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难启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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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妈妈边说边走进家门。
闻言呆立在家门口的季泽骋,忽然满腔的情绪怒不可遏地想爆发,他踢掉鞋子冲上楼,拿起电话想拨给邺言,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邺言在乡下的电话。
挂了电话,挫败地站在阳台发呆的季泽骋,出神地望着夜空,想起乡下的星空有不可思议多的繁星,每一颗闪耀的星星都像是充满了希望。
原来,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也会带走生活的生气。
越想到之前的快乐,现在就越觉得沮丧。学习的斗志就像烧尽的蜡烛,在夏日徐风中已经灭却,了无残烟。
“叮铃铃——”突然的电话铃响。
季泽骋正想是不是邺言赶紧接起,却在听到晓彤的声音后,挫败地坐在地上。
“阿骋,我跟你说……”
“嗯,你说。”
梦里终于不再是邺言的白嫩胴体,却变成了他的声音。
他慢慢走近,对着季泽骋说:“喂,你有没有好好读书。”
☆、Chapter13
“老妈,这一袋一袋的都是什么啊?”季泽骋一走下楼,就发现了玄关处多了好多袋麻袋。
“小言刚刚送来的特产,哎呀,每年都这么客气。”季妈妈笑着说。
“咦,他人呢?”季泽骋着急地问。
“在家吧。他才刚刚回去,应该在理行李。”
季妈妈话音刚落,季泽骋已经冲出家门。
“阿言——”季泽骋撞开邺言的房门。
“啊?”邺言明显被吓了一跳。
拍拍胸脯平静后,继续整理行李。
“你还是第一次从这个门进吧¬_¬”邺言说道。
“有吗?”季泽骋自顾自地走进房间,躺在床上说,“以前过年的时候不也从这个门走过一次,哦还有,第一次你搬来的时候。”
“难为你记不住英语单词,这些倒是记得清楚。”邺言讽刺地说。
“因为印象深刻嘛。”
“喂,你能不能起来。我要用。”邺言催促季泽骋离开自己床。
季泽骋站到一边,邺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摊开,平整地放到床上,再一一叠好。
“你好像贤妻良母。”季泽骋说。
邺言向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不速之客丢去一记白眼。
“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其实答案不言而喻。
“啊?”季泽骋仿佛感觉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一敲脑袋想起,“哦,你怎么又说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吗?”邺言奇怪地问。
“在山洞里、上大巴前,还有我的梦里。我老妈都不会说那么多次,阿言,你真的有成为贤妻良母的潜质。”季泽骋笑着偷看邺言的表情。
“所以,你学会的第一个成语就是贤妻良母吗,倒是挺适合你这种无时不刻都在想女人的脑袋。”邺言不甘示弱地反驳。
季泽骋被邺言嘲讽惯了,毫不在意已经自动着手帮忙整理。
“你有没有礼物带给我?”季泽骋漫不经心地问。
这么一说,突然唤起了邺言的某个记忆,他走到另一个行李前,打开,拿出一个大西瓜,递给季泽骋。
“这是小水给你的。”邺言说道。
“西瓜?”季泽骋一头雾水,更一头雾水的是,“小水是谁?”
“冷饮店的小水,之前大家一起去喝冷饮的时候,她见过你一次,就拜托我给你带了这个西瓜。”
“但为什么是西瓜,难道每个人的礼物都是不同的水果?”
