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替我想名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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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我这么说,脸瞬间变得通红,但还是慢吞吞地把把自己的长裤脱了,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到那边去!”
我的声音极其的冰冷,或许是当医生太久了,在见过太多的生死之后,对一切患者都牵不起一丝心弦。
“好了,拍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说着,低头继续看着机器。
“谢谢医生!”
李墨的声音极其地低,却还是听得清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倒是那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之后我成了他的主治医生,也知道他有多严重,他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无异于在等死!可我见惯了,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可渐渐地我发现他很爱笑,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身边的护士,他总是笑着的。很奇怪,他的笑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我从来没想过会从一个成人身上看到这样的笑,于是我开始格外地留意起他来。
我发现他总是一个人,明明这么严重的病,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连一个护工都没有!于是在一次查房时,我问他,你的家人呢?
他原本带着一脸微笑,此刻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有。”
“你是孤儿?”
“不是。”
我没有再问,我想他是不愿意说的,于是我找了另外的话题,“之前看你的病历,你不是这儿的人?”
“嗯,我是南方人,到这里来治病就是为了看一场雪呢!”
“看雪?”
“对,看雪,你不知道南方的雪有多难见!我想,我要是能看到一场很大很大的雪,就算让我立刻死去,我也不会怕呢!”
听到这儿,我明白他对雪有多么的热爱,此后的每一天他几乎都会跟我提到雪:“什么时候会下雪啊?”“明天会下雪吗?”“今天天气变冷了呢,会不会下雪呢?”……
我明白他对下雪的急切等待,其实是害怕,害怕等不到下雪的那一天!事实上,他的病情也一天一天地加重了,最近他开始频繁地发烧,好不容易降下去,过不多久又会变成老样子。
我乘着午休的时间来看他,很奇怪,我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却居然愿意放弃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看他,真奇怪!他睡着了,睡得很安稳的样子。脸红扑扑的,倒不是因为脸色变好了,而是正在发烧。
“嗯,路医生?”
他醒了,想坐起身来,但似乎头很晕,一时间起不来。我扶着他坐了起来,拿了一个枕头给他垫在了身后。
“谢谢啊!”他还是很腼腆,望着我笑了笑,“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没什么,就看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他说着指了指他的头,无可奈何地笑着。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刚打算去拿抽屉里的体温计,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用两只手捂着。
“路医生,你的手好冷,我给你暖暖吧!反正我现在浑身都很热。”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嗯。”
我放弃了去拿体温计的打算,由着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软,也很暖,甚至有些微微地冒汗。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握着,我竟觉得心也变得暖暖的。看着他的笑脸,我第一次觉得害怕,害怕他终有一天会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从那以后我更留心着他的情况,极力地想控制住他的病情,可惜他还是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开始剧烈地咳嗽。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笑容,还有明亮的眼神,还有他对一场大雪的期盼。
“咳咳……”
我替他轻轻地捶着背,看着他的脸因为咳嗽而变得异常的红,说不出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我递给了他一杯水,他慢慢地喝着,眼角渗出了泪,我想,他很痛吧?
“路医生,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来过吗?”他调皮地对着我笑,“该不是喜欢上了我吧?”
“嗯。”我没有反驳,也没想反驳。
“哈哈……”他笑着,拉住了我的手,“既然喜欢我,就把手借给我用用,不知道为什么握着你的手我就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是吗?那你想握多久就握多久吧!”
“真的吗?路医生,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笑地很灿烂。
我总是恨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脸,心里如同刀割,我甚至开始祈求我从来没有祈求过的上帝,给一个奇迹吧!可惜奇迹没有发生,李墨还是更加严重了,甚至开始咳血,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对着我笑,极力地掩饰着他所遭受的痛苦。而我只是变得更加胆小,不敢太过仔细地看他的脸,不敢离开他太久的时间,甚至不愿意回家。我太害怕了,怕到无法忍受时间的煎熬!
“快躺下,我去给你倒些热水,给你烫烫脚。”
我嘱咐李墨躺在床上,他身体太虚弱了,浑身冰冷。可我还没走出去,我的衣角被他拽住了,我回头看他,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用热水,就留在这里陪我就行。”
他的声音很小,可我还是听地很清楚。我坐在床边,和他紧挨着,可我们之间没有再说话,而是彼此心有灵犀地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反握着,和他十指相扣。
“刚刚你是在担心我吗?”他问。
“嗯。”
“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不会的。”
“你刚刚哭了?”
“嗯。”
“为……为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你在雪地里对我笑,可是我不能靠近你,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然后你就消失了。”
李墨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他向窗外望去。
我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还在下雪,漫天飞舞着,所有的建筑物都覆盖上了一层雪,在霓虹灯下,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天变冷了,记得加衣服······
第9章 玉诀
茂林修竹,曲径通幽。
山门终于开了,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
“路施主,里面请。”
路远颔首,谢过,进了里屋。
屋里程设简单,一床一桌,别无他物。无悔大师正坐在桌前蒲团上,闭目诵经,手持木鱼,声声敲击。
“大师。”路远席地而坐,双手合十。
无悔这才停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不知路施主日夜苦守我山门,所为何事?”
“闻大师乃是得道已久,弟子愚昧,多有疑惑,望大师能解。”路远语毕,真诚再拜。
“世人传我得道,我自己却是不知。若能替人解惑,世间安有佛法?”
“弟子愚昧。”
“世人皆求佛祖,哪知世间已无佛祖。唯有自己参透佛法,苦海方有扁舟。”
路远听到这,没有继续询问,思量再三,才问道:“大师名无悔,这一生怎能无悔?”
