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镜到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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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看似低调实则嘚瑟得不行地浅笑着:“现在不舍得带出来的是别人。”
“谁啊谁啊?”
“任垠予。”
在座的众人都顿了一秒,下一秒就是此起彼伏的艳羡惊叹,尺度也都刚刚好,持续一会儿就歇了,不会太谄媚,只有秦朔还兴致勃勃,不过是在惦记白檀:“你说叫白檀过来,但人最近不是挺有人气的吗,叫来这种地方不怕被拍?”
“我罩着,拍了也不敢发。”沈槐给白檀打完电话,有对秦朔说,“今晚你自己争取啊。”
秦朔揽着他的肩膀大笑:“够意思啊哥们儿!”
旁边的自顾自啜饮的林修冷不丁来了句:“捡人家用过的,还怪开心。”
秦朔不乐意了:“哎林修你怎么说话的,情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咱们都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我穿沈槐的衣服能叫捡?”
林修:“谁跟你一条裤衩了?也不嫌脏。”
秦朔:“诶你这个……”
沈槐连忙劝和:“一休别说了,秦朔本来就说不过你,今晚给他面子,白檀马上就来了。”
林修闭嘴,继续喝酒。
这群人里,林修跟沈槐关系最好,两家也是世交,小时候沈槐在学校里是混世魔王,林修是模范学生,但其实私底下,却是沈槐总让着林修。林修性格比较别扭,又傲又冷,但是对沈槐很亲近,沈槐小时候觉得林修挺可怜的,好学生总是遭人妒忌,又摊上林修这么个讨人嫌的性格,家长们都觉得林修好,其实在学校里,混得很惨,比扛把子沈槐更是惨了一圈赤道,所以是沈槐一直罩着他,他平时就给沈槐写写作业,一来一往交情甚笃。林修脑子聪明,沈槐就给他取外号,叫他林一休,久了就干脆叫一休了。
林修是直男,至少至今是,林修的第一个女朋友还是沈槐帮追的,不过大学以后沈槐就没见林修谈恋爱了,虽然也跟他们出来玩,会跟女孩子过夜,但一直没有正经女朋友,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必然是要被催婚的。沈槐有时候都替他着急,觉得是不是跟自己这种不着调的人待久了,才让林修除了舌头比较毒其他一切都好的优秀青年被耽误了适婚年龄。
沈槐正为兄弟操心呢,林修突然靠过来:“你跟白檀结束了?”
“嗯?”沈槐拉回思绪,想了想林修的话,笑起来,“结束?这个词正经了点儿,我们就那样吧,算是双方都摆正了态度的不正经关系。”
不知道这句话又哪里惹林修不高兴了,林修盯着沈槐看了一阵,不说话了。
沈槐喝酒的时候上嘴唇刺痛了一下,有点后怕地想,刚刚林修盯着自己看,是不是看见伤口了,唉,他不想把林修带坏的。
白檀来了,自然而然坐到沈槐身边,但沈槐没跟他说话,倒是秦朔一直跟他聊天,他也就心知肚明了,往常时常跟沈槐撒娇吃醋的那套跟没出现过一样,相当自然地和秦朔喝了起来。
沈槐有点儿无聊,他今晚来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拉皮条的,秦朔在一边跟白檀打得热火朝天,林修也不理他,其他人都去找人搭讪了,他也不能干坐着,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个看着挺乖的小姑娘,坐在吧台一直紧张地扯裙角,她的同伴都有聊天对象了,就她跟自己一样,落了单。
沈槐站起身,风度翩翩地走了过去。
很快他就把小姑娘约出去了,没带去酒店,而是伴着月光轧了段马路,再在门禁前把人送回了宿舍,想着自己给这姑娘留下了心动的回忆,情圣沈槐在夜色里长舒一口气,深藏功与名。
第四章
跟任垠予见过面后,又过了几天,沈槐才想起来恐怕得进行第二次约会了。说来也奇怪,任垠予英俊且性格柔软,沈槐见到他的时候也会有兴致勃勃的感觉,但只要不见面,就不会心有牵挂,说到底,还是因为任垠予这款实在是跟他以往的审美有差距。
不过在没有准备换口味的时候换口味,也是在期待有惊喜。
沈槐悠哉想着,掏出手机给任垠予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任垠予的助理。
“予哥在工作,你有什么事吗?”
“哦,在工作?什么工作?”
大约是沈槐语气不紧不慢,对方意识到不是该随便应付的,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沈槐突然有个念头,有点儿好奇地问:“他没给我备注?”
