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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风城雨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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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陶郁准备出国开始,就不怎么跟这些朋友鬼混了,那时忙着考试忙着申请学校,没时间干别的。陶郁和魏玮的事这几位都知道,所以他不出来玩大家也没在意,只当他没心情。
    出国念书的事陶郁只告诉了“常年三缺一”,那是他发小,真名叫刘京阳,从小穿开裆裤的交情。陶郁觉得国内怎么也得有个信得过的朋友保持联系,万一家里出点事或是自己这边出点事,也好通消息。想想真悲哀,一家人不能好好说话,得靠个外人。
    说曹操,曹操就发消息来了。陶郁打开私信,看到刘京阳的留言:学费有吗?不够说一声。
    陶郁不由一笑,朋友就是这样,不一定整天腻一起,但千山万水的一句话,你就知道他一直在那。
    陶陶陶郁:有,帮导师干活挣够了。
    常年三缺一:还打工吗?
    陶陶陶郁:打一份,帮人看店。
    常年三缺一:你们家老头又高升了,不过听说身体小恙,前一阵住了一星期医院。
    看着这两个消息,陶郁感觉自己还算个孝子,比起他爸的新职务,他更关心老头生了什么病。没等他问,刘京阳的信又来了。
    常年三缺一:听我爸说,是你们老头自己感觉早搏,去医院查出有轻微心肌梗,住院调养了一星期,应该问题不大。
    陶郁忆起老头怒发冲冠吼他滚蛋那一幕,雄风依旧,怎么好端端就心肌梗了。他心里隐隐内疚,当初要是老头自己慢慢觉察出来,或许不会闹得这么僵,偏偏是难堪地被别人捅出来,老头的面子比命都重要,自然不能善了。
    陶陶陶郁:帮我留意着,有什么情况告我一声。
    常年三缺一:知道,还用你说。
    陶郁看看时间,国内已经是半夜,就没再发信,转而打开网页看了会儿新闻。过了一阵他起身要去喝水,忽然发现微博上有一条未读私信,是刘京阳半小时前留的。
    常年三缺一:给你拍照的是新姘头吗?这回长点心眼儿,别再让人耍了。
    陶郁第一反应是,这他妈真不会说人话,他对着那条信息看了两分钟,回了一句:不是,室友。
    按了发送,他关掉微博。
    陶郁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刘京阳不说他都没留意,天台的玻璃反光,浅浅地映出常征给他拍照的影子。
    那天从天台上下来,常征就把手松开了,什么都没说,仿佛之前在那个透明空间里的隐隐暗流,都只是陶郁的臆想。然而要说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对方又多了几分人情味。怕他坐地铁回去挨冻,常征把车留给他,之后又发来短信问他是否平安到家。
    陶郁心里七上八下,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烦躁地抓过一篇论文移驾沙发,没两分钟就把自己催眠了——睡觉才是排解一切烦恼的王道。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陶郁看看表发了个短信给常征,说九点钟去医院接他。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等来回信,对方说不用,不知道几点能走。
    这资本主义的医院还让不让医生活命了,连轴转24小时还不够,还要加班?!陶郁没再回信,抓起车钥匙出了门。半路上他去买了两份中式快餐——冰箱里弹尽粮绝,陶小厨也变不出吃的了,圣诞节全民放假,超市都不开门,这个时候只有个别中餐馆还营业。
    到医院时还不到九点,陶郁把车停在街边,斜对着医院大门,车子没有熄火。他正准备发短信给常征,一抬头恰好看到常医生从门里出来,他放下车窗想喊对方,却见常征径直走向马路对面,上了一辆等在那的白色卡宴。那辆车停在路灯下,隐约看到前排两人头挨头靠得很近,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陶郁心里堵了一下,看着白车车灯亮起,朝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最近真是太闲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些什么!看看副驾驶位子上的饭盒,他发动车子回了家,一个人把饭全吃光了。
    第十章
    圣诞就是西方人的春节吧,陶郁裹着被子靠在窗边,街对面的住家门前停满了车,院子里有一棵被彩灯围绕的圣诞树。
