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难启齿-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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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箴抢话,替邺言回答道:“妈妈。”
季妈妈听后睁大眼睛说:“哎。邺箴以后也要成为我家媳妇吗?”
乱了发型的季云翔大叫:“我才不要!”
季泽骋拍着他的屁股说:“季云翔,你就不要再客套了。”
☆、Chapter109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天朗气清,季泽骋与邺言早早起床收拾了东西一起出发去去旅行。
在季泽骋回家“低头”以后,季爸爸仍没有表现出任何好脸,甚至除夕的时候都不肯与他们一起同桌吃饭。可是,尾款却如约而至。
季泽骋遣散了工人回家过年,自己与邺言收拾了行装,开着小车出发。
没想到目的地居然是“乡下”。
几天前,季泽骋问邺言:“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邺言似乎随意想了一下,就说:“乡下?”
季泽骋意想不到地接话道:“难得两人一起出去玩,去个有意思的地方吧。以前我们每年寒暑假几乎都会一起去乡下,不是吗?”
邺言说:“最后一次一起去是十年前。不,也许更早。”正因为以前一直都一起去的,所以现在才想回去看看。那个有他们共同记忆的地方,这是邺言想的。
季泽骋挑眉问:“你想去?你真想去?”
邺言点点头。
季泽骋一拍大腿,说:“那就去呗。”
但下决定那一刻,季泽骋脑海里想的是,他觉得“乡下”不是司空见惯了的小山和大树,就是一片蓝得不够澄澈的海。
似乎“浪漫”得有些不够……
路上,季泽骋开着导航,驾驶着他的小汽车,一路向乡下开去。
行道树快速地从两边窗户略过,车窗前的蓝天空旷悠远。
季泽骋说:“阿言,你知道吗?昨天,我妈还说要给我买辆车。她说,我的车都是租的,太不体面了。可是,我在想,我要和谁比面子?”
阳光照在季泽骋握方向盘的左手上,照得他手背上的皮肤透亮。他的手很大,单手就可以打转方向盘。右手随意地搁在边上,偶尔握住档位轻轻地摇晃,汽车就平稳地变了一个速度。
邺言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季泽骋手指关节被划破后新结的痂发呆,这样的痂子已经不止一次在他手上出现过。手背因为天气寒冷而出现褶皱的皮肤,此时耷拉在暖洋洋的晨曦中,闲适地吸取太阳的热量。
那只手很大,以前五指张开可以握住一整个篮球,现在这只手接触的不是钢筋就是方向盘。再看自己的手,纤细修长,指甲圆润,白皙滑腻的皮肤上除了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常年握笔的茧子外,再没有一处薄茧。
邺言轻声“嗯”了一声,越过身子,用指尖去触碰季泽骋左手手指关节上的痂子,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还没愈合?”
就在指尖伸近之时,季泽骋的左手滑落,放在腿上避开邺言的触碰。他右手抓起邺言的手放回原位,闲闲地说:“开车呢。”
接下来,邺言懒洋洋地与季泽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邺言说:“你决定要买车吗?”
季泽骋说:“当然要买啊。但不想看我爸的脸色,还是自己奋斗一把吧。如果再过两年,我应该可以全额付款买一辆好车。”
邺言也晒到了一点阳光,他调整姿势变成半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嗯。你想买哪款?”
季泽骋说:“跑车怎么样?”
邺言笑了起来,问:“什么颜色的?”
季泽骋说:“蓝色。敞篷型的,晚上我们可以出去兜风。”季泽骋手指敲着方向盘,转头问:“你觉得呢?”
邺言轻笑出声。
季泽骋说:“怎么了?”
邺言闭上眼睛,轻声说:“红色好。”
季泽骋说:“那是女人会选的吧。”
邺言轻轻地说:“适合你。”
季泽骋说:“真的假的?”
