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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宝贝吉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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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者,具有秘密包容含育等义,地藏菩萨处于甚深静虑之中,能够含育化导一切众生止于至善。世有秘密库,仙姑亦是如此,她藏着秘密,压得很累。
  她每天十分坚持地不解其意地诵读地藏菩萨心经,“那摩啊利冶克施地嘎诃琶冶……”
  姨侄俩各有各的信仰,倒也不矛盾,也是各拜各的神明。两人虽深是封建迷信的毒瘤,可对五行八卦、占圤算命、风水避难……等等,统统都通了九窍,剩下是一窍不通。平时张嘴就只是靠本事地糊弄人。提前跟踪摸清冤大头的底细,再两人一唱一和地实力演出,一直从北平混到了上海,又从上海混到了天津,两人在乱世中身无长物,愣是靠着一张嘴于颠沛流离中存活了下来。
  这天,因吊上了胖老头这条大金鱼,宝祥就不用摸黑起早的占滩点,终究是少年心性,在这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天气里势有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可是战胜了饥饿,却敌不过尿意。他万分不情愿地爬起来,披上大棉袄,拖拖拉拉地走向茅屋后面不远处的茅房。他抬眼瞧了瞧天空,灰蒙蒙的,飘飘洋洋地下着鹅毛般的雪花。看了看茅屋顶上厚厚的积雪,他心里嘀咕着:学下得这么大,屋会塌吧?
  想着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道:关公保佑,童言无忌,丑的不灵,好的灵。
  “吱~啦……轰……!!”
  “啊……!!!”女人中气十足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惊飞了树上的留候鸟。
  宝祥一个激灵,光速站了起来,拉上裤子,一溜烟地奔了出去。整个动作一起呵成,空留坑里还冒着热气的尿尿。
  “姨啊~你咋啦!”
  茅屋由木头搭的梁柱,茅叶做的房檐,竹子片做的房墙。本身并不是很重,但加上厚厚一层的积雪,轰然倒下的一瞬间,激扬起丈丈层层的雪花,像是投放了一枚□□,看着还是挺壮观的。
  宝祥可是吓得心脏一抽一抽的。他跪在大概姨娘睡的方位,不断地用手扒拉开雪层,抽掀起茅叶。还没来得及悲伤,就摸到了姨娘的小腿。他赶紧道“姨娘啊,你怎样。”
  “哎哟,吓死我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小兔崽子,赶紧扒我出来。”
  听到仙姑这气势足足的嗓音,不由得心安了,刚才划伤的手,虽然血刚冒出来就冻得凝固了,可也疼得挠心,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边扒拉仙姑身上的倒塌物,边说“真是关公保佑了,出门撒了泡尿,就躲过了一劫,姨娘啊,倒不如跟我改拜关老爷。”
  “小王八蛋,胡说八道,若非地藏菩萨保佑,我还能在这跟你扯淡,菩萨罪过罪过,小孩多有得罪了。”
  宝祥看再说下去,大有仙姑掀身起来拼命力争的苗头,便识趣地闭上嘴,专心致志地把仙姑刨出来。
  其实幸亏天气冷,仙姑裹着棉袄,又裹着大棉衣,腿上套着两条棉裤睡,脑袋不仅戴着棉布大帽还拿破旧的衣裳一层层的缠绕。房顶连上积雪压在身上倒也没压伤,只是觉得沉甸甸。但仙姑被这毫无心里准备就飞来的横祸吓得心慌慌。被刨出来的头件事,就赶紧地把地藏王神像刨出来。
  两人恭恭敬敬地在雪地摆放着一尊地藏王神像和一尊关公像,再从塌方中扒拉出为数不多的行李。
  迫于无奈,只能进城投靠补丁大娘了。
  更是无奈的是,他们初来不久,还没去过补丁大娘的家,只是依稀记得什么维什么岗的地方。一路上四处打听,路人问道是翠卫岗,还是红维岗,还有一个围源港,宝祥又问道认不认识四哥的妻子梁秀红,路人摆摆手。宝祥问道不清不楚,路人答得糊里糊涂。东问西答,绕来绕去,最后决定都去一趟碰碰运气。
  补丁大娘倒是没有遇见,倒是遇到街道上的巡警。遇到巡警三番两次地拿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进行寻人启事。
  宝祥不由得感概,天津城那么大,人那么多,一群巡警拿着照片都尚且寻觅无果,那找到补丁大娘的几率就像大海捞针呐。
  果然直至黄昏,两人盲头苍蝇似的瞎转,还是寻找无果,还是决定去城东胖老头家,来场缘分的偶遇,好让借宿一宵,不至于风餐露宿。
  院门外,仙姑咬牙忍住冻到瑟瑟的发抖,竭力在飞雪飘零中维持一副道骨仙风的姿态。但站了一柱香,也不见门前有下人开门出来。她向不远处的宝祥招招手,宝祥走过来道“姨娘怎么办,要不我去敲门”
  仙姑一巴掌拍在宝祥的脑袋上“叫师傅,记住昨晚你来送钱,我看你和我有缘,就收下你做我弟子,不然你就睡大街。”
  宝祥讪讪摸摸脑袋“行啦,行啦,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弟子就去敲门拜见。”

  你好,施主

  笃笃笃……
  吱呀~一声,院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圆头圆脸的脑袋伸出来,问道“你找谁?”
