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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宝贝吉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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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可以一抵一消的事。
  顾章回天津后,他一直躲着,当他见到顾章时,他已经明白了,赵鹏的意思,他在逼自己站那一边。他没有直接爆出真相,是给他最后的机会。
  呵呵,彼此利用又彼此捆绑。
  他只能拼最后一注了,他了解顾章为人。
  “我再问你一次,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吗?”顾章一字一顿地道。
  “安康不在这里,他跟了别人。”他神色虽然颓靡,但一字一句斟酌地说。
  “怎么回事。”
  “人往高处走走,水往低处流。”
  “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
  “他现在去了哪里。”
  “在上海一带。”
  顾章从他口中虽然只得到关于王安康只言片语的消息,但知道着他还安好,不禁绷着的一条弦稍稍放松,不过人还是得继续找。
  “为什么为赵鹏办事。”
  “我也算谋得一官半职,他职位比我高,”他随手捞起跌落在地上的红酒瓶,扯开木塞,直接灌下一大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迷糊得更厉害了,掀掉沙发旁的柜子,要给顾章找个酒杯。
  “你又是为什么。”
  林恒宇笑笑,有点含糊不清地道,“你这么多的为什么,那你为什么又要问为什么?”
  顾章见他醉了,无兴趣与一个酒鬼聊下去,便驱车离开。
  顾章的车一发动,林恒宇带上澄亮的眼镜,思索着下一步。他早已厌恶在赵鹏的打压,不敢怒不敢言,很多时候,他也是很矛盾,一方面想要依附赵鹏爬的更高,另一方面有鄙视自己失了风骨,丢了尊严。不断在欲望与情感上挣扎来回,斗争几番,他都觉得自己人格分裂了。
  真正令他与赵鹏产生不可调解的矛盾,是王安康。两人因王安康而成全一段狼狈为奸的开端,斗转几回,而王安康又称为两人决裂的分歧。赵鹏强烈要求暗中除去王安康,而林恒宇显然是舍不得下不了手,一直迟迟拖到顾章回来。
  前路茫茫,充满未知。
  林恒宇细细品了口酒,酒香醇厚,余味悠长,是好酒。他贪婪地看着橙红的酒液,像血,陈放久了的血,西方有种怪物叫作吸血鬼,如猫一样潜伏在黑夜,见不得阳光,他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吸血鬼,姑且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尚且是个人。
  他初尝权力的滋味时,就明白到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他要的就是官僚金字塔的顶尖部,想要不可一世的权力,想要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心甘情愿地屈下头颅,想要无人再干涉他的决定,想要随心所欲。
  想要的太多,牺牲的也是需要等价交换,比如王安康。
  林恒宇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会一会赵鹏。他先去找到顾章,继续“神色颓靡”地为今早的事道歉,并反省一番,最后提到自己为赵鹏共事多年,对他亦有些了解,想助顾章一臂之力,将赵鹏伏法。
  顾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感谢。
  傍晚时分,林恒宇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高级定制的西服皱巴巴的,脸上胡渣铁青,但脸上精神爽朗,他一跨进牢房,脸色就垮了下去,“满脸担忧”地唤了声卷缩在床上的赵鹏。
  赵鹏一听到他声音,腾一声从床上站起来,三步并跨两步,冲到林恒宇面前,压低声音,“你为什么来。”
  赵鹏语气很冲,且带着恶臭的口气,林恒宇不卓痕迹地拉开距离,心里十分厌恶,脸上还是忧虑的神色,“顾章明显是寻仇,你处境危险,自然要来呐。”
  “我不敢肯定顾章掌握多少情报,还是他只是虚张声势。敌不动我不动,是最好的办法。”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你想想是不是还有一些事要我处理一下。”
  赵鹏警惕起来,听着林恒宇继续道,“把麻烦解决掉,麻烦就不是麻烦了。”
  赵鹏心下了然,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冷笑一声,“你想出卖我。”
  林恒宇也笑了出来,也不伪装了,坦诚道,“那有怎样了,你一身蚂蚁,我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