“备注了。”
“那还不知道我是谁?”
“呃……”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就备注了个桃心。”
沈槐愣了愣,笑起来:“告诉我地址吧,我去看看他。”
助理好像在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沈槐身份暧昧,有点儿气息不稳地报了地址,沈槐这次叫了待命的司机,往目的地去。
目的地并不陌生,是国内著名时尚杂志《愚人》的总部,司机到大楼前停下后,沈槐直接往里走,大堂后面是门禁,他往常都是直接往贵宾通道去,第一次走大堂也没多想,就被保安拦住了,问他要访客牌。
以前来这里都是为了公事,有程佩给他安排,今天突然兴起,当然没有人接待,沈槐只好打电话叫任垠予的助理下来接他。
结果五分钟后,下楼来的是任垠予。
他还穿着拍封面的衣服,一身落魄绅士样的西服,衣领敞开,袖子卷螅贩⒆隽嗽煨停コ闪杪夷Q币脖冉现兀ぱピ诠饨嗟牡匕迳象企七底抛吖吹氖焙颍呐率窃诖蠹叶即┑帽聘衤氖鄙性又竟荆踩跃汕姥鄣煤堋�
“我还有大概一个小时。”任垠予脸上有些不着痕迹的焦急,“不然我结束后去找你?”
“不用啊,我上去等你。”沈槐自然得很。
任垠予抿了抿嘴,露出一丝窃喜,沈槐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想到任垠予这么大一只,却会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任垠予今天要给杂志拍的系列硬照主题是“暗巷”,《暗巷》也是他即将上映的同名电影,任垠予饰演的主人公是战败国家的军官之子,因为迫于战败国的政治压迫,而偷渡到了邻国,在暗巷中混迹于灰色人群中,并成为当地割据一方的黑道分子。
从充满军国主义教育的家庭中出生的贵公子,到为了生存与三教九流同流合污,最后在异国他乡建立自己的帝国,任垠予出演的这个角色,高度浓缩了时局与个人的冲突,矛盾点密集,据说当初导演选角用了三年,任垠予来来回回试镜了十六次,才敲定。
这部电影的制作权不在沈槐手上,被一个三年前才成立的新公司拿走了。本来沈槐的公司是有兴趣的,但商谈的时候沈槐派了二把手去见导演,自己贪新鲜,陪当时的大学生女友去参加什么劳什子宠物领养活动去了,对方公司却是创始人亲自去谈的,结果沈槐被猫猫狗狗挠了一手红印子回来,人导演嫌他们不够诚意,商谈也黄了。不过沈槐并不觉得多可惜,他财大气粗资源在手,错过一个好片总有下一个。而且男一号是自己公司的,也很不错了。
那是当时的念头。
任垠予拍完硬照,还有个二十几分钟的访谈,八卦之类的问题他都几个字带过,聊到电影《暗巷》时才话多起来。
“网上说我前后试镜了16次,也不尽然吧。其实从第一次试镜,柳新赴导演就觉得我有戏,但那个时候年轻,对人物认知还很浅薄,我又长这样,用柳新赴导演的话来说,就是轮廓不够硬朗,太好看了,这个好看一定是贬义词,因为片中的武望虽是贵公子,但毕竟还是军官家庭出来的,他英俊但也很孔武,我的形象不匹配,导演就很犹豫,又恰逢一些事情,这个电影项目就一直处在搁置的阶段,这三年里我也就照常拍戏,后来柳新赴导演看了我一些戏,有兴趣了,就叫我过去,跟他聊武望这个人物,确实去了十数次,也不是正式的试镜,最后电影批下来了,我也磨练了三年,对人物也熟了,就出演了这部戏,虽说过程比较曲折,但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机缘也有功劳吧。”
任垠予此时已经卸了浓妆,坐在一张简简单单的白色折凳上,很谦逊,两手松松交握在身前,说话的时候认真看着对面的记者。
“可是有报道说,你为了了解角色,曾经亲自去地下赌庄混了一段时间,还熟了一大笔钱。”
“哦,那件事啊。”任垠予笑笑,“我三年前没有现在曝光率螅蝗菀妆蝗铣隼础6椅叶院诎锏娜鲜恫皇恰督谈浮肪褪恰豆呕笞小罚哿耍拖肴タ纯凑嬲牡仄γ堑纳钭刺凸ぷ髯刺6某∷闶前踩凳愿咭坏愣牡胤剑胀ㄈ舜蛱蛱材芙萌サ模抑灰焕嫡耍醯檬洳黄鹆司妥撸膊⒉换崽O眨淙蛔龊昧苏庵肿急福ヒ院螅肥祷岜焕锩娴娜斯苹螅浅隼锨В鞫璐悖湛祭⒒构萌ィ缶驮嚼丛嚼肫琢耍宋遥某〉娜四母霾皇窍牖乇净蛘呒毙枨哪兀克运欠糯负跏羌俜僦械氖虑椋胰肥凳淞诵┣不购茫暇寡У搅撕芏喽鳎唤鍪嵌浴栋迪铩氛獠康缬坝邪镏宰约阂灿邪镏芯浠安皇撬担说耐纯喽际抢醋蕴袄仿穑靠酥朴苤匾!�
