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心问路-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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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着你,不会有事的。”
街角飘来若有似无的桂花香,程烟景沉默了会儿:“不想出去。”
乐易叹气,到底还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只好变着花样把拿手的菜轮着做一遍。
秋天气燥,感冒的、风湿的老人扎堆往诊所跑,再加上秋季易乏,来推拿的客人也多,程烟景忙得焦头烂额,乐易有学有样,慢慢摸出一些门道,也帮着卖一些感冒药,俨然成了半个帮工。
这日,程烟景推开门,愣了半晌,又往外走了几步,遇上推拿的老顾客,笑眯眯地问他,程大夫,这是去哪儿呢?
“不,不去哪儿。”程烟景眯着眼睛往楼梯下望,又楞楞地往回。
程烟景很享受给顾客推拿过程,干推拿的大多是盲人,但他不盲,还看得见一丁点,这一丁点视力完美盖住他的自卑,生活上他比正常人“差点”,到了推拿床上,又比盲人“好点”,他的手指摁在顾客拙钝的肌肉上,就像打坐的僧人,入定了,心无旁骛了。待客人满意地走了,他才开始不安。
翠柳街街道狭窄,换做普通人,一眼能看到面馆最里头,但他不行,只是看见柜台前晃动的影子就很吃力了,程烟景额头沁出汗,视力要是更好一点就好了。
赵婆婆又带着老年粉丝团来了,追着问大枣枸杞粥和蒜泥拌茄子哪个更能防秋燥,程烟景僵着职业笑容,打听:“您来的时候,瞧见乐易了吗?”
“乐子不是一直在你这儿嘛。”赵婆婆朝四处看了圈:“怎么,他今天没上班?”
程烟景:“上班?”
赵婆婆:“是呀,几个月前他就说他在诊所帮忙,还让我们多买点补品,说他有那什么,提,提城?提成?”
程烟景:“……”
“嗯,今天没来呢。”程烟景喃喃地说。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天边浮起晚霞,把翠柳街涂成橙色。街角有个小小的人,一个会走动的红色的方块,越来越近。程烟景顺着窗瞧见了,心跳躁动了,小快步走到门口,一阵风吹来了,呼吸也急促了,开始扳自己的手指头,扳完食指扳中指。
乐易抬头,变了脸色:“站门口干嘛?刮着风呢,快进去。”
程烟景张了张嘴,把一腔心事憋回去,被乐易推进屋。乐易好像格外兴奋,拉着他坐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盒子:“相机!”
“这玩意叫拍立得。今天在路上碰着个女生,拿着这个一按,照片立马就出来了。我一看,有意思,也去买了一个。”
乐易把相机放到一边,抖了抖盒子,照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堆成一座小山,程烟景捡起其中一张,是一座红色的大桥。
“这是林江大桥,在城北,”乐意凑近看了眼,又把散落的照片拢起来,一张张地翻:“这是旅游文化街,刚建成的。”
乐易拍照水平一般,不是只拍进半朵花,就是把树拍成斜的,但画面干净,都是颜色亮丽的静物,红色的桥、黄色的车、蓝色的仿古建筑,没有多余的人或物。
“这是什么?”相片里是一张硕大的脸,眼珠滚圆,嘴张成O形。
“哦,这不是我拍的,我让店员教我怎么用,结果她对着我拍了张,我来不及阻止。”乐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拿出来,唉别管这个,看这张,浓眉大眼的猫。”
乐易一股脑地说为拍这只猫追了三条街,程烟景却看向那张人像特写,身子贴近桌面,用胳膊掩着,悄悄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乐易浑然不觉,把照片叠成一摞:“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天天去拍,林城的山河日月,花鸟鱼虫,都给你拍来。”说着又把相机收好,拉着他在病床上坐下:“虽然这些地方,我想挨个和你走一趟。但你不肯出门,我只好把外面的世界搬来。”
手心发烫,被乐易握住的地方像被火烧,程烟景气息不稳,说:“你……”
“嗯?”