  “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哦,王安康对吧。”
  “你以为你为我每做一件好事,”赵鹏特意咬重“好事”两字,近乎咬牙切齿地道,“我都有记录,还是你的亲笔签名。”说完,阴冷一笑。
  原来,赵鹏从头到尾都未曾信任过自己,他的血液快要凝固了,浑身发冷。
  赵鹏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林恒宇僵硬地准过头,双目喷出满腔怒火。曹荣攻于心计,孙子兵法中的欲擒故纵运用得十分炉火纯青,林恒宇的道行尚浅,三两下子就被唬住了。古语有云,欲用其兵,先利其器,打人也要给个甜枣,他凑到林恒宇耳边,“还记得杨家的老乾婆她是御赐刺绣大家林家的幼女,当年,我受人指使灭她全门,要找一副叫锦绣山河的刺绣。后来,”他举起满是泥垢的食指向上戳戳,“上面的人起了内斗,那幅画一分为二,一半在我这,一般在死去的曹荣处。”
  林恒宇不以为然,“你的故事很精彩。”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天津,为什么朱伟晖打到天津城下,我也不肯走。那是因为锦绣山河图中藏着宝藏,就埋在天津城中。”
  林恒宇听得像天荒夜谭般,难以置信,不过又很诱惑,“什么宝藏”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府借进贡锦绣山河图给慈禧太后贺寿,实质是献宝,但是被人捷足先登。”
  “林家既然有宝藏为什么还要献出去”林恒宇不放过一丝细节,追问到。
  “因为这宝藏在圈子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前洋毛鬼子,后有天天闹革命的军队,再加上一个清王朝,林家不过是求自保罢了。”他顿了顿,继续道,“随着林家一场大火,锦绣山河图失踪,尘封了三四十年,渐渐都遗忘了,以为只是一个传说。”
  “你既然找到了,为什么……”林恒宇急速问道。
  “你是想问我问什么还守着,哈哈,你太年轻了,时局太乱,都是闹哄哄罢我登场,□□一部一部出,没有一部能执行得了,我拉着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宝贝,树大招风,必然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怎么会告诉我。”
  “因为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你死我死,你活我活,有命钱权两得,没命一场空。”
  林恒宇从牢房出来后,天色渐沉,暖暖的夕阳无限好,杨柳在河提旁随风摆动,他仰慕李白,喜欢山河壮阔的远景,但他现在无心欣赏,他头脑似运转不过来,有点混沌,脑子里一直重复回放着赵鹏那句,“有命钱权两得,没命一场空”。
  他连助手也不带,独自驱车回到住处,猛然关上大门,接着发了疯般,抄起椅子骤然砸向墙边,他浑然不知痛地一脚踹飞了柜子,良久,他看着满目苍痍的屋,所有的家具毁于他的拳脚。
  林恒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有笑得竭撕底里,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他用力抹去,转身进了冲凉房,打开最大的花洒,对着自己猛冲……

  第 77 章

  凌晨的天空,爽朗无云,银河星带璀璨。
  赵鹏在天津城势力根深蒂固,将他逮捕,已经要顶着上层官员质问连连,关了他几天,顾章受到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顾章坐在车厢中,鬓边呼呼风声,看着司机满头大汗地赶往医院,人莫名地烦躁了。
  原来唐诗诗和顾章吵完后,顾章摔门而去,一连半个月也没回来,她越想越气,结果动了胎气,半夜三更被腹痛痛醒,身下不知何时便血迹斑斑。她一下子慌了神,拼命尖声呼救,被下人连忙送往医院。
  一进妇产科,人声特别喧杂,顾章一身军衣没换,走过待产室孕妇痛吟声,婴儿房孩子的啼哭声,不管他是对唐诗诗没有爱情,但腹中是他的血脉,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他有点恍惚了。
  唐诗诗拥有贵宾待遇,安置在独立产房,顾章一走近,唐诗诗尖锐的哭骂声传入耳中,一下子将他从恍惚间拉回现实。
  唐诗诗一看到顾章,哭得更用力了,旁边的医生出言相劝道,“太太别哭了,你现在是早产,身子本来就虚弱,怕你到时候不够力气生了。”
  唐诗诗恶狠狠地声泪俱下,道,“不生了不生了,孩子他爹都不要我娘俩,死了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刘妈赶紧“呸呸呸”地吐口水,“重新说过,重新说过,”又在唠唠叨叨地道,“丑的不灵好的灵,一定会母子平安无事,生个大胖小子出来!”然后用力拽顾章,想把他拉到唐诗诗身边,但纹丝拉不动。
  白褂医生搓着快要秃顶的脑瓜,无奈地对顾章道,“这样下去,大人小孩都很危险。”
  顾章走到唐诗诗身边,虚虚地搂住她,“别闹了,好吗?”
