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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邻难启齿-第34章

小说: 邻难启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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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去洗手。卫生间、卫生间……”季泽骋说着,向卫生间探索去。
  转过身的邺言,居然忍不住想掉眼泪。太瘦了,怎么会这么变得这么瘦。
  圆领下的皮肤,经几个转身偶然露出身上没被晒到过的一小截皮肤,与脖颈上的色差都是触目惊心的。
  如果季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心疼死的。难道这些年,季妈妈都不知道季泽骋在做什么吗。
  等邺言洗好菜,下锅盛盘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好一阵以后了。邺言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毕竟今天也没想到会多一个人吃饭,所以刚刚还在冰箱里“搜肠刮肚”,把能用的荤菜都拿了出来。
  季泽骋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醒醒,阿骋,醒醒。”邺言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这样睡会着凉的。”
  季泽骋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有一时间的不清醒,他盖住邺言的手,笑着说:“我好像还在做梦。”
  “吃完饭再睡吧。”邺言轻声说。
  “炸鸡块?”季泽骋咧开嘴。
  “那今天是没有炸鸡块的,不好意思啊。”
  “哦。”季泽骋转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进沙发里,继续睡去了。
  等邺言盛好饭出来,发现这家伙居然又睡着了,简直感觉不可思议,他是多久没睡觉了?
  “喂,别睡了,起来。”邺言这次再不客气,直接动手拉起他。
  “嗯?”季泽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按到饭桌前,手上被塞上筷子后,才本能地夹了一口菜吞下饭,愣愣地说:“我刚刚做梦了,梦见你给我做炸鸡块。你还跟我说不好意思,让我久等了。”
  “后半句我没说。”
  “我就知道我在做梦,你怎么会对说‘不好意思’呢。你一般只会说‘不要’、‘不要’、‘不要’,哈哈哈。”季泽骋变换着口气,学起邺言标准的臭脸模式,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逗乐了,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前几天收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我给你回复了。”
  “什么信息?”邺言感觉莫名其妙的,忽然想到某个骗子的信息。
  邺言打开手机,感觉天昏地暗,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手机上,骗子说:“我怀孕了,不想要孩子的话给我打3000块。”
  季泽骋回复:“给你打6000,留住孩子。”后面居然还加了一句“已打钱,请查收”。
  “你真打钱了?”邺言举着手机问,他真的压根没想到过有人会上这种当,那人居然还是季泽骋。那个一年只限量给他来一句“新年快乐”的人,居然从没想过找他,却有闲钱闲功夫和骗子玩游戏。简直,简直了!作为教“文学”的大学老师,邺言此刻真是想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
  季泽骋表现得如此低智商,连带着邺言觉得自己对这条信息的置之不顾也有了责任。他可不可以装作不认识季泽骋这号人,邺言不介意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可以再少一点。
  “打了呀。说不定人家急用呢。”季泽骋动作自然地夹起牛肉,三两口快速扒饭到嘴里。
  “你是不是傻啊,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是骗人的。”
  “我知道。”季泽骋看着邺言说:“但大家都不容易。万一她真的是被男朋友抛弃了连流产手术的钱都凑不齐呢,又或者是她家里有什么不测,总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都不会选择去行骗的。”
  “哪来那么多的万一。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还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季泽骋,请问你还是那个季泽骋吗。”
  季泽骋抓住邺言摇晃在眼前的手,忽然目光如炬。
  “我是。我很想你,阿言。”
  “我一直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邺言怔住,心脏某一处忽然有一团火被点燃,一团火苗烧着了,竟收不住地呈现燎原之势。
  邺言不自在地抽回手,抿着嘴说:“话题转换地太快了吧。”
  “我之前打了好多草稿,打算见面的时候对你说,可真的见面后,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季泽骋感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你做的菜还是一流的好吃。”
  看着季泽骋惋惜的表情,邺言说:“以后都可以过来吃。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在家。”
  季泽骋没有接话。
  这让邺言感到有些空落落的,是不是没有太久远的以后了?
