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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邻难启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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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言的脸通红,而说这话的人的表情也自然不到哪里去。邺言微微扭头看季泽骋的脸,只看到他埋首在颈项的睫毛煽动,幽深的眼眸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之下,是深情的错觉吗?
  感动是巨大的,可又有说不出的细微别扭。
  是不好意思的感觉吗?明晃晃的白炽灯下,邺言跟着季泽骋闭上眼睛,既然两人都感觉害羞,那么谁也不要看谁此时的表情就好了。
  细细密密地接吻,濡湿的唇舌描绘过唇形,季泽骋伸入的时候有些激动,连带着圈住邺言的手臂都不自觉地圈紧了一些。接吻的声音像极了抽烟时抿嘴的声音,邺言在这一刻分神地想,可不同的是,一个让人清醒,一个人让人沉醉。
  季泽骋站在身后,睁开眼看到暖锅盖在跳跃,剧烈的声音似在努力引起他俩的注意。久违的接吻,季泽骋一点也不想被其它事打扰,可渐渐的,锅盖跳跃得越来越剧烈,漫出来的汤水到了无法再忽视的地步。他只好放开邺言,“哎呀”一声赶紧去关火。
  这天晚上,邺言感觉困乏地早早睡去了。
  那张“财产继承协议书”他仍未落笔签下字,他觉得这张纸太重了,于是,邺言把他压在日记本下放进了抽屉里。
  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全身变得又热又烫,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想要挣脱热源。过了一会,还是热乎乎的,邺言慢慢醒过来,手上湿热的感觉更明显了,原来是季泽骋不知何时贴上来,握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邺言掰开他的指头,离他远了几分。冬天的夜里,怎么可以这么热。
  还未睡深的季泽骋马上就醒了,咕哝一声:“怎么了?”
  自上次从医院回来后,季泽骋就再没近过邺言的身,连触碰他的指尖,邺言都会瑟缩。今天的亲近已是久违,季泽骋却像是完全忘了两人还在僵持的尴尬期,得寸进尺地拥上来,被邺言推开后,还分外疑惑地问“怎么了”。
  眼看季泽骋伸来手,邺言当即拿被子挡开,说:“热。”
  季泽骋就是不管不顾地环抱住他,“别闹了,我累死了,快睡觉。”
  “你把手放开。”
  “不要。”
  “放开。”
  “不放。”
  邺言用力去掰季泽骋的指头,偏偏季泽骋有意识地捏紧了,就是不松开。
  “我不干别的,你别动了。”再动他就不保证了。
  “季泽骋!”邺言火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阿言,这是你的不对!”
  “你说什么?”
  “我送给你,既然你收下了就要对它负责,怎么可以嫌热就甩开它。”
  原来他指的是他的手,这个无赖,怎么可以这么厚脸皮。
  “真的太热了,我睡不着。”邺言说。
  “其实真的不热。如果你还不睡,我们就来做运动,到时候你出了一身的汗别后知后觉什么才是真正的热。”
  邺言简直想坐起来跟季泽骋干一架。他愤愤地闭上眼睛,也许是昨夜没睡好的关系,又或许是季泽骋在身边的关系,熟悉又安心的感觉包裹着他。很快,邺言变得迷迷糊糊的。
  眼见邺言不再抵抗,季泽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是邺言错了,冬天怎么会热呢。冬天是温暖的,他们一觉到天亮。

  ☆、Chapter99

  翌日周一,是元旦的假期。季泽骋几乎全年无休,早早送他出门后,邺言呆在家里仔细研究那份“财产继承协议书”,他把条款细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懂的地方圈出来,带去给专业人士过目。
  “财产继承?谁要死了?”武筑拿过文件一看,口不择言道,“签啊干嘛不签,这是送钱给你的好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中涉及了现金存款、房产股票,可也没写具体数字,只笼统地说明了动产和不动产以后的归属去向。”
  “哦……”武筑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怕他还藏有私房钱?”
