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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阴阳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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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元看着他不说话,把手撑在下巴上,蛮蛮突然就有点害羞:
“巧克力我回来的时候没忍住吃了,忘了留给你了。”
井元撇嘴,他就甭想蛮蛮能留吃的给他。

蛮蛮会飞,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肩膀和别人的不一样,肩胛骨里面还有两个小小的软软的骨头,年龄越大骨头也越大,到十岁的时候他只敢驼着背走路,不然会被别人发现他是个小怪物。
但有次还是被发现了,修柯把蛮蛮带去了香姑姑那里,香姑姑也会飞,和蛮蛮是一样的人,她教蛮蛮怎么用翅膀,怎么把翅膀藏起来,怎么飞。
等蛮蛮十九岁的时候就能再带一个人飞,井元已经预定好了,那时候蛮蛮一定要第一个带他飞。

两人吃饱喝足出门散步,阴阳里的巷子宽度不到两米,用大而青的石块铺成,一到下雨天石块就很滑。井元家离蛮蛮家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人出了门便走到蛮蛮家门口。
周婶已经借用了蛮蛮住的小平房当阴阳教室,两人推开蛮蛮家古老木质的小院门,就看到院子里放满了基本卦师的用具,都是周婶买来教学用的。
“你知道吗?恬恬下周放假回来了。”
蛮蛮边朝自己房间走去边告诉井元这一喜讯,这句话毫不意外的让井元想到今天白天那两个高个子男人,脸色顿时不好了。
蛮蛮进了家门觉得奇怪,平时说到恬恬的事井元应该是很开心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回头看井元,就看到他表情很臭的盯着自己的床,疑惑道:
“怎么了?”

井元走近蛮蛮的床,嘴里恨恨道:
“是你自己撞到你元哥眼前来的!”
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了根细绳,对着蛮蛮床上已经散发恶气的鬼魂就是一甩,鬼魂被井元的金绳甩的顿时落在了地上,井元对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鬼魂念了恶鬼才需要用到的化灵咒,鬼魂一瞬间灰飞烟灭。
“让你投胎都投不了。”
井元语气厌恶道。回过头看坐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的蛮蛮,蛮蛮见他解决了事,才站起身:
“井爷爷不是让你要给每一个魂魄投胎的机会吗?”
井元翻了个白眼,谁让这鬼魂今天出现,本来就不太高兴,没吃到猪肉,自己的命定之人是个男的,而且这鬼魂居然在蛮蛮床上撒野。
“我看他在你屋子里不爽嘛,我之前都压了张地符在你家了,我估计周婶为了教那群小孩把符给解了,我再给你画张,鬼东西损阳气的,不好。”
说着井元伸出手指抬头盯着天花板,唰唰两下,在蛮蛮的屋子里又画了张符。

井元画完符蛮蛮就跑上来,张开手臂抱住他:
“谢谢元元,我下次一定留巧克力给你吃。”
井元哼了一声,表示不稀罕。

“元元吃好早饭了吗?客人上门了!”
井七沙哑的声音在堂屋朝着里面喊,井元不耐烦的朝着外面吼:
“你怎么这么懒啊!你不能先算?!”
正刷着牙的井元非常烦躁,井七过了六十就死都不肯算卦了,一会儿说折寿一会儿说家族传统,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懒,等井元出来算卦他就回里屋开电视看京剧,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电视声音开的老大,有时候井元在外面算卦都能听到京剧的声音。
一分钟后井元拿了个包子就出了堂屋,已经有位看着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卦台前了。
井元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厌恶,在卦台另一侧坐下,咬了口包子,声音含糊:
“算什么?”
中年男人打扮的很得体,一身整齐,看起来价值不菲,或许还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他看着井元冷淡的表情明显一愣,但复想到自己是来找人帮忙的,又端起笑容。
“啊,师傅,我最近经常头疼,而且晚上睡不着觉,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井元看着他嗤笑了一声:
“没说全吧,看东西看得清吗?”
那男人表情一顿,流露出震惊:
“对对对,我视力明明挺好的,但最近总是模糊不清。”
井元从卦台下面拿了俩墨绿色的小茶杯出来,又从边上的五斗柜的第二层取了个小罐子,罐子里是白色的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井元倒了点到杯子里,把罐子放了回去,把两个茶杯推到那男人面前。
“第一个杯子里的一口气吃下去,第二个里的含嘴里等它化。”
男人连连点头,照着井元说的做了,做完后满怀期待的问井元:
“大师,我这就好了?”
井元翻了个白眼:
”回家烧七天纸钱,每天丑时出来烧,你眼睛上有滴血,估摸着是你以前对不起的人,边烧边喊人原谅你,听到没?”
男人听井元的话听的满头大汗,背后又起了点凉意,连连点头,已经不敢看井元的眼睛了,井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洞察了自己的一切。
“行了,出去喊下一个。”