邺言没有说话。
季泽骋脑海里闪过各色各样的跑车,他不解地说:“红色怎么适合我了?那么风骚。”
红灯的时候,季泽骋停下车去看邺言,发现他睡着了。无防备的闭上眼睛,很安心的样子。
季泽骋瞄了一眼红灯所剩的时间,犹豫了一秒后,季泽骋迅速地拾起邺言的左手,俯身轻吻了一下邺言的无名指,然后做贼心虚地立刻撒手,目视前方,假装啥事没发生似的继续开车。
殊不知此时,睡梦中的邺言梦到的场景正是十七岁的季泽骋运着篮球奔跑在操场上,阳光暖软的午后,学校的大树间蝉鸣声此起彼伏,一群年轻的学生在塑胶跑道上边走边说笑。季泽骋正好迎面跑来,三步上篮将球稳稳地送进框中。
进球后,他露出像是赢了全天下的笑容。
那颗球落地,咚咚咚……
十七岁张扬的邻居少年,怦然在邺言的心上。
约莫两小时后,邺言已经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车内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暖气,邺言感觉所有的热气在往脸颊上涌。
路过小水家的冷饮店,邺言示意季泽骋停下。
当初看上去颇有特色的冷饮店而今变成了一家应有尽有的超市,门口还摆了一个水果摊,仍放着十年前的那张小桌子,桌子上有两瓶汽水。
邺言摇下窗户,对着正在帮忙搬饮料的女孩喊了一声:“小水——”
那女孩有着长长的黑发,她闻声转过身子,茫然地朝停在门口的车子望去。愣了几秒之后,她走出来,怀疑地张口:“邺言哥哥?邺言哥哥!”
邺言笑着说:“是。”
小水说:“天呐,你回来了!”
邺言说:“小水你长大变漂亮了。听我妈妈说,你去年刚和小浅订婚?”
小水羞涩地说:“嗯。今年要结婚。”
邺言说:“恭喜你。”
小水说:“邺言哥哥,你来乡下要住哪里?阿姨的旅店已经拆了。”
邺言说:“我们预定了海边的一间民宿,可以看到海的海景房。”
小水说:“哦,我知道是哪家,我给你指方向。自从乡下建了米酒厂以后来这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有来旅游的,有来买酒的,还有来祈福的考生。他们都喜欢乡下新鲜的空气,不过这里最出名的还是那片海和山上的庙。近几年那片海还冒出一个新奇的传说。”
邺言笑着问:“是什么?”
小水说:“传闻说情侣如果能手拉手走完一整条海岸线就可以幸福一生一世。也不知道是谁瞎编的传说,可能是为了吸引来旅游的情侣吧。不过很怪的是,有些情侣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开始站在海边吵架,还有的在海边接吻后就开始打架,互踹对方,总之,无奇不有。”
邺言说:“真有人信传说?”
小水说:“有不少呢。走过海岸线的人会上山去庙里烧只香求签。还有考生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一直朝海里走去,被正好看见的路人怀疑是想不开打了报警电话。还有特意来裸泳的,总之,那片海附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了。不过,正因如此,这几年海也变脏了,到处都是游客扔的垃圾。”
小水为邺言指了上山的方向,忽然她想起什么,说:“哦,等等……”
小水跑进店里,拿来两杯水果冻似的东西递给邺言,“山果子冻。现在是这里的特色饮品。”
两杯颜色不一的果冻,一杯是黄色的,一杯是白色的,相同的是中间都有一颗深绿色的山果子在晃悠。
邺言接过,说:“谢谢。”
车子发动引擎,驶离冷饮店。
邺言回头,透过后车窗看见小水长发过肩,站在后面挥手。随着车子驶离冷饮店,小水的身影也愈渐变小。在小水看不见的车内,邺言端着两杯山果子冻朝她一路挥别。
季泽骋问邺言:“和他订婚的小浅是个子矮矮的那个吗?”
邺言说:“嗯。壮一点的是大甲,不爱说话的叫阿邦。”说起他们,邺言忽然低头笑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年夏天,一群男生站在桥上捏着鼻子扑腾跳下河,闪闪发光的河流里,他们比赛游泳。
季泽骋把邺言的笑容尽收眼底,敲着方向盘说:“我记得,十年前,小水才……大约这么高。十岁?有没有?”
邺言说:“时间已经过了不止十年。”
季泽骋忽然想起说:“对了。小水是不是暗恋过我的?”
邺言一愣,然后扯着嘴角说:“这点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季泽骋伸出食指摇晃,拼命回忆试图捕捉曾经的细节,最后无限靠近记忆时,他说出三个字:“大西瓜?!”