  “不是。我只觉得这太严重了。”
  “这有什么。”武筑拿着那一沓纸摇晃,“我见过情到炽热时,送百万房子车子的男人多的是,不过即使是百万那也只不过是他们全部身价的千分之一而已。送的钱多不一定代表他足够真心,不过至少证明了他很有诚意。”
  武筑拍拍邺言的肩膀道:“我觉得,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拿出所有的钱跟你玩感情游戏,即使你有所怀疑,也给他一个机会吧。将心比心,你也是男人,换位思考一下。什么时候你会不计后果、不计代价、心甘情愿地拿出你所有的积蓄白送给一个人?想想吧。那不是傻嘛。”
  邺言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呢?”
  “我宁可直接拿命。”
  武筑夸张的表情惹得邺言忍不住笑出声。
  “难为你有这样的决心还没能将那位医生拿下。”
  “你知道陈寰谨?”武筑眼珠子溜了一圈,起了一点别样的想法,“你知道他愿意把所有的钱留给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可怕!我想他是疯了。”
  “难道你不感动?”
  “也有一点感动,但还是震惊大过感动。”邺言摇摇头:“没决定的时候心里像喘不过气似的,现在我决定好了,心情也顺畅了。嗯,我不签。”
  “为什么?”
  “我想没必要,生与死的都太遥远了。说不定我还会比他先走一步。”邺言笑笑。
  “你们真奇怪,一个恨不得把钱全送出来,一个白给钱也不要。”武筑把文件还给邺言,换上了轻佻的笑容,“其实生与死不是常会碰到的大事,但是没钱时候捉襟见肘的小事却是常有的。人活着,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好。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签了吧,上面不是有一条类似分手费条款的吗,你签了就当给自己一个保障。”
  邺言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必了。拿着这个东西怪没意思的。”
  武筑点点头,见当事人已有主意就不再费口水。
  送邺言出门,最后的时候,武筑忽然说:“我给你一个建议,不妨你们立一个财产分配协议书,在世时财产共享,死后留给家人捐给社会,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有意思一点呢?考虑一下吧。”
  邺言觉得武筑说的不无道理,可转而一想,凭武筑的性格,说不定只是纯碎在招揽生意。打心底来说,他是很信不过武筑的。
  走前,武筑倚靠在门边,用一副“事不关己却好奇得要死”的表情问:“他当真不是犯什么错惹你不高兴了,才搞这一套哄你开心的?相信我,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所有的钱急巴巴地上交清楚,那简直是扼杀活下去的信念啊。‘财产继承’听起来很伟大,仔细想想却是太遥远的事,邺言,你要留个心眼,别被他耍了。”说到这里,武筑才说到正题上,“不过,被耍了也无妨,你还有我,我随时张开怀抱给你安慰,还可以帮你争取最多的分手费。”
  邺言失笑着将那份协议书塞进书架里。
  就这样吧。
  邺言想,“分手费”也好,“不义之财”也罢,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拿着的时候觉得太沉重,放手了才得以喘口气。那就选择轻松的方式过活吧。
  生与死都是太遥远的事,岁月也并不一直静好,他虽然固执,却只对自己认定的事固执。邺言躺在床上想,一纸签约,想复杂了关系到父母、财产,甚至可能上升到不良的社会典范、群体利益斗争等等的问题;想简单点,那只不过是季泽骋和他两个人的事。
  是囚徒还是自由,是复杂还是简单,是惶恐还是心安,邺言不再去想,如同那空白处的签名一样,留给未来回答吧。
  变故发生在新的一年的第七日晚上。
  夜里,两人睡得正深,季泽骋自上次回家以后,每晚睡觉就一定要邺言对他的手负责任。于是,邺言半被迫半习惯地被他抓牢手睡去。
  季泽骋没有关机睡觉的习惯,夜里手机发出光亮,第一下他们谁都没有醒,第二下、第三下……
  那撕心裂肺的催命铃声结束以后,座机的电话响起。
  季泽骋开了灯,接起电话。
  邺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见季泽骋已经换上了严肃的口吻,黄色灯光下他的皱眉皱得深沉,嘴角绷得紧紧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季泽骋放下电话。
  “谁啊?”邺言还不能完全睁开眼睛。
  “汤一瑞。”暖黄色光亮下,季泽骋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穿好衣裤后,关掉灯,替邺言拉高被子说:“你继续睡。”
  次日早晨,季泽骋没有回家,也没有来电。
  邺言去到学校上课,见郭舂精神状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她边喊着“邺老师”边欢快地跑近说:“你知道汤一瑞最近的动向吗?我去了好几次健身房都没见到他。”
  “可能有事在忙吧。”邺言想起昨晚的电话说。
  “是啊。健身房的员工也这么说,那我最近常去看看好了。”
  “哎。”眼见郭舂要下楼,邺言忍不住问:“你已经振作精神了?”
