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将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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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没来得及开门,一只手便从他身后伸过来,掐着他的下巴,用胳膊把他抵在了墙上。
哥哥瑟缩着,弟弟高大的身躯把他罩在阴影下,近在咫尺的,还有弟弟被怒气沾染的俊美面容。
哥哥嗅了嗅:“你……你喝酒了?”
哥哥想不到,一向十分自律的好学生弟弟也学会喝酒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的……”
弟弟皱起眉头,眼中是危险的光芒:“谁给你资格教育我?是骨灰盒子里的我爸我妈吗?”
“对……对不起!”
看着哥哥唯唯诺诺的软弱样子,弟弟感觉心脏深处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就要爆炸了。
他仔仔细细看着哥哥的脸,眼角处一抹可疑的红晕,往下还有脖子上的痕迹……那些刚才回家路上,听到的街边小贩的议论声也再次纷纷闯入他的脑海。
「
“我听说你们那栋三楼的小伙子,最近有外地人过来这边打听他了,还是开着几百万的奔驰车来的,你知道不?”
“怎么不知道?那人还找我打听了呢,看他关切的样子,说不定啊,是人家老娘的恩客。”
“哎,你可别瞎说,死人玩笑开不得,再说了,人小伙子人不错的,上个月我家那口子动手术,他还帮我接了一个星期的小孩。”
“啧,我看不太行,他命里天煞,可是克死了一家人的,再说你不住我那楼你不知道,天天低头走小碎步的男的,能是个什么好的?听有人说,他子承母业……”
“天爷!他一个男的……以后再不让我家小孩跟他接触了,恶心死了。”
」
……
“你晚上到哪里鬼混去了?”
“什么?”哥哥没反应过来:“我……我工作。”
哥哥不敢把自己被人打的事告诉弟弟,他怕弟弟嫌弃他太弱鸡,殊不知他撒谎的样子十分滑稽,几乎谁都能看出他在撒谎。
“你一次多少钱?”
弟弟被哥哥的谎言激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
“啊?”
哥哥下意识地想推开弟弟,却被弟弟更加大力地按在墙上,这个动作让哥哥的整个工装外套都被拉上去了一截,露出雪白的腰部和腰上青紫的痕迹。
“以为我不知道?”弟弟瞥了一眼哥哥的腰,“你去工地是为了搬砖吗?就你这风骚的模样,能搬得动几块砖?”
弟弟的话里满是讥讽和侮辱,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一点情面都不留。
哥哥呆住了,忘了挣扎,脖子上还架着结实的手臂,差点就忘了呼吸。
看着哥哥愣愣的模样,弟弟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于是,他更加确认这个倒霉虫就是别人口中说的鸭子,而且还刚刚和野男人厮混回来。
弟弟嘴边漫上古怪又残忍的笑意,凑到哥哥耳边:“那你给你亲弟弟打几折?”
哥哥眼中的茫然终于化作惊恐:“不要这样!”
哥哥刺耳的惊呼在弟弟耳边响起,像一道雷电,他想起聚会上一帮同学说的荤话,又想起那一方屏幕上的两个男人,还有在包间的沙发上莫名其妙乍起的冲动……
弟弟不顾哥哥的抗拒,粗鲁地掀开哥哥的上衣,翻来覆去检查,只看到苍白的皮肤上无数刺眼的痕迹。
酒精让他无法冷静辨别这样的伤痕究竟从何而来,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欺负眼前这个人,让他看起来更惨,让他没办法再去勾搭别人。
喝了酒的半大小子头一回失控,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哪还有一点男神的模样。
“弟,你喝醉了!你放手!”
哥哥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弟弟?