噗嗤——
两人一同笑出声。
对!22公斤重的大西瓜,当年,邺言赌气地真把那大西瓜从乡下一路带回家。还有记忆里吐了满院的西瓜籽。季泽骋怎么会不印象深刻!后来西瓜籽都是他扫的呀!
两人来到山上的民宿后,一起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搬上楼。海边的民宿靠着这片海揽收了不少游客的喜爱,但装修其实颇为简约。
整栋房子是海蓝色的,空旷的大堂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就是山下的海。客厅中央摆放着三张软座沙发,围绕着茶几,茶几上有零食和水果点心。沙发背后是厨房,却已经被三个女孩霸占,她们看见新来的客人,彼此推笑着问:“你们好呀,我们正在煮咖啡,你们想喝咖啡吗?”
邺言摆摆手表示不要,并说:“谢谢。”
季泽骋放下行李,走过去问:“有水吗?”
女孩子们没有答话,露出笑嘻嘻的调皮样。
貌似房主的一位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说:“房间里有瓶装的矿泉水,还有电水壶。”他把钥匙交给邺言,然后走过来,拍拍季泽骋的肩膀说:“兄弟,不是这么搭讪的。”
季泽骋没听懂地说:“什么?”
女孩子们含笑着从小冰箱里拿出两杯冰淇淋,“特别给你的大帅哥。你朋友已经上楼去了哦。”
季泽骋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邺言和楼梯边的行李都已经不见了。
来到房间,季泽骋讨好地举着冰淇淋说:“香草味和抹茶味的冰淇淋,阿言你喜欢哪一个?”
邺言没回答,走去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气势滂沱的大海立刻涌入眼前,蓝色的海浪汹涌地翻滚着,波涛拍打着山下的礁石,一波涌上来,一波退下去,景观壮丽、涛声震天。
邺言将窗户打开一点,立刻吹进一股咸涩的海风,房间里闭塞的空气顿时涌入冷意的寒气。
季泽骋站在邺言背后尴尬地举着冰淇淋。邺言完全没有接的意思,他去到阳台点起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独自看海。
季泽骋挠挠头,心下感觉不妙啊。他怎么惹阿言不高兴了?季泽骋把手伸到裤兜里,心有所思……
他拨开香草冰淇淋的包装袋,然后坐在洁白的大床上吃起来。过了一会儿,冰淇淋快要见底了,邺言还没抽完烟。季泽骋捏捏杯装的冰淇淋,仰头把剩余化水了的冰淇淋全部倒入口中,然后走去阳台。
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光,可以什么都不想,只发呆。邺言靠在灰黑色的栏杆上放纵自己思绪神游,专注地听着海风的声音。海岸边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堆人,距离太远,只看到海边的人如豆粒一般在移动。
几只海鸟盘旋飞过海面。邺言深吸一口烟,闭上眼睛,海风很大,呼啸着刮过脸颊,海声很吵,像是音质不好的光盘播放的劣质海浪声。如果仔细听,似乎能听见远处轮船驶过,呜呜呜……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邺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围困在栏杆与胸膛之间。一片冰凉又香甜的濡湿感融化在舌尖,当邺言惊愕地睁开眼睛时,只看见季泽骋的长睫毛微微扇动,然后将化了水的冰淇淋递送到他的口中。
一阵甜到发腻的感觉……
两人分开后,邺言先缓了一口气。然后啧啧舌头,对香草口味表示出嫌恶。邺言在季泽骋的怀抱中掐灭烟头,不高兴地看着圈住他的男人。
季泽骋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孩子抱妈妈似的凑上前去环抱住邺言的腰,只上前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亲密到紧紧相贴。
高大的男人顺其自然地低下头,用鼻尖慢慢蹭着怀中人柔软的头发,由于才吃过冰淇淋的缘故,此时袭来的舌尖异常冰凉。从耳垂开始啃咬,然后沿着脖颈留下不轻不重的点点吻痕,最后回到上方攻占男人的嘴唇。
肌肤上被舔舐过的地方感觉到冷热交替的濡湿,而后被风一吹,沁凉瞬间钻进毛孔。
邺言哆嗦地一颤,就被季泽骋打横抱起,抱着往房间走去。脚一勾,窗户被重新关上。
当邺言被摔在柔软的床上时,他转头支支吾吾地说:“窗帘……”
季泽骋说:“没关系。看不到的。”
季泽骋的口中也沾上了些许烟味,是不属于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