    他们过节会吃什么?陶郁想,肯定不是饺子。
    以前他不爱过节,尤其是春节,拜年的时候亲戚们三句话总要问到女朋友。工作后的两年和魏玮在一起,头一年春节对方陪父母回老家了,第二年留在北京,陶郁约他去海南他说没时间,结果被同事撞到在新天地和女士相亲。所以对过节,陶郁从来没有好印象。
    此时独自坐在冷清的房子里,他忽然怀念起和家人过节的情景,怀念他从来不爱看的春晚,怀念零点钟声响起时下锅的饺子。
    雪地里驶来一辆白车,看着像医院外面那辆卡宴,车子在唐老师家门口稍作停留便开走了,留下常医生踩着积雪往家走。
    陶郁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会在外面过夜,心里莫名慌乱起来,随手抓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飘到了外间。他听到对方进门,在餐厅里翻碗柜找碟子,听到锡纸被撕开的声音,接着微波炉开始转动……最后听到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一盘不知道什么东西飘着香味被送到面前。
    “Christmas Lasagna 。” 常征解释说,“圣诞节的传统食物,朋友的母亲做的。”
    陶郁心情复杂地接过来,原来是去男朋友家过节了,看着碟子里一层又一层像是意大利肉饼的东西,他觉得胃里堵得很。
    常征没留意他的反应,看着电视问:“你能听懂西班牙语?”
    陶郁当然听不懂,随手摁的一个台,心思压根儿就没在电视上。好在对方并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回到餐厅里翻箱倒柜。
    “你在找什么?”
    “有吃的吗?”
    陶郁看看手里的碟子:“你带回来的肉饼?”
    常征没有答话,打开灶台边的柜子发现里面有袋大米,他犹豫了两秒扭头问:“你会煮粥吗?”
    这什么情况?肉食动物改吃斋了?陶郁关掉电视来到餐厅,疑惑地看了看对方问:“你脸怎么肿了?”
    常医生捂着半边腮帮子不情不愿道:“Wisdom tooth。” (译:智齿。)
    陶郁恍然大悟,忍着笑推开他,从袋子里舀出一杯米倒进锅里。那盘千层饼搁在餐桌上,依旧没人动它。
    “你吃晚饭了吗?”看着他淘米煮粥,常征在一旁问。
    “吃了,去中国城买的饭,以为你晚上不回来,就没给你留。”
    “……我有说过不回来?”常医生冥思苦想,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你不是跟朋友过节去了嘛。”陶郁故作轻松道,“美国人圣诞节有什么活动?联欢晚会?零点倒计时?各州人民祝贺联邦政府圣诞节快乐?”
    常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回答。陶郁转身避开他的视线,看着锅底细小的水泡,仿佛在嘲笑他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膨胀升腾,在浮出水面的一瞬间破灭。一个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外来户,拿什么去支撑那些不自量力的想法。
    “你是不是去医院找我了?”常征问。
    “没有。”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陶郁关了小火,把丢在大客厅的被子抱回自己睡觉的沙发。
    “粥还得煮二十分钟,待会儿我去关火……”
    “我的牙医去度假了。”常征打断他说,“我找Tony帮我检查,他和他父亲都是牙医,在Chinatown有个诊所。晚上他开车接我去诊所,我不知道你也去医院了。”
    空气里弥漫着米香,混着些不可捉摸的气氛。陶郁没有接话,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对方讲这些是什么意思,也不愿往深里想,怕留下自作多情的把柄。
    “陶郁。”常征靠在小客厅门口轻声喊他的名字,“你愿不愿意试试和我约会?”
    他惊愕地抬头,一脸怪异地看着对方:“约会?!”
    常医生以为自己中文表达有误,略有些紧张地又用英文问了一遍:“Will you go on a date with me?”
    陶郁结巴了半天问:“……你不是有个牙医了吗?”
    常征莫名其妙道:“有牙医跟约会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跟你牙医约会吗?”
    “我只在看牙的时候和他约会,不,那不叫约会……”常医生为自己的中文表达捉急,“我需要看牙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那叫什么?”