他几个小时前才被工友揍了一顿,刚才又被弟弟的话狠狠地打击,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体,被弟弟一只手提着,强行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照着弟弟完美的脸侧揍了一拳。
弟弟的头狠狠地偏了过去,额前一缕头发扎进眼中,刺得他生疼。
两个人就这样喘着粗气,僵持了几秒,正当哥哥恢复力气打算爬起来逃跑的时候,他听见弟弟说:
“哥,让让我吧,好不好……”
整个空气好像一瞬间被装上消音器,全世界的声音都被剥离,只剩下哥哥脑内的嗡嗡作响。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弟弟叫他“哥”。
也是他第一次从一向冷酷的弟弟口中听到恳求的意味。
哥哥脚下一滑,摔回弟弟怀中。
第五章
然而,很疼,哥哥后悔了,他刚刚不该心软,答应弟弟。
但是后悔也没用的,即使再来一次,他肯定也抵抗不了弟弟那恳求的语气,还有那一声从未听过的“哥”。
煎熬中的哥哥只能在心底默默循环播放着那声“哥”。
所有都是沉默的……
除了哥哥隐忍的哭声,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声音。
不知多久,哥哥哭的嗓子都哑了,就在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听见来自背后的声音:
“怪不得能卖的出去,你真的很好C啊。”
声音有一丝餍足,而更多的却是玩味。
哥哥心脏一抽,汹涌的疼痛如眼泪一般涌了出来,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也跟着一起恢复了知觉。
……
最后,弟弟是自己不胜酒力,醉倒在了哥哥身上。
哥哥强撑着一口气把弟弟从身上掀开,然后又把弟弟从地板上扶起来,往床上运。
弟弟身高一米八五,哥哥只有一米七出头,而且不像弟弟,身上没什么肌肉。虽然他平时干的都是苦力活,可今天又被工友殴打,又被弟弟欺负,他实在是难以支撑高大的弟弟,而弟弟偏偏又醉得像一摊烂泥,整个火热的身体都倚在了哥哥身上。
由于弟弟的卧室是最里面的房间,哥哥只能就近把弟弟送到自己卧室。
哥哥一边哭,一边艰难地把弟弟扶到了床上,然后给他擦脸、换睡衣。
把弟弟收拾的妥妥当当后,他才跑进厕所清理。
哥哥没有清理经验,于是就胡乱的用喷头冲洗了几下。
从厕所出来,哥哥进自己的卧室,弟弟还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哥哥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发愣,和往日一样,睡着的弟弟就像是童话书里的睡美人。
他完全无法把现在的弟弟和刚才的恶魔联系起来。
哥哥抹了抹眼泪,走过去拿起弟弟的校服裤子,刚刚两人在撕扯的时候,校裤在桌角的毛刺上挂了一下,小镇高中校服质量本身就不怎么好,立刻就划出了一个洞。
弟弟另一套校服早上被他洗了,如果不缝好,明天弟弟去学校上周末培优班就没得穿了。
哥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针线。
他看了一眼弟弟,发现弟弟突然皱了下眉,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弟弟又生气了,但其实弟弟只是把胳膊挡在了眼睛上。
哥哥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弟弟好好睡觉,他关上了大灯,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小灯。
小灯光线不够,他只好凑到灯底下缝补。
他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往后坐,哪怕是往后碰着地面一点,他的那里都会钻心的疼。
弟弟欺负他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情,就像是在报仇一样。
他知道,是他亏欠了弟弟,他的妈妈、爸爸、继母,大概都是因为他去世的。以前小时候在那个镇上,有老头给他算过命的,说他是天煞孤星,要交一百块给菩萨,才能免去命中的煞气。
他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把那一百块给菩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弟弟,因为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厄运带给弟弟,但他又舍不得。
他觉得自己十分自私,他打着爱的名义,在害自己的弟弟。
他这样的人,难怪弟弟会恶心他。
哥哥一边哭,一边缝裤子,好几次眼泪花了视线,把针头戳到手指上。
第二天,弟弟醒的不晚,他是有一套严格的生物钟的,尽管前一晚喝醉了,也只是头疼罢了。
今天是周六,早上上课的时间是九点半,他看了一眼腕表,才不到八点。
弟弟坐起来,才猛然发现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这里是哥哥的房间。
当他看到以怪异姿势跪在地上,趴在床头柜上睡着的哥哥时,昨日的记忆才依稀回笼。
哥哥的脸贴在他的校服裤子上,而一枚针离哥哥的脸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弟弟心里一惊,立刻翻身下床拿开了针。
哥哥这种粗心大意的冒失行为让他心里一阵火大,正当他准备推哥哥让他赶快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哥哥无意掀起的衣摆下,腰上的青紫印痕。
弟弟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立刻蹲下身掀起哥哥的上衣。
哥哥原本光滑苍白的腰上,背上,都是累累伤痕,有的地方还结出了血痂。
第六章
“喂,醒醒!”
