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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外出_直末-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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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睡过去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隔天早上。真正的清醒。身上的异样清清楚楚,还来不及感到其他的情绪,先领教宿醉后的头痛。我呻吟着,又闭了闭眼,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整片白光照了进来,非常刺眼。我拿手遮了遮,翻过身,另一边睡着的人仿佛感觉了,低吟了声,也翻了身,一只手圈到我的胸前,将我向后带。
  我望向床边桌子上的时钟,已经早上八点钟了。我吓一跳,马上坐起来,这一动,头就更痛了。
  身后的人像是也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倒是已经缓了回神,记起今天礼拜六。我闭闭眼,嘴里道:“我以为上班迟到了。”
  后头一阵低笑,又说:“你一醒来就记得紧张这个?”
  我顿了顿,掉过身去看徐征。他一派惬意的样子,裸着上身,背靠着床头。那目光也说不出是怎样子,我只觉得无比冷静。
  我与他又上床了。这时竟半点慌张也没有。我转回头,看不见手机,想起来丢在车上。方微舟一定会打电话找我,不知道会打了几通?我没有回应,又一晚上不回去,他那里怎么想?想至此,终于好像有了愧欠的感觉。然而又木然更多。
  徐征这时道:“昨晚也不算是我逼你的。”
  这话亏他说的面不改色。我径冷笑了一下,却也无话反驳,便不理会,自站了起来去浴室。刚刚打开水,门被推开,徐征同样光溜溜地走进来,腿间那根东西高高翘着。当然男人早上谁不是这样。
  我皱眉:“你做什么?”
  他笑得很坏似的:“洗澡。”
  我道:“我先——”
  徐征不让我说话,把我向后推着靠到墙上。他吻了我的唇,一只手往我的腿间去。我僵着一下子,逐渐放松,任由他去了。
  真正收拾好,又一两个钟头过去。退了房,我与徐征一起走出旅馆。我坚持不让他送,这之前对他的搭讪也不太理。他倒是不生气,笑笑的,可那神气尽是调侃的意味。我先有点难堪,然而想想,做也做了,不过这样一回事,又一次出轨。竟有点习惯的感慨。好像也不介意方微舟会不会知道。
  分别时,徐征拉了我的手一下,仿佛温存,笑道:“回去后我打电话给你。”
  我觉得好笑,这算什么?可是没有说不要。我叫车回去昨晚停车的地方,上车马上看手机,电量就剩下一点了。有几通未接来电,其中也看见了方微舟打过来,刚刚的平静马上松动了。
  我却无比迷茫。今天又这样背着他的犯错,往恨里面去想,很有种报复的痛快,然而也只是短暂,细想还是不愿意他知道。我正在怀疑他,可真正有错的却是我,已经回头了,又受不了引诱。
  王任没有说错,徐征也没有错,我的本质就是这样坏。我与方微舟之间已经岌岌可危,偏又走向更恶劣的情境。他知道的话,或许这段感情也要瓦解了。他更方便去迎合他父母的安排。
  然而我真正也是不知道方微舟心里怎么想。
  方微舟最后一次拨电话是凌晨了。我犹豫着还是没有打给他,可是开车回去了。刚刚上楼,正要开门,门先打开了。我愣了一下,要走出来的人也是。方微舟穿得周整,像是要去哪里。
  他先回神,倒是略皱起眉:“知道要回来了?”
  那口吻还是淡淡的,不注意听不出高不高兴。我还是了解他的,那是很不快了。我听他质问,倒也要有点不痛快起来。可是想想自己做的,又五味杂陈,不是纯粹的负愧。
  我正要开口,他又说:“先进来吧。”就掉头进屋。
  我怔了怔,跟着进去,在后关了门。我忍不住问:“你不是要出去?”
  方微舟回过身,看着我说:“你回来了,我还出去做什么。”
  我一时语塞。安静一下子,我道:“昨天出去,喝多了……。”
  方微舟还是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感到这气氛的滞闷,非常难受,简直要把一切说出来。好在他终于开口。
  “萧渔,你不能总是不高兴就去喝酒。”
  我心头堵了起来,没有说话。
  方微舟却好像缓了口气,他拉过我的手。我僵着让他握住了。他低声:“不会总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想。我只是木然地点头。方微舟松开我的手,可是抱了我一下。我马上也想抱住他,还是忍住了。可是感到那纯粹的愧疚感再次上来了。
  方微舟向后让,平心静气似的看着我:“我就猜到你会去酒吧。”
  我顿了顿,道:“我也想不到去哪里。”
  方微舟静了一下,只道:“不要总是喝到回不了家。”
  我低应了声。听见他又说:“你电话一直不接,我去了你平常去的几间店也没有看见你。我打过王任和宋小兵的电话,王任没有接,宋小兵说不知道。”
  他问我:“昨天在哪里睡的?”
  我感到七上八下,就一下子而已。我道:“在王任家里。我喝太醉了,他应该是睡了,没有听见电话,我也没有。”
  方微舟看看我,那神气静静的。我还是镇定,看见他仿佛无可奈何起来。他似乎真正没有怀疑。听他又道:“吃饭了没有?”
  我摇头,说不饿,但不禁要去拉着他的手。他看来,略笑了笑,便握住我的手。他道:“我还没有吃,一起出去吃?”