    “预约?”陶郁意识到两人好像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Tony不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朋友,我的牙医今天不上班,所以找他帮我检查,他带了他母亲做的Lasangna给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陶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刚才那是表白吗?挺严肃激动的事,怎么一打岔气氛完全不对了。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咱们就搁着一扇门,还要怎么’约会‘?”
    “那不一样。”常征走进来,单膝跪在沙发边对他说,“我想了解你更多,你的喜好,你的朋友,我认为你和你的家庭有矛盾,作为室友我不能打探你的隐私,但是作为情侣我想要知道是什么事情困扰你。我也想让你了解我,这样才能知道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
    常征讲中文总有些不伦不类,要么像小学生造句,要么书面语口头语不分。可这番话陶郁听出对方不是随便凭感觉行事,是认真在考虑他们未来的可能。他不由自主收起轻浮的态度,略有些无措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该遵循怎样一个轻重缓急。
    常征握着他的手,靠过去在他唇角碰了碰说:“我不是St。 Augustine的信徒,不认为性欲是令人羞愧的罪,但我希望我们能放缓脚步,给对方更多了解的机会。”
    第十一章
    陶郁的导师安德鲁是室内空气方面的专家,名头一大堆,据本人简历他在卡特总统当政期间还曾经是白宫的环境顾问之一。
    刚开学的时候,陶郁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毕恭毕敬,听他的课恨不得像小学生那样手背后、腰挺直。随着接触越多,渐渐地他就严肃不起来了。
    老安德鲁是个逗比的老头,时常犯迷糊,他讲话很有特色,爱套从句,一句话里往往串着好几个which,套着套着就忘了自己本来在讲什么。此人犯迷糊最经典的段子,是在录取某届新生时,有个学生本科专业不对口,委员会决定拒掉,结果老头在点接收拒绝的时候眼神不好乌龙了,糊里糊涂把人招了进来。选导师的时候,这个一无所知的幸运儿就选择了老安德鲁。老头哑巴吃黄连捏着鼻子认了,对这个学生格外用心,这个学生也争气,博士毕业后去了加州一所牛校做博后,之后被另一所加州的大学聘为教授。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乌龙事件,是上学期这位教授受邀回母校做一个科研报告的时候,被系主任踢爆的。陶郁当时也在报告厅,听那位师兄现场讲了老头当年带他的轶事,作为老头的现任学生,很多事陶郁也深有感触。
    陶郁算是老安德鲁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个博士生,老头打算等他一毕业就退休,带老婆周游世界去。老安德鲁这一辈子地位有了,名气有了,钱也不缺,眼下就欠一个完美收官,对陶郁比对那位乌龙徒弟更上心。
    最近老头和系里一个少壮派教授合作接了一个大项目,涉及芝加哥地区三个主要污水厂,分析厂房里室内空气污染状况,对工人潜在的健康危害,以及治理方案。这个项目为期三年,简直就是为陶郁量身定做的博士课题,三年后项目完结他也快毕业了,最后留半年正好用来完成毕业论文。这个项目的资金除了能够支持陶郁三年的学费,还有每个月一千八百美元的生活费。
    陶郁在老安德鲁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呆了足有半分钟,简直不能相信这么靠谱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第二学期的学费陶郁已经交了,这个没法退回,但是生活费从下个月起就会打到他账上。陶郁以前打工不睡觉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挣出过一千八,可见知识就是金钱这话一点也没错。虽然折合成年薪这个收入仍然在贫困线以下,可对于一个学生,没有养家的压力,在芝加哥仅是吃饭租房,那简直太富裕了。
    从老安德鲁办公室出来,陶郁就近去找了唐老师,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德行,坚决要求恢复交房租。
    唐海南替他高兴的同时,啼笑皆非道:“你就这么急着给我送钱,是想告诉我以后做饭你不管了吗?”
    陶郁玩着唐海南桌上的沙漏说:“管当然还管你们,不说您,就常医生做饭那水平,我要不管,他只能顿顿吃三明治。但是咱以后也是有事业的人了,不能成天围着灶台转,听老头说以后我还得经常往污水厂跑,要是赶不回来,难道你们还不吃饭了?”
    唐海南觉得他讲的也对,于是说:“这样吧,以后我和常医生还是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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