向来处变不惊的弟弟声音有一丝颤抖,然而,他并没有成功地叫醒哥哥。
他把哥哥扶起来,入眼的是一张潮红病态的脸。
“起来,别睡了。”
弟弟拍了拍哥哥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滚烫,连呼吸都弱弱的。
弟弟像撞鬼一样猛地缩回手,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情,然而,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个大概……
弟弟双手颤抖着,他愣愣地看着哥哥身上的伤痕,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失手弄出来的。
他好怕哥哥就这样醒不过来了。
生平第一次,弟弟手足无措,就连父母去世那会他都不曾如此惊慌。
……
哥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手背上挂着吊针,而弟弟刚从门外进来。
看到弟弟的时候,哥哥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没有逃过弟弟的眼睛。
弟弟在哥哥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恐惧。
弟弟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一袋药和付好钱的账单扔在桌上,然后转身欲走。
“我怎么了?”哥哥问道,声音异常沙哑。
“发烧,感冒,伤口感染。”弟弟没有回头,却破天荒认真回答了哥哥的问题。
哥哥想起自己昨天好像趴在床头上睡着了,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家里没有暖气空调,不感冒才怪。
想到这里,哥哥一阵惊喜,昨天那黑暗的夜晚也淡忘在脑后。弟弟居然愿意送他上医院,还为他开药付账单,这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于是,哥哥一时忘形,问了一个平时从不敢问的问题:“你要去哪里?回学校吗?”
“派出所。”弟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派出所?”哥哥惊道,“你去派出所干什么?”
“自首。”弟弟转过身,斜睨着床上的哥哥,“不需要你告我,我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哥哥被弟弟的一番话弄晕了,刚刚还喜悦的心情突然消失,发烧带来的头痛也随之而来。
原来,弟弟以为自己身上的伤都是被他弄的。
哥哥哑着嗓子,解释自己是跟人打了架,又着了凉,才发烧感染,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弟弟从铁了心要自首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哥哥说的时候,弟弟一直望着窗外,哥哥喊了弟弟一声,弟弟也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弟弟才回过头来,哥哥看到了弟弟通红的眼圈。
“打你的人是谁?”
“一个工友……”
“我问的是名字!”弟弟的声音猛然拔高。
哥哥吓了一跳,不敢违抗弟弟,颤颤巍巍地道出了工友的名字。
哥哥有一丝不安:“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回学校了。”弟弟的神色有些别扭,他想说晚上放学了再过来,但最终没有说。
现在正是上午十点,其实弟弟请了一整个上午的假,他现在离开医院,只不过是要去找一个人。
后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十分默契,都没有再提到那天晚上的失控。
工友被人套着麻袋打了,还是专挑又疼又不至重伤的地方打的,据说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而他跟他老婆都不敢报警,因为他之前刚打完哥哥。这是哥哥三天后回到工地上才知道的。
哥哥问其他工友怎么回事,他们只说他说不定是惹上黑社会了,这个工友平时爱占小便宜,人缘本来就不怎么好,被揍到不能来上班了,大家都挺喜闻乐见。相反,哥哥为人老实,乐于助人,病后初愈,倒是得到了大家的关心。
哥哥抱着一堆工友送的水果,乐呵呵地回家。
弟弟正在家中休月假,看到哥哥傻乎乎地抱着几袋水果,他冷哼了一声:“又从超市捡垃圾回来了?”
哥哥有在超市买促销水果的习惯,那种水果一般都是烂了一点影响正常销售的,不过哥哥都是买回来自己吃,他从来不会把不好的食物给弟弟。
“这是新鲜的水果,我病不是刚好吗,这是我同事给我送的。”
弟弟“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卧室。
哥哥哼着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