  顾章的话语像是定海神针,一下子就将她定住了,唐诗诗将他搂得更紧,眼泪鼻涕一大把地扑进他怀里,哽咽地哭着,“我好痛,好害怕呀!”
  顾章那股恍惚感又涌上心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劝导,“进去听医生的话,会没事的,别哭了好吗?”
  “你陪我好不好,陪我好不好,不要走!”她腹下一阵抽痛,冷汗都冒出来了,丝丝血液从裙幔涔出。
  医生一看情况,飞快地对身边护士道,“准备手术!”上前对唐诗诗进行检查,扭头对顾章道,“出去,孕妇要生了。”
  唐诗诗一听顾章要出去,更加慌张不已,带着跑调的哭腔,哀求道,“我好害怕!”
  顾章心下一软,“我在门外等你,不走,可以吗?”
  唐诗诗用力一抱他,“你说的,要记住啊。”
  随即,被拉开,病帘一拉,便开始了十级的痛苦,兵荒马乱的
  顾章像一根柱子柱立在病房大门前,想摸出根烟,但想到是医院,就忍住不抽烟了。
  时间在人声喧闹中一分一秒度过,偶尔从里面传出唐诗诗声嘶力竭的痛呼声,顾章仿佛失去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他习惯地看着窗外,从星河璀璨到星光暗淡,是黎明将至了。
  一护士推门出来,大声,“恭喜”连连,对顾章道,“恭喜生了个男孩子,现在在生着第二个了。”随即又匆忙跑回去。
  刘妈听到顾章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还生第二个。”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眉飞神采地道,“恭喜姑爷,小姐生了对双胞胎,好福气好福气呐,不行,我得去还神拜佛,还得去给夫人发封电报,道个喜。花骨朵!走!去准备准备了!”
  花骨朵笑嘻嘻地道,“我想看看小孩子再去,可以吗?”
  还没待刘妈回答,白褂医生骤然推门出来,顾章走向前,医生道,“最小的孩子,体重太轻了,很虚弱,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章道,“大人呢。”
  “还在昏迷,产后大出血,不过止住了,暂时没事,得继续观察。”
  “不要告诉她小孩的事吧。”
  “嗯。”医生一点头,小跑跑回了产房。
  刘妈一听到,人就瘫软在椅子上,拉住花骨朵,嘴唇发白地道,“赶紧去拜拜神了,求求菩萨保佑。”
  育儿房中,一个个玻璃箱子里,躺着一个个小小的人儿,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哭闹不止,有的睁着小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最里面,躺着的是顾章的新生婴儿。
  顾章弯下腰,仔细地看着他俩,他忽然笑了起来,刚出生的小孩真的好丑,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似的,身上红通通的,又像煮熟了的虾米,但笑着笑着,看着小一点的孩子,是个妹妹,她皱巴巴的睁不开眼睛,口鼻间插着跟管子,心里总像有块石头梗着。
  顾章想万一她真的熬不过,连个名字都没有,走得太可怜了,便抽出笔,用最庄重的神态,一笔一划地在她的病卡上,写下顾贝一名,然后又在哥哥的卡片上写下顾喆。
  唐诗诗昏迷了两天,顾章就在医院待了两天。
  她醒来时,睁眼看到顾章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眼泪就唰唰地掉下来,虚弱地道,“我以为自己死了。”
  顾章道,“瞎说。”
  “孩子呢?”唐诗诗四处张望着。
  “在育儿房里。”
  她虚弱但唠叨地道,“我给你生了对龙凤胎,你要对我好,不能在找那个谁了,不要想着他了,好吗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也不能动不动就不回家,还有……”
  没等她说完一大推不要不能的,顾章打断道,“我有分寸的。”
  “哎,把孩子给我抱来吧,我想死他们了。”
  顾章道,“你太虚弱了,医生说你还不能乱动,好好歇着吧,小孩有护士照料着。”
  女儿还没渡过安全期,顾章怕唐诗诗知道后,有哭哭啼啼的,再加上身体也不好,干脆先瞒着她。
  他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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