  “你看我是会一直萎靡下去的人吗?”
  “敢问你是如何想通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跟他天造地设、情投意合,注定是一对儿。”
  “哪来的自信。”邺言笑。
  “我要向着汤一瑞勇往直前,”郭舂刚振奋地说完,就瞅见周主任施施然地从楼下走上来,立刻蔫下来,“对着周主任退避三舍。闪了,邺老师。”
  越挫越勇、乐观豁达,也有像郭舂这样神奇性格的人存在啊,邺言摇摇头感慨。
  新的一年街上到处都是兴兴向荣的景象,连天空都特别的蔚蓝澄澈。这样热闹繁荣的氛围下,让人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希望的憧憬。
  上完课,邺言开车去超市买过年要用的东西。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小孩子们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蹦蹦跳跳时胸前的装饰物也跟着欢快地跳跃。
  在超市的冰柜前,偶遇了许久不见的窦静晓。她正拿着两袋速冻水饺在比较,抬头看见邺言也是一怔,旋即露出端庄的笑容:“邺言,好久不见。”
  邺言点点头,“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刚回来。”窦静晓选择了其中一袋,放入篮子里,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说:“我爸逼的。上次谢谢你替我付车费,还陪我胡乱闹腾了一番,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后来我喝醉以后我有没有乱说话?”
  “我记不清了。你指的是‘放弃我是你做过最对一件事’,还是指诘问我‘真的爱得那么深’?”
  “天呐。”窦静晓捧住脸,被说的特不好意思,“看来我真醉得不清。”
  “没关系,你身体好些了吗?”邺言瞥见她的小腹还是平坦的,已过去三个月,她却比原来显得更纤瘦单薄,看来孩子是被打掉了。
  “嗯。一直想谢谢你来着,但是手术后都在住院。工作也不好请假,只好辞职了。下次吧,下次让我好好请你吃顿饭当赔罪或是谢礼。”
  “都是同学,不用客气。”
  “我已经通过研究生考试,就是你上的那所学校。明年,哦不,今年以后会常有机会见面的。”
  “好。我等你请客。”
  邺言点点头,推着推车离开,没走两步却发现窦静晓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他。
  “应该是我等你,邺言。如果我现在回头,还来不来得及?”窦静晓自言自语。望见邺言转身后投来疑惑的眼神,她只是笑笑招招手,便走去另一个货架。
  逛着超市,收到季泽骋的电话,他说,不回来吃饭了。邺言收了电话,心里也没多在意,可能有要事在忙吧。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季泽骋严肃的表情,邺言又有些不放心。晚上,季泽骋彻夜未归。
  到了第二日,他仍旧来电说,不回家吃饭,但会晚点回家的。奇怪的是,电话显示的是季泽骋家里的座机。邺言给季泽骋的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难道是没电了?
  那季泽骋怎么又在自己家?
  联想到夜里汤一瑞的奇怪来电,于是,邺言给汤一瑞打了一个电话。不料,汤一瑞居然也是关机状态。
  这就太不对劲了。汤一瑞可不像季泽骋似的会马虎到关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慌乱之中,邺言迟疑着给季泽骋家回拨去电话。
  电话顺利地被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自己的妹妹——邺箴。
  “邺箴?你怎么在隔壁?”邺言问。
  “因为……”邺箴似有难言之隐,对电话边的人说:“季云翔要不你来说,我解释不清楚。”
  季云翔冲着电话简单明了地直嚷嚷一句:“喂——我哥要被我爸打死了。”
  “你说什么?”邺言几乎是“腾的”站起来。
  电话换成了邺箴来接,她也是着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慌乱之中只能求助于电话另一头的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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