  吃完饭,邺言去洗碗,季泽骋躺在沙发上继续小憩一会。尽管邺言让季泽骋去到卧室睡觉,可是季泽骋却推拒着不要,说:“我还没洗澡,弄脏了你的床不好。而且太舒服的话,我就会不愿意起来。”
  于是,邺言也就不再强求。
  洗完碗,邺言去到洗手间擦手。途径客厅沙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蜷缩起来的高大男人。那一刻,邺言也不想再有什么自怨自艾。因为他发现,季泽骋过得不好,他的心会像针扎一样疼。
  他希望季泽骋幸福安然,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段幸福是他给予的。
  邺言窝在书房看书,看得太投入了,当他再度抬头时,发现窗外已经变天。于是,他走去客厅倒水、煮饭,却发现沙发已经空了,门口的鞋子也只剩下自己的那双。
  季泽骋走了。
  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被收拾好的碗筷整齐地放在消毒柜里,桌上空空荡荡的。有黄昏的光亮倾斜进客厅,影子又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的。
  邺言愣愣地握着杯子站在饭桌前,黄昏的光有些冰冷,打在身上感觉不到暖意。邺言不自觉地握紧陶瓷制的杯子,微微使劲才感觉抓牢了一些东西。
  他的指甲抠在陶瓷的纹路上,一下一下没有知觉地抠着。
  要如何寄希望予季泽骋幸福?他自己的幸福都尚且不知在何处。
  邺言放下杯子,抓起一件外套,飞奔出去。
  他不甘心啊,季泽骋在他眼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他走了,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天空有薄薄的雨飘起。
  当邺言跑到工地的门外时,雨下得更大了。施工现场已经收起工,甚至点起了暗黄色的灯。雨打在邺言身上,他也没甩开湿发,喘着气发现工地上并没有季泽骋,他才自嘲了一声,愣愣地朝家里走去。
  多么熟悉的场景。
  以前季泽骋吵着要邺言做便当送去给他当午饭,后来邺言真送去了,他又不需要了。现在季泽骋说着多么思念他的话,却默不作声地先行离开了。
  十年了,他仍然有恃无恐。
  邺言啊,你怎么会继续犯蠢。

  ☆、Chapter73

  “卡号多少?”邺言发了简讯给季泽骋。
  得到回复:“???”
  “流产手术费用。”邺言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
  “不必了。”
  再没有话好说,邺言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忽然想起之前的番薯煮得有点多,他一个人吃不完。邺言拿过手机,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转而一想,又急急地删掉。
  算了,这个借口,他自己也觉得太烂了一点。
  烦人。邺言把书盖在脸上,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要怎么做才好……
  隔天,邺言精神萎靡地去上课。
  走在教学楼里,远远地听见了郭舂的高跟鞋声。
  “邺老师,早上好。”郭舂笑着打招呼。
  “郭老师早。”邺言点头致意。
  “你脸色真差。”郭舂忍不住说。
  “我今天满课。”邺言无奈地说。
  “理解理解。我周二满课的时候也是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郭老师了然地拍拍邺言的肩膀。
  “上周的班会遇见什么好玩的事了吗?”郭舂每次开完班会或上完课回来都会和老师们讲班上听到的笑话。但邺言记得,那天郭舂还有一场期待已久的相亲之约。
  “No No No,”郭舂摇晃着一根食指,红唇亲启:“你不该问我遇见了什么,而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邺言接话。
  “年薪五十万,无婚姻史,根正苗红的金融才俊。”说完,郭舂一直在做“切腹”的动作。
  邺言忍俊不禁道:“没有约定下次相亲的时间吗?”