“我已遁入空门,万事由心,求得无悔,不是不悔。”
“弟子为情所困,追悔至今,无以为计,望大师点拨一二。”路远原本平静的脸色现已痛苦万分,无悔见状,只是沉默不语。
“世人皆道对与错,可我却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从心为错?违心为对?我与他真心相爱,却不能为世间所认同。如今他在黄泉,留我独在,我看不开也想不透!”路远说着,脸上凄然。
“路施主,老衲不懂红尘,只知佛法不纠对错,普度众生。万事随缘,缘尽情灭,望施主早日参透。”
无悔说完,又开始闭目诵经,敲击木鱼。声声入耳,路远还想再问,可自己求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远只得无可奈何地离开,这已是第三次求访了,可还是什么也没有看透,难道真的是缘分散尽?
回到路府,阿福早已焦急地等在房门外。
“公子,你可回来了!”
路远不作回答,径直进了屋,坐在了桌边喝起了茶。
阿福也急忙地跟了进去,“公子,老爷刚叫你去他房间。”
“哦,有什么事吗?”
“这小的就不知了,但你还是快去吧!”
“哼,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想让我娶龚尚书的女儿!你去告诉他,就说我最近染了风寒,卧床休息,没有办法给他老人家请安。”
路远说着,站起身来,躺在了床上。
“这……”阿福无法,只得退出门外。
看着门被关上了,路远的双目变得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他从枕头下拿起半块玉,紧紧地捂在了自己的胸口,嘴里轻声道,“小墨……”
“公子,你别又偷懒啊!老爷可是要检查的。”
李墨推了推趴在桌上的路远,将手中的毛笔递给了他。路远一脸懊恼地接了过去,写了两笔又停下了。
路远站起身来,绕到了李墨的身后,环抱住他,李墨有些害羞,面色带红的望着地面。
“我的好小墨,你就帮我抄一些吧,太多了,我一个人写不完。”
“好……好吧。”
“我真是爱死你了!”路远说着,在李墨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羞地李墨脸更红了。
“小墨,你别回房间睡了,就和我睡一张床吧,天这么冷,”路远拉住了正要回房的李墨,又凑近了他,“我想抱着你睡。”
“这不好吧。”李墨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了点。
“有什么不好?”
“你是主子,我是下人,睡在一起不太好。”
“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小墨,你必须和我睡。”路远说完,拉过李墨一起倒在了床上,合上了床帘,紧抱住他。李墨不敢看他,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紧张到不行。
“噗!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快睡吧!”路远看他这样子只觉得好笑,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喂,你手里拿着什么?”
看到路远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李墨忙把手背在了身后,“没……没什么!”
“快拿出来,我都看到了!”路远说着就去抢,倒是轻轻松松地将那东西抢了过来。
“这是什么?”路远看着手里的那块玉,觉得有些眼熟,正打算仔细瞧呢,就被李墨一把抢了过去。
“真的没什么,就是半块玉而已。”李墨说着,将玉紧握在了手里。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街头那儿卖的鸳鸯玉吗?”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之前老被街头的那家店主拉住,劝买他的玉,说什么保佑爱情地久天长什么的,当然自己从来没信过!
“你买这来干什么?”路远疑惑地打量着因被抓个正着而一脸惊慌的李墨,“你该不是背着勾搭上了什么人吧?”
“没……没有!”李墨吓地直摇头。
“那你买来干什么?”
路远依旧不依不饶,可李墨就是不说,脸还变得红了起来。
“快说!”
看着路远要生气的样子,李墨才很小声地说:“……给你的!”
“什么?”路远假装没有听清,凑近了李墨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李墨的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不知道该望哪里才好。
“既然给我的,那就把它给我啊!”
“不,这是我的。”
“嗯?”
“……你的那半块在枕头下。”
“枕头下?”
“他们说……要放在枕头下下才灵。”
“噗……好。”
“小墨……”
路远低喃着,从回忆里醒过来,眼泪滑下了脸颊,握住玉的手轻轻地松开了。
“已经五十天了,你已经离开我五十天了!”
路远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他想过跟着去,可他怕,怕他的小墨恨他,怕他的小墨没有等他。于是就让自己一辈子受着这样的煎熬,一辈子无限的追悔,一辈子都生活在苦痛之中!
“啪!”
门被人踹开了,惊醒了躺在床上的路远。
“起来!”
路远听到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依旧不动,除了他的爹还能是谁呢?
“你太不像话了!龚大人还等在客厅,你赶快给我起来,马上和我一起去客厅。”路茗说着掀开了被子。
“我不想去。”路远悠悠地坐起身来,偷偷地将玉放在了枕头下。
“由不得你!快起来!”
“那什么由得了我?”
“等我死了,什么都由你!”
路茗说完,甩袖出了门。路远无法,只得跟在了身后。
“多日不见,路远更加一表人才了!”龚旭说着,摸着自己的一小撮胡子笑了起来。
“哪里哪里,犬子无才无德,大人抬爱了。”路茗拉了一下依旧不动的路远,路远不耐烦地拱了下手,算是拜见了。
“路兄真是谦逊,我看‘雏凤清于老凤声’,路远可是当今的新科状元,我看啊,他是一点也不亚于你!”
“是是,我是老不中用了。”
路茗的话音刚落,就和着龚旭一起笑了起来。
路远只觉得这笑声刺耳,“虚情假意的两只老狐狸!”
路远不愿遵从父愿入仕途大概就是如此,这种溜须拍马真令人心生厌恶。
“我今日前来拜访,是想邀请路兄去我家做客。这月十五是小女的生辰,到时还望路兄来捧场,路远也一定要来啊!”龚旭命人拿来了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了路茗。
“大人请放心,我和犬子必到!”
听着他两人的说话,路远冷笑了一声,这不明摆着是要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