“她只托我带给你。”
“哦。我明白了,她对我一见钟情了。”
邺言看着季泽骋自信满满到自恋的模样,走过去忍不住抓住他的头发,一通乱揉。
“我刚刚就很想说,这狗啃了一样的头发是怎么回事?”邺言毫不留情地吐槽。
“很、很丑吗?”季泽骋心虚地朝玻璃窗的影子看了看。
邺言不回答,发出一声“啧”就捂嘴转过身,继续整理行李。
“你在笑?”季泽骋问。
“我没有。”邺言说。
“你就是在笑。”季泽骋气愤地说。
“好吧,我在笑。”邺言干脆面朝季泽骋明目张胆地笑。
“阿言!”季泽骋扑过去。
邺言赶紧逃跑,两人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着跑,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总之最后,两人回过神时,刚刚理好的行李已经到处飞,有些小物件甚至落到旮旯角里。
他们只好休战,再一次投入到整理行李中。
“累死了。”季泽骋又一次瘫倒在邺言的床上。
“西瓜。”邺言指着大西瓜,想想自己居然装了一个22公斤重的西瓜,一路从乡下拖到家里给这个笨蛋,而且还是给别人献殷勤,真是比这个笨蛋还笨。
“分你一半。”季泽骋递给邺言。
两人坐在阳台上,一边吃西瓜一边看夜空。
“噗——”季泽骋将西瓜子直接吐到楼下。
“明天你去院子里扫。噗——”邺言也吐到楼下。
“哈?为什么是我。噗——”明明你自己也在吐。
“因为西瓜是我运过来的。噗——”邺言一副“我很辛苦的”表情。
“那是女孩送给我的。噗——”季泽骋昂首挺胸表示不服气。
两人对视了一会。
“那告诉你女朋友。”邺言不紧不慢地说。
“我扫。”季泽骋垂头败阵。
“话说,你给我的礼物呢。”季泽骋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我会帮你整理习题的。”
“那算是礼物吗?”
“我觉得当下你最缺的就是这个。”邺言肯定地说。
“哈?”季泽骋不可置信地挑眉。
“毕竟我不能把脑子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To be ntinue。。。。
☆、Chapter14
随着开学的来临,加紧的刷题练习,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经过暑假连续的白天补习,与晚间邺言督促的巩固复习,在上半学期的第一次期中考里,季泽骋发挥不错,挤进段排行榜末端。
因此,还在早晨的表彰大会上,拿到了“学习进步奖”。
可把季妈妈高兴的,捧着儿子一顿乱亲。连季爸爸都难得露出了盛赞的目光,鼓励儿子再加把劲儿,考个重点学校。
比季泽骋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邺言也比平常发挥更好,凭借着语文英语段第一,加上科学满分的优势,邺言一下子挤进排行榜之首,远超第二名十三分,一时风头无两。只要期末考不出太大的意外,保送之事就十拿九稳。
可是,邺言和季泽骋似乎都对此不太高兴。
放学后,季泽骋还在练球,邺言静静等在一旁看书。等季泽骋练完球,两人才一起走回家。
“对了,我爸今晚不回家吃饭,我妈单位聚餐。我上你家吃。”季泽骋说道。
“嗯。”邺言点头。
“你爸今天也很晚回家吗?”季泽骋问。
“他要送货。”邺言说道。
“今天做什么吃?”
“炒蛋饭吧。”
“诶,做点好吃的嘛。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做炸□□。”
“说的容易,那很麻烦的。”
“我会帮忙的。”
虽然最后还是做了炸鸡,但是季泽骋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催促”→“装盘”→“开吃”。
罢了,邺言本来也没期待他可以帮什么忙。
晚饭后,季泽骋到邺言房间里一起学习。
“阿言,你保送的话会选哪几中?”季泽骋问。
邺言有些吃惊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放下书看了季泽骋一眼,发现他仍旧在低头做题。
“如果保送上的话,就不是我能选的了。前7名是省一中,后10名是省二中。”邺言淡淡地说。
“那你的话一定会上省一中吧。”季泽骋忽然抬头。
“也许吧。”
“可是那要住校。”
住校的话,就会如季妈妈所言,高中开始两人就会很少再见面。
阿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顾虑吗?季泽骋想。
“需要住宿的学校很多,没有住宿的反而才少吧。”邺言说。
“市重点四中就在市区,而且不用住校。”
市重点的四中也是季泽骋当下努力的目标。由于学校在市中心,寸金寸土待价而沽,而新建校区尚未与教育局谈拢,因此竣工之日还遥遥无期。
“那是关乎前途的事吧,怎么可能因为住校的问题就不去。”
不知是邺言的口气过于严肃,还是他的话说得太认真,季泽骋一瞬间哑口无言。
气氛有些冰冷。
季泽骋拿着笔,却一个字都动不了。他抬头看邺言,邺言也只是如平常一样在读书,除了手中的《欧洲简史》换成了《霸王别姬》,其它的毫无变化。
他努力使自己平复心情,怎么样才能做到像邺言一样满不在乎,即使回到家,隔壁房间的灯是暗着的也无所谓,这样的心情,为什么只有他一直在痛。
季泽骋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他冲过去,一把扔掉邺言的书,将他推到墙上。
书本打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痛声,滑落到地上的《霸王别姬》被折了一页,以扭曲的姿态靠在角落里注视着两人。
“阿言,难道你觉得我们再也不见面,你也无所谓吗?”