  宝祥双手合在胸前,张口就来了句“施主,阿弥陀佛。”
  仙姑嘴角抽抽,赶紧向前解释到“小兄弟,打扰了,麻烦通告杨老爷一声,就说桥头的仙姑来拜访。”
  那脑袋打量了一下两人,也不像是佛门中人,倒像是蹭吃的叫花子,便想随意打发道“老爷出门了,明天再来吧。”言罢,便把脑袋伸回关门。
  宝祥又道“施主,且……唔~!”
  仙姑实在看不下宝祥这与衣着形象自相矛盾,又极难自圆其说的话语,便先下手为强,一脚踩下去,打断了宝祥往自我露馅的前进道路。
  宝祥闷哼一声,本想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奈何仙姑这一脚实在是疼痛难忍,他极其没有形象地靠墙蹲下揉揉脚,也终是忍不住向仙姑抱怨“师傅!弟子的脚很痛!”
  仙姑低头捂嘴清咳两声,也没有理会宝祥,继续向圆脑袋道“小兄弟,莫关门,你先去向昨天跟着杨老爷外出的下人,问一下,认不认得一个叫仙姑的人,”她站在台阶下,斜斜地用眯缝的眼睛对着圆脑袋,神色发飘,有种游离于人世的感觉。
  圆脑袋看着她一身黑得发亮的衣服,盯久了,仿佛是没有人气,只是一缕孤魂游离于此,鬼气深深。他忍不住心里发毛,觉得是招惹不起,也就不敢怠慢了,向仙姑道“你等等,我就拿不了主意,我得去问问管家。”
  仙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眼色不飘了,还闪着精光了,又忍不住踹了一脚宝祥,阴阳怪气地道“施什么主,阿什么弥陀佛,看看你脑袋上的长毛,哪里像是和尚了,你呀你,撒个谎,都颠三倒四的,徒弟,你今晚睡大街可好?”
  宝祥坐在地上自知理亏,又惹得仙姑生气了,也放弃了张嘴狡辩,干脆抱紧仙姑大腿,干嚎道“弟子知错啦,师傅不要丢下我啊,师傅!师傅!”
  仙姑拽着宝祥的头发,道“还玩这招,你数数手指头你今年贵庚了,每次骂你,就只会抱大腿,起来,好好说话,别给我丢脸了。”
  宝祥知道仙姑的脾气,知道她的火气也消得七七八八了,便站起来,边拍拍身上的灰尘,边笑嘻嘻地说“师傅,别生气啦,你一气就伤身,我心里也不好受啦。”
  仙姑道“就你滑嘴会哄人,走,姨带你去吃香喝辣。”
  不多时,管家就亲自出来迎接,在一群下人的拥束下,大摇大摆地穿过庭台楼阁,仙姑虽长年出入这种大院,今天一看,眼睛都直了,心道“同人不同命呐,不骗个千金百两都对不住地藏王了。”宝祥却噌之以鼻,当年我见过的才是金碧辉煌人间天堂呀。
  管家将人带到了偏厅。虽只是偏厅,但室内的装潢延贯外面的风格,虽是素雅,但可以看出主人喜欢收藏古董,那可是耗钱的玩意呐,百鸟朝凤的巨大屏风,《架子》上摆放着不知哪个朝代流传下来的古董瓷器,就连桌子椅子都是檀木,厅内都没燃起燃香,就飘来淡淡的檀香味。
  在这场合里,宝祥无可避免地惆怅了,想起了当年,即使是个文盲,内心也像酒仙李白灌下琼浆玉液般,涌现出百般感慨,不由得叹一声,时过境迁,百般滋味呐!更何况是仙姑,她表面有多淡定,内心掀起的波澜就有多么的汹涌澎湃。但为了不表露内心难以描述心里活动,两人一致保持了面瘫状,竭力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形象。
  管家吩咐下人备茶水后,对仙姑道“仙姑,老爷下午出远门了,由于事发突然,老爷未能在府上等候,但老爷临出门前特意吩咐过要好好接待您,就麻烦您帮忙看看小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
  惊喜来的太突然,竟让人无所适从。
  宝祥和仙姑备好的一副忽悠说辞直接胎死腹中,宝祥难得机灵道“师傅昨晚占圤到,府上妖孽狡猾,一时间无法抓获,需在府上从长计议。好让那孽障原型毕露,无处可逃。”
  管家马上安排客房,送着两位高人近房休息,让他们储备精力,好将妖孽一网打尽。