沈槐坐在一旁,翘着腿专心看着任垠予,任垠予在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沈槐没在意,还冲他回以一笑。
任垠予心里一动,嘴角弯了弯,沈槐见他笑了,心情也不错,耐耐心心地等到结束。
任垠予收工后,换了身清爽的T恤牛仔裤,朝沈槐快步走过来。
“抱歉,让沈总久等了。”
“不会。”沈槐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温柔又风流,“我是在后悔三年前没拿下《暗巷》,要不然那时候就认识你了。”
任垠予又露出那种低头抿嘴的小表情,怪了,这神态无论如何都该是娘的,但任垠予这样一个高高帅帅的人,做起来却只让人觉得心动。
沈槐算是个乐于发现他人优点的人,像白檀那样长袖善舞,特长是哄人开心的人精,他会觉得小聪明也可爱。而任垠予这种第一次见面就直接了当,看着甚至有几分单纯的高大青年,沈槐也觉出反差萌来了。
连他的爱岗敬业,在向来把做生意当玩儿的沈槐眼里,也变得有魅力。
沈槐看着对面的任垠予,笑意逐达眼底,他本就生得一双桃花眼,有情时候的眼角最是生猛,任垠予正要迈步走过来,抬眼看到他的笑,脚步就顿住了。
就是那个笑容。任垠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好像被猫爪子追逐的逗猫棒那样,胡乱弹跳,收都收不住,路走不动了,目光也收不回来,面对频繁闪烁的闪光灯他都意气自若,对着沈槐一个不经意的笑却眼睛发直。
沈槐看他突然僵了,愣了愣,而后老套地摸摸自己的脸:“沾东西了?”
任垠予成功回神,一时间有些尴尬,沈槐就往他眼前凑了凑:“真沾东西了?你帮我拿掉呗。”
沈槐一脸坏笑,眼眸子亮得人心慌,任垠予吞了吞口水,伸出手去,指尖碰到沈槐的脸上。
明明是沈槐打算调戏人,但任垠予圆润的指尖触到他的脸的时候,他却怔住了,而后有些微不解地退开。
任垠予无措地收回手。
沈槐抬眼看了看他,语气不由得淡了几分:“我在藤阁定了桌子,任先生要是有空,就随我去吃顿便饭。”
“有空。”任垠予低着脑袋,很温顺似的,“特别有空。”
沈槐笑了笑,转身往前走,任垠予茫然地跟在后面,想着此时这个笑,分明和刚刚的不一样。
沈槐整顿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安静的包厢内,服务生已经被打发离开,观赏鱼在壁挂水箱里轻快游动,任垠予也闷闷的,只顾低头吃饭。
沈槐回想任垠予在拍硬照的时候,对着把人眼睛闪涩了的相机,摆冷酷沧桑的面孔,面对采访,又温和谦逊。他这些天看了好多任垠予的资料,知道任垠予是七年前就出道的,因为毫无背景,又非科班出身,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年,因着外貌和努力,以及一些不可否认的天分,才渐渐火起来,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沈槐没多想,他的关注点都在任垠予喜欢什么饭店什么车上了,包括今天的藤阁,也是因为任垠予的口味。
然而方才收工后,任垠予小心翼翼碰他脸的那一下,让沈槐有点起鸡皮疙瘩,明明只是微乎其微,零点几平方毫米的触碰,沈槐却在须臾间感受到了任垠予屏息凝神的压迫感。
现在坐下来,在心里琢磨任垠予这个人。在他找到自己之前,是没有被潜规则过的,起码没有出卖过美色,用七年,从龙套到影帝,任垠予绝对不是多么单纯的人,所以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羞赧也好直率也好,多少应该是有演技的成分。事实沈槐虽然没有细想,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