你……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程烟景捏着口袋里的照片,却不敢用力,只是抠着方形的一角,像是捏着拨片,把照片当作琴弦了,他一抬头,看见乐易眼里的火光,又像是被炮烙似的缩了手,说:“没什么。”
乐易转头望向天边落尽的霞光,神情痛苦地叹了口气。
“这个相机不太好买,一般型号拍出来的照片还没手掌大,我想那哪儿行啊……”乐易径自躺下来,滞滞地望着的天花板:“太小了你看着伤神。”
“后来才买到这款,宽屏的。”富士instax WIDE 300,价格不贵但稀少,机身大而笨重,不符合小清新风格,投入市场没多久就被取代了,此时孤零零地立在桌上,更像是个弃儿。“我还买了胶片,可以拍很久。”
乐易自顾自地说:“有一次我躺在这张床上,你为我推拿,我勃 起了。”
“其实在梦里,我抱过你很多次了。”
程烟景脸色变得很难看,红的青的轮番在脸上变化。
“长这么大,头一次有喜欢的感觉。”
“我承认一开始是急一些,可从我们争执那天起,我又慢下来了,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接纳我,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一看,还在原地。”
“别看我横冲直撞的,我也会灰心。”
“一灰心,就很难过。”
天花板上只有一根细长的灯管,白恹恹地照着,仿佛倦怠了日复一日地发光,乐易跳起来,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别装作没听见。我不会放弃的,我说过了,我管不住自己。”
他走到桌前:“相机我带走了,照片都是为你拍的,送给你,我明天再来。”
程烟景坐着,像个木头,仅有视力的左眼也失了神色,但当他看向那缩小的红影时,又像有了色彩。
夜色暗了,街灯噗嗤噗嗤地响,乐易无精打采地踢着楼道里的石块,他并不失望,程烟景的态度已经亲近了许多,会主动说话,有时候任他牵着,很是乖巧,可还是觉得累,或许和今天几乎跑了半个林城才买到合适的相机有关。
“啊啊啊!抢包啊!”女人的尖叫在耳边炸开。
乐易飞奔出去,一个瘦小的男人从他面前冲过,差点撞个正着,穿高跟鞋的女人在不远处一边喊一边追。
翠柳街窄有窄的好处,随便谁一吼,几层楼都听得见,住临街的,过马路的,骑电驴的,一窝蜂地来了,逼得男人四处乱窜,骑电瓶车的外卖小哥冲到最前,把车一横,堵住去路,那人一愣,竟掏出一把水果刀,又折回来。
女人追红了眼,见男人跑回,不但不躲,反而发疯似的要去抢,乐易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推开,刀口朝着乐易左肩直直劈下,他本能地抱起相机要挡,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收了手,换作胳膊挡了下来。
“伤人啦!!”人群中又传来尖叫。
刀口见了血,男人明显愣了下,趁他恍神的空当,乐易一脚朝踢中男人腹部,闻声赶来的民警冲进人群,把男人死死压在地上。
周围顿时响起掌声,民警照例问了几句,要带他去医院,乐易抱住相机盒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完好无损才说,小伤,没事。看热闹的人不肯散去,竖起大拇指夸他,人群外灯影幢幢,有道白影却是没动。
乐易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穿过人堆:“你……”
程烟景什么时候在的?他怎么出来了?楼道那么暗,他看得见吗?
“你受伤了,上来包扎。”程烟景说。
乐易跟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不肯继续往前了:“为什么出来了?”
程烟景贴着墙壁往回,脚步虚浮,像是快要跌倒。马路上的喧嚣,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男人女人的尖叫,都被无限制地放大,震得他头痛欲裂,汗水涔涔下落,直到摸到诊所的门帘,才松了一口气:“有人受伤,总要看看的。”
“骗子。”乐易飞快地跑上来,抓着程烟景的胳膊朝后一拽,竟把人逼到墙边,程烟景来不及反应,高大的身影就压下来:“两个月前,就在这条街上,有个小孩卷到车子里了,你记得吗?”
“那天的阵仗比今天大多了,你站在窗台前,我看到了。”乐易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今天为什么下来了?”