  两人在莺莺燕燕的丫鬟带路下,去到了客住的偏园。关上房门,什么孤世独立,什么傲骨高人,统统抛之脑后。显露的是人性的劣根。财迷眼,贪婪嘴,活活生生是一副世俗的嘴脸。宝祥快把嘴角咧到了耳根,唠唠叨叨地说“狠赚了,发财啦。”
  关键时刻,还是仙姑最为清醒,她眼珠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盘算着怎样利益最大化。
  她用手往宝祥头上招呼“回魂,冷静,理智,清醒”
  宝祥笑到愣愣,道“姨娘,骗到钱,我要上青楼”
  仙姑直接愣了,脱口而出“这不是浪费钱。”
  宝祥似乎没听到,自顾自说“听说窑子里的□□,过了30岁就没客可接,多半就会被赶出,流落街头,想再嫁也没人娶,正好可以和我结个伴。你说我现在去物色一个,等她被赶出去,就领回来当老婆好不好,可是找个年轻的,又要等好多年,找个年纪大的,又年长我好多。”
  仙姑听了他一番自我剖白,神情十分古怪,她知道宝祥虽是爱撒娇,乐呵呵的。可偶尔抽风就十分闺怨,常陷入惆怅中乃至无法自拔,还真是挺,挺小妞脾气的。
  仙姑嘴角抽抽,思寻着怎样才能既不伤到宝祥自尊,又能使他看清事实的说法,思前思后,还是怕他不开窍,便了当说“小宝,乖啊,那些千人骑万人骑的烂货,我们不要,我们呀,就好好存钱,娶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宝祥叹息咧嘴笑笑“我怕耽误人家。”
  仙姑无话可说了,她抬眼瞧瞧宝祥,心道:小模样长得还真俊,虽然时不时也犯二,可还算是个机灵的小鬼,怎么就偏偏是个……唉,老天造孽。
  仙姑想得比宝祥更多,她是女人,她懂女人。若不是迫于无奈,谁肯下嫁,就算娶回来,安安生生过上几年,可时间一长,又要不了小孩。终归会变心,会离去。每每想到总会低不可闻地叹了声。
  宝祥想成亲,想到入魔了,不是色心起。而是怕孤独终老。哪怕另一半再不堪,他只想有人陪着,再收养个义子,他觉得人生就有奔头了。他见过很多很多的先例,风烛残年,老无所依,无人送终,孤魂野鬼。他怕,怕得心慌。

  想要娶媳妇了

  一清早,仙姑上唇碰下唇,嘴巴一张一合,授课的先生大笔一挥,洋洋撒撒写满了一整张的货物清单。宝祥领着单子,去账房领钱。本来是由下人去办,用不着驱妖首席大弟子出马,但仙姑道万一哪个下人被妖附身,在买来的物品上做了手脚,那可是事关小少爷的性命。愣是唬得众人没人赶去,要真是坏事了,即便没被附身折腾死,也会被老爷打死。
  于是,宝祥一人承担下来,一时间成了府上比同佛祖舍身喂鹰的英雄。宝祥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各方的赞美,在流离失所的生涯中,他早已练造出一副堪比牛皮的脸皮。
  直到傍晚,他神神秘秘地拎一个大木箱,在众人诧异而敬佩中穿过庭台楼阁,走过弯弯曲曲的临池小道,回到房内。众人不敢言,不敢问,生怕冲撞惹事,于是就用一片目光目送了宝祥。
  直到关上房门,内心的狂欢,终于由内及外地表露出来了。
  大木箱下,是沉甸甸,金灿灿的整整四十个金元宝。当然还有一些香烛烧纸。
  原来,宝祥今早揣着四十个元宝,怕会遇到杨家的下人,就去了一家较为偏僻的茶馆,听着小曲,吃着最贵的糕点,喝着最贵的茶水。打算悠悠娴娴,潇潇洒洒地坐上一天,傍晚再随便买点香烛烧纸回去。如意算盘打得铿铿响。本想一人不惹人注意的,静悄悄的坐等时间,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店小二三番四次看到他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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