒路识珺,取了床头衣架的衣服迎面丢在他身上:“钱雯雯出了点事,跟我一起去帮忙。”
两人花了十分钟徒步赶到现场时,看到一辆跑车撞进了绿化带里,另一侧躺着一个人,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钥匙仍在远处,钱小姐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眼通红地看着前方。
高沭黎心紧了紧,跑去查看伤者的情况。躺在地上的少年上半身沾满了血,伸手探进衣襟,体温呼吸都还正常,许是衣服穿的厚的缘故,没有找到出血的地方。他蹲下身来将受害者抱了起来,走向跑车旁边。
钱小姐看了他怀里的少年一眼就别开了头,目光蓦地沉了下去,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撞坏无法打开,她的右臂也受了伤。一辆小包车飞驰而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在探试黑夜空腔的四壁,路识珺突然有些烦躁:“再往前半条街就是一家医院,钱小姐你是同我们一起去还是再坐一会儿?”
钱小姐朝高沭黎点了一下头:“麻烦你先把这人送到医院吧,我要等一会儿。”
高沭黎丢下一句“你帮钱小姐从左边出来”就抱着伤者飞快地往前奔去,黑幕下高悬的路灯被呼吸间的薄雾抹成了霜霰状,刺痛着暴露在寒夜里的角膜。他在医院门口停下,才觉得脸部已经冻僵了,怀里原本昏迷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搭上了自己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升起目光,又伸出另一只血液干涸的手擦去他的眼泪。他笑了一下,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怀里的孩子只是凝视着他不说话,又顺从地被医务人员送去检查。高沭黎整顿了一下泛滥的情绪,办完手续后又匆匆赶回现场。
路识珺将钱雯雯拉出车外后,在后备箱取了纱布酒精一类帮她包扎好。钱小姐站在跑车旁望着后面的方向一言不发,肩膀一缩似乎是哭了,路识珺犹豫了一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到对方手上。这时一个踉踉跄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