男人走了,井元在等下一个进来,转移视线,顿时愣住了,下一秒放声大喊:
“井七!”
边喊井七边瞪坐在太师椅上的顾伯天,顾伯天淡淡的抬眼看他,目光里划过不解。
井七很快从帘布后出来,就看到自己气的满脸通红的小孙子,指着太师椅上的人朝自己怒吼:
“他怎么在这里?!”
井七伸手挠了挠脑袋,早晚有这么一出,便嘿嘿的朝着井元笑:
“人家也不妨碍你嘛,你就让他坐这儿吧,安安静静的,挺好。”
井元怒气冲冲的看着井七,气的都说不出话。顾伯天看了眼满脸通红的井元,嘴唇弯了弯,小的终究还是得听老的。
尽管井元十分抵触顾伯天,但井七允许人家在这坐着了,井元就是再不爽也得忍着。
“等我十八岁,我自己开个卦所,你失业去吧!”
井元语气愤怒的朝井七放狠话,井七知道孙子正在气头上,什么都点头说好,井元转眼看正盯着自己的顾伯天,表情突然变得轻蔑:
“哼,看了这么久,学到点什么没?”
顾伯天皱眉,眨了眨眼:
“让人吃沙子容易出人命。”

井元一愣,霎时哈哈大笑起来,该不是来了个傻子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冲着外面喊:
“下一个呢!”
这时终于有人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姑娘,打扮的有点过于花哨滑稽,井元低头捂住嘴巴,顾伯天皱眉看着井元笑的弯弯的眼睛,心想,这个人以为别人看不到他在偷笑吗?
女孩落座,井元抬头仍带着笑意的看着她:
“你算什么?”
女孩叹了口气:
“我算桃花,我都二十七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一脸的愁容。

井元心想,你打扮成这样,要我我也不喜欢你。
“桃花你怎么不去巷子第一家算,修柯算的比我准。”
井元问道,女孩当然也知道那家只算桃花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今天请假来的,那家居然今天休息,我就来你这儿了。”
井元点头,从五斗柜最后一层拿了竹刺和铜钱出来,放到女孩手边,语气稀松平常:
“用竹刺把你左手无名指戳破,选一个铜钱,滴血上去。”
女孩儿一听说要滴血,啊了一声,井元耸肩:
“桃花最准就是这么算的,修柯比我还狠,从脖子放血呢。”
女孩听到后脖子一凉,连忙拿了竹刺,闭上眼睛狠狠的在手指上一扎,把出来的血滴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铜钱上。
井元看着那枚铜钱皱眉,复抬头看了看女孩的面相,她涂了很厚的粉底,井元提了个建设性的建议:
“你能不能把脸洗了?我得看看你脸上的痣。”
女孩顿时为难的看着井元:
“我…我没带卸妆油。。。。。。”
井元咬住下唇想办法,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顾伯天,顾伯天正老僧入定的坐着,目光放在井元身上,井元扬了扬下巴:
“喂。”
顾伯天疑惑的看着他,井元开口:
“能不能去买瓶卸妆油?”
顾伯天神经一紧,无比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这个神棍,让自己去买卸妆油?
“不能。”
低沉的嗓音平缓的发出,碾过堂屋的每一个角落,小小的堂屋有那么三秒陷入了诡异的尴尬里,女孩尴尬的看着井元,井元尴尬并气愤的看着顾伯天,顾伯天正气凛然的盯着井元。
“你想不想跟我学了,先从我助手做起,现在我就让你去买卸妆油,你拒绝的话别学了!”
井元携带怒气的声音在堂屋响起,顾伯天安静了三秒。