季泽骋的手发狠地固定住邺言的双手,逐渐施力。
邺言闭上眼睛别过脸。
“阿言,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季泽骋垂眼,靠在邺言的肩膀上。
他的难过,一览无遗。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这个笨蛋,无论是开心还是悲伤,都实实在在地表现在脸上。可是,就这么一点小事,就失去了他的笑容。
那更久远的以后可要怎么办。邺言的心像溺水了一般,难以喘息。
“阿言,那次你回乡下住的那一周,你不在,你的房间的灯是暗着的,整幢房子都是黑漆漆的,好可怕。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如果你去了寄宿学校,以后这里的灯都会是暗着的了。”
邺言拍拍他的背,还是第一次,季泽骋在他面前表现出害怕。
而这种害怕是源自他的离开,他们即将减少见面,甚至不是久别,再也无法见面的状况,这样的认知让邺言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对季泽骋会有所期待。
“明明都已经有女朋友了。”邺言轻声说。
“你要知道,上了大学迟早会分开的。”邺言安慰道。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季泽骋反而更难过了。
可是,这种难过是必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更新中。
☆、Chapter15
季泽骋和邺言冷战了一段时间后,又和好了。
但这是他们俩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冷战,而且两人心中都留下了芥蒂。
期末考,邺言没有意外地仍然保持着语文英语段第一的成绩,只是数学发挥稍有偏差,但最后还是考了段第二的好成绩。
相较之下,如果有“学习退步奖”的话,第一个就该颁给季泽骋。
他的成绩简直差得难看,连一向只说“儿子努力了就好”的季妈妈看着成绩单也失望地说不出话来,季爸爸更是撂下一句“就不该对你小子有期待”而愤然离桌而去。
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季泽骋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样最好,谁都不要管他。谁都离他而去,这样最好。
戴上耳机,季泽骋闭上眼睛单曲循环,听音乐缓缓流出:
“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也不得不看梦想的翅膀被折断
也不得不收回曾经的话问自己
你纯真的眼睛哪去了
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也不得不打开保护你的降落伞
也突然间明白未来的路不平坦
难道说这改变是必然……”
一遍又一遍,季泽骋感觉恶俗,却落入了这样恶俗的圈套。
实在躺得有些腿麻了,他站起来抖抖腿,想着“自己真是没有学习的天赋啊”打开窗户,正准备去阳台上透一口气。
刚走去阳台,就被左边迎面飞来的物体吓了一跳,认清是邺言跳过来后,他的手已经自动打开接住横飞而来的阿言。
邺言稳稳地落入季泽骋的怀抱。
季泽骋的吃惊程度绝不亚于看见自己糟糕的期末成绩,嘴巴张得可以吞蛋一般,这还是第一次吧,阿言从阳台跳过来。
邺言拿过季泽骋的一只耳机,放在耳边听了听,还在单曲循环的《越长大越孤单》,婉转的女声浅吟低唱出哀愁的情丝。
“你,原来喜欢听这种歌啊?”邺言的表情明显有一丝不屑。
“干、干嘛。”季泽骋夺过耳机自己戴上,拍拍衣服站起,顺道拉起邺言。
他们一起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你怎么会跳过来?”季泽骋问。
“突然想试试。”邺言说。
今天回家时,季泽骋一直沉默不语,就算是被成绩打击到了,他也从未有过如此低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