程烟景却全然不动,石像一般。
“因为你受伤了。”程烟景咬着乌青的嘴唇:“管不住自己的,不是你一个人。”
第20章
伤口还疼着,血还流着,来不及擦也顾不上擦,他眼里只有程烟景,程烟景被他锢在墙边,动弹不得,像被逼到绝路的动物,他低下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吻住他的嘴,甚至可以撕去他的衣服,做些酝酿已久的兽行,除非程烟景大声叫喊,根本逃脱不了。
程烟景没有大叫,甚至没有企图逃脱,只是动了动嘴皮:“管不住自己的,不是你一个人。”
乐易捏住程烟景的下巴,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程烟景在说什么?什么是管不住?什么是一个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吻他!狠狠吻他!吻到不能呼吸!吻到天塌地陷!他紧紧咬住程烟景的嘴唇,没有轻触试探,没有温柔摩挲,没有辗转流连,没有眷恋吮‘吸,一开始就是暴力的,疯狂的、灼热的、翻腾的,像攻破敌营,他是炮火,带着硝烟。
他重重地压在程烟景的身上,舌头抵开牙齿,钻进去,凶猛地搅动另一条舌头,仿佛厮杀敌方将领,非要拿下了,虏获了,才是赢了,胜利了,凯旋了。他攻占着程烟景口中的每一处,舌尖、舌背、舌沟、牙齿正面背面,恨不得顺着舌根攻进身体里。
程烟景浑身酥软,体内的狂潮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他的视线模糊了,触觉迟钝了,耳朵却异常灵敏。呼吸声是磅礴的,风声是席卷的,心跳声都是地动山摇的,他突然就是一阵伤恸,他在抗拒什么呢,害怕什么呢,他连失明都不怕,为什么要怕爱情呢,爱情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不也是吗,他看不见,他也存在着,爱情就是他,他就是爱情啊。他的身子当即就松下来了,不紧绷了,乐易亲他了,他回吻了。
他想,他是陷入爱情了。
两个男人,吻着吻着,就会产生一些不能自控的反应,待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都感受到对方的凶器杵在自己的小腹上。乐易眼里冒着火,伸手就去解程烟景的皮带。
程烟景吓得一颤,脸颊烫得慌:“这是楼道……”
不是「不要」,不是「别」,是「这是楼道」,多么好听,多么甜蜜。
乐易拉着程烟景跑回诊所,把人重重抵在门上。程烟景衣衫不整,面色红润,带着谨小慎微的神情,撩拨得他恨不得当场扒光他衣服,他拉开程烟景的裤链,握住绷直的东西。
程烟景疼得一抽,手指都在发颤:“等……等……”
乐易喘着粗气:“等不了。”
“……你的伤口……”
“小伤,别管它。”
“不行,先让我看看……”
乐易有点恨那个不识相的贼了,手里的动作却是没停下,“我的手没事,”他抓着程烟景的手,往自己下‘身的热源贴去,在他耳边低笑着:“这里病了,程大夫,帮我看看……”
白炽灯嗡嗡地响着,和粗重的喘息声交叠起伏,一阵奔涌,两人看着自己手上浑白的精 液,竟都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还是乐易脸皮厚,搓了搓那玩意:“你还挺浓的。”
程烟景就像被点着了的烟花,当场就炸了,憋着发烫的脸去洗手了。
乐易的伤口比想象中浅,但也是破了肉,程烟景清洗完,紧张道:“也不知道那刀干不干净,还是扎一针破伤风吧。”
乐易乐呵呵地:“好。”
“先做皮试。”
“好。”
“有什么过敏吗?”
“好。”
程烟景:“……”
“问你有没有过敏呢,好什么好。”程烟景觉得乐易脑子坏了,应该去医院做个CT。
“老婆说的当然什么都好。”乐易一把搂住他的腰,眯着眼睛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说扎哪儿就扎哪儿。”
程烟景红了脸:“什么老婆。”
“亲都亲了还想抵赖?”
程烟景:“……”
乐易委屈:“你还摸我那儿了,除了我老婆,不给别人摸的。”
“……”程烟景瞪了他一眼:“都是男人,凭什么我是老……老……”
“因为我大啊,年龄比你大,身材比你壮实,你刚刚摸的那个……也比较大。”
乐易的手顺着程烟景的腰身慢慢上移,腰身纤细又紧实,有魔力似的吸着他的手,乐易正陶醉,忽地被程烟景抓住了,程烟景摸准鱼际穴,狠狠一按——
“嗷!!!!拒绝家暴啊老婆大人!”
打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