一分钟后,顾伯天行走在巷子里,想着自己堂堂国家科学院首席科学家,居然被一个神棍使唤着去买卸妆油,早晚有一天,把你们这里一锅端了。

顾伯天去买卸妆油的间隙,那个女孩紧张的问井元:
“我这桃花是不是看不到啊,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异性缘了,我出家算了。”
井元咂嘴,敲了敲桌子:
“你算命的还是我算命的?你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干嘛?”
女孩吐了吐舌头不讲这个话题,接着一脸鬼祟的把脑袋往前伸了伸:
“大师,你的助手好帅哦,这脸我能舔一年。”
井元抬头不解而惊异的看着这个女孩,摇了摇头,哼笑一声:
“难怪……”
难怪你三十岁才有桃花出现,心智实在不成熟啊,他那就叫帅了,你井爷爷在这儿戳半天没见你夸一句,夸一面瘫,真是的,呵。。。
井元和这个女孩东拉西扯,顾伯天终于回来,手里拎了一个大的塑料袋,走到卦台前,把东西往卦桌上一扔,随后转身就朝太师椅走去,坐了下来。
井元斜了一眼顾伯天,也不理他,对女孩说:
“把脸擦了吧。”

女孩迅速的拿了其中一支卸妆油把自己妆卸了,井元瞳孔放大了一秒,迅速低下头,又捂住嘴巴弯起了眼睛,顾伯天刚刚走的有些喘,边喘边略带嫌弃的看着井元,往往笑点太多的人智商都比较低。
井元笑完就开始研究女孩的面相,点了点头,侃侃而谈:
“你三十岁之后会有桃花,三十五岁之后安定下来,不会单身一辈子。你的正桃花在南边,你应该换个工作,别呆在北方了,那边冲你桃花和运势。”
女孩一脸佩服的看着井元,充满赞同的惊叹道:
“对啊!我就说,我那工作也不舒心,以前在学校好歹还接触俩男的,我说怎么一去泽京工作就连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呢!”
井元拿了毛巾边擦竹刺和铜钱边说:
“泽京是皇城,命硬的才能在那立足,你不行,趁早远离那地方。”
女孩连连点头,付了钱准备走,刚转起来井元就叫住她:
“等等。”
女孩疑惑的看着井元,井元看了一眼顾伯天,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我助手给你买的卸妆油,拿去。”
女孩吞了口口水,刚刚她就惊讶了,一瓶卸妆油的事,帅哥助手为什么要买一袋子,什么牌子都有,钱多的没地儿花?
“不,我不用了。”
女孩推脱,他怕井元问他要钱,井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送你了,不要钱,拿去。”

女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伯天,顾伯天抬眼看了眼她,她心脏立马扑咚扑咚直跳,连忙道谢拎着袋子离开。井元看着女孩离开,伸了个懒腰说:
“这姑娘以后会有四个小孩。”
顾伯天听到井元说话,安静了片刻,堂屋里并没有别人,才问道:
“你在跟我说话?”
井元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遂狡黠的看着顾伯天:
“你想不想算桃花?我一看就知道。”
井元的小算盘打的很好,他想着胡扯一个天涯海角的女孩儿出来,让顾伯天找去吧。
顾伯天却淡淡的摇头,井元气呼呼的问:
“为什么不想?”
顾伯天刚想说我不信这个,话到嘴边才收了回来,扯了个很不着道的理由:
“我想让我未来的配偶有点神秘感。”
顾伯天扯完谎就看向井元,眉头皱了皱,问道:
“你脸红什么?”


阴阳眼是民间传说可以通往阴间的唯一通道,即使沈崆看到了空中飞人,也不代表他就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阴曹地府这种东西。
资料上说阴阳眼在铜西巷16号和18号之间的小杂院里,是口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古井。就在井家斜对面,门脸很小的一个黄白色木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声,确实挺像闹鬼的宅子。
沈崆暗自好笑的想着。
那院子一览无余,只有一条仅能容一人走的砖路通向院子尽头的小平房,其他地方都是灰败的泥土,长着不知名的野草,第一眼就看到传说中的那口井,在这个院子的东北角,直径半米左右,外围砌的水泥已掉落一半,露出黄灰色的砖块来。
沈崆轻微的皱了下眉,外面人把这口井说得多么神乎其神,这口井就给了他多么大的失望。迈开步子朝那口井走去,踩过长到腿肚那么高的野草,还差两步就能看到那口井里的景象,寂静的院子突然响起了人声。
“你是谁?”
声音不夸张的说让沈崆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不到半秒的时间他迅速掏出短刀朝着声源看去,眼神凌厉而充满肃杀。
一个小孩儿。
沈崆有些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却又因为这里的诡异而无法看轻任何一个出现在阴阳里的人。
那个小孩蹲在有两个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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