  “他说,‘我的时间就是金钱,等你清楚认识到Time is money的时候再来和我预约相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郭舂耸耸肩,一副吃饭吃到了石头的表情。
  邺言笑笑权当安慰了,两人一同走去教学楼的一边。
  “昨天我们班换了新的班长。新班长是前任班长的男朋友,然后我班里学生总结道:‘干完班长干班长’。”
  邺言一愣,明白过来后,轻咳了一声,严肃地说:“郭老师,注意素质。”
  “真巧。我昨天也这么对学生说。”
  “我去3楼。”邺言走到楼梯边,与郭舂再见。
  郭舂踏着高跟鞋,向班级飘去,只听见她不忘念念有词:“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烧尽了更好,天下再无草……”
  邺言连上几天课后,便出差去到外地开一个教学研讨会。去的地方正是邺言的大学母校之地,窦院长不知从何得来了消息,还是找到了邺言。托邺言给窦静晓带句话,邺言连声应下来。
  “你父亲说,你再不回家一趟,他和你妈就会‘杀’过来。”邺言想了一下,还是强调:“对。‘杀——’过来。你父亲是这么说的,他对你要结婚这事挺认真的。”
  邺言约了窦静晓见面,并且声色并茂地传达了窦院长的意思。
  窦静晓却对这话题显然没兴趣,她说:“邺言,走。陪我去喝一杯。”
  风情摇摆的酒吧里,霓虹闪烁。
  窦静晓托住腮帮子问邺言:“有烟吗?”
  邺言掏出随身带着的一包烟,递去一根,还有打火机。
  窦静晓推了一下眼镜,娴熟地点起,抽了一口,突兀地开口问:“邺言,你等到她了吗?”
  “她?哦。”领悟过来指的是谁后,邺言笑着说:“一星期之前遇上了。不过他说,这只是个巧合。”
  “是吗?真好。”窦静晓狠狠抽了一口,低下头,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你等到了她,我却没等到你。”
  前方的舞台有异国风情的女郎弹着吉他,唱她家乡的歌曲。
  “那个男人跟我告白的时候说,会照顾我一生一世,现在他却不要我了。他嫌我不够贤惠,不够体贴,不够会照顾人。他还说我不爱他,我怎么不爱他。他的每一条内裤都是我亲手洗的,家里每一件家务活都是我干的,他每天回家只躺在那儿当大爷。去他妈大爷的!”窦静晓咒骂后,平静了一会才说:“从小我爸妈教育我,只要我好好读书将来我想要什么都会有。骗人!我想要的一个也没得到。不论是你,还是他。”
  “你醉了。”邺言劝道。
  “我没有。”窦静晓固执地说。
  邺言看到她肩膀轻颤。
  “邺言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在无望的情况下等了一年又一年,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等到她,我却等不到你。”
  一曲将至。穿着长靴的女郎站了起来,含笑鞠躬,黑亮卷发有弹性地随着动作挂到胸前,被她拿手拂开,露出形状丰满的隆起。底下有男人叫好。
  窦静晓的脸绯红,挂着触目惊心的泪水,糊了整张斯文秀气的脸。
  “哦,我忘了。孕妇不能喝酒。”窦静晓痛饮后,才想起自己怀有身孕。她把杯子倒放在桌子上,玻璃杯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可以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就痛快地拒绝了保研的推荐,我不行。只要有人说他喜欢我,我就会高兴地一塌糊涂……”
  邺言抢过窦静晓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静地开口:“孕妇最好也不要抽烟。”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要这个孩子。”窦静晓用指甲尖头拨弄着酒杯上的花纹,看着空酒杯在桌上转圈,她笑起来,“他不要我,我也不要这个孩子。多么公平。”
  酒杯转出桌沿,掉在地上碎成玻璃渣,服务员说着“对不起”前来清扫。
  窦静晓把自己埋进胳膊里,趴在桌子上狠狠地啜泣。
  等到她不再流泪了,邺言站起来,扶起窦静晓。
  “我送你回家。”
  “邺言,放弃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不,是我够聪明,幡然醒悟得足够及时。”
  窦静晓真的醉了,她的手抚上邺言的脸,声音柔媚地问:“为什么你还不肯放弃她,真的爱得那么深吗?”
  邺言反应过度地拍开她的手。
  窦静晓跌坐在酒吧门口的地上,邺言拦下计程车,把她塞进去。
  不了解邺言的人时常会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还在等谁,为什么要等下去。
  邺言不喜欢与人谈论他的感情,说少了别人不理解,说多了显得自己矫情。
  酒吧里的空气不好,出来后吹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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