  我便说好。
  重开门出去了,气氛两样。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我并不完全定下心。说定去一间熟悉的店吃饭,开了车,他仿佛想了起来,说:“今天圣诞节,可能人比较多,需要等。”
  我顿了顿,略笑了笑:“哦,大概吧。”
  却是再不会更难忘的一个圣诞节了。
  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一眼,是徐征传来的讯息,问我情形,又找我有时间再出去一次。没有回答前面的,我看一眼方微舟,那复杂的情感涌上来,拉扯着我,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了。我传了答复过去。
  这以后,我与徐征隔着几天都会见面,对他,好像真正再也做不到抗拒。我对他却也还是没有感情。每次也还是要愧疚,可想到不痛快的,又仿佛无所谓。久了,好像只身走在钢索上,习惯了,也麻木了。偶尔竟也有种报复的快感,完全不去想是我的不对。
  方微舟也好像从来不怀疑,一如之前那样子。我便越加沉浸在自我的心安理得里了。


第14章 
  现在方微舟一个礼拜会有两天去陪他父母吃饭。农历年前,新旧事情一堆,赶着期限,加班的情形也还是一样,这样忙,他也要腾出的时间给家人。刚刚进入一月份,我们就许多天没有一起在家吃饭。早饭的时间也没有,这阵子他早上天天开会,很早出门,或者前一天他留在他父母家里,假如当天都加班或应酬,到家通常很晚了,随便说上两句话,就该睡了。也甚至没有温存的机会,根本想不到那里去了。我并不感到怎样的不满,仿佛习惯了。不会再有更多的不痛快了。
  或者干脆分手——有时这么想到,我却很感到抵触。至少不该是这样子的情形下分手,我这里确实的对他不起,他那里也是疑云重重。两边都不明朗,即使分手,也还是要在心里留着疙瘩。然而要问方微舟清楚,我自己也不能够交待明白。
  除却这些隐瞒的以及不痛快的事,我们之间也还是一直以来的和睦相处。最近一次闹意见也是为了小事。本来我也不和他吵他应付他父母那里的事,更不多问,现在越加好像完全麻木。
  现在我出去喝酒,非常克制,也绝对不在外面过夜,不论多晚也回去。方微舟免不了不高兴,或者他自觉有点亏欠什么,这阵子也有点放任我了。
  又可能他实在分不出心力。近几天已经听见说李总会在五月份退下来,那人事说不定在二月中旬能够底定,然而真正怎样,上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情形却在沉默之中更白热化,本来不明朗的,也纷纷表态。
  下面的人也要煎熬,怕站错队。方微舟还是不动声色,可他确实有心这方面的话,这段时间对他是至关重要了。这阵子陆江时常去他办公室说话,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支持他,每次部门会议,方微舟还没有挑剔,他已经先发难。大家心照不宣,知道陆江这里的支持,也等于是陆董事的态度了。也不只陆董事一个,连带了好几个的人。
  相形之下,何晋城依靠的势力相形单薄。不过不到最后不知道,在一切定下来之前,不论谁都是万般艰难。他岳丈还是积极给他安排。倒是他自己仿佛也并不着急,气定神闲,该怎样便怎样。也还是要给方微舟找不顺心,连带我手上进行的事也受影响,本来方微舟交到了我这里,已经做起来,这天方微舟开会回来,事情被强行换到何晋城那里去做。周榕俊他们几人为了这个加班好两天,非常气忿。
  我也不平,可是也不能说什么。先安抚了周榕俊他们,我拿着那堆资料去方微舟办公室,他看了看,只让我去找何晋城底下的一位林经理交接。
  我便要走了。他叫住我:“晚上我不会太早回去。”
  昨天他才回去过他父母家里,我以为他今天还要去,心里免不了一沉,嘴里道:“今天也回去?”
  方微舟像是顿了一下:“不是,之前跟陆江他们说了吃饭,定在今天晚上了。”
  我感到是这样也并不够宽心。我面色不改:“那你们一定喝酒吧,怎么开车?”
  方微舟先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大家坐他的车子去,他今天不喝酒。”突然又说:“他太太也快要生了。”
  之前当然听见说过那位的太太怀孕,似乎也该到日子了,方微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也没有什么,我这时却有种奇异。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位与方微舟年纪差不多。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其实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在他周围几乎都是这情形,照理他不是不能喜欢女人,怎样不动摇?也许他不免会感慨?当初要找个女人,现在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不等我想更多,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不便多待,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拿手机看,徐征传了几条讯息。我们昨天见面,他说过今天去出差,大概要三四天。他在讯息上说,让我不用太想他,又夹杂许多哄人的话。我自不当一回事,看见都要好笑,可是也有一种说不上的心情。我给他回复,调`情的话是一定不说的,但字里行间或者总有点意思?也不知道。倒是徐征向来擅长花言巧语,之前总是听不习惯,现在倒是好了很多。当面听,还是受不了。偶尔迷糊起来,我把他和方微舟做比较,说的动人的还是方微舟。本来方微舟也不是不会说的人。每次这么想,我就感到心里一阵拉扯,简直可耻。
  也要想到另一个人。徐征这样与我传讯息,好像我与他才是一对情人,他也是有对象的。这是怎样滑稽的一段关系,开放性?我这里却绝对不是的。我从不问他跟关玮的情形。想到的时候,我心里就会生出一阵不过意,接着也要想起方微舟,所有的不快都不见了,剩下愧欠,马上惶惶不安起来。好像逃避一样,又要去想对他的所有埋怨。这滋味很不好,干脆也不要去想了。
  过几天礼拜六中午,潘明奇夫妻在家请客,请的都是方微舟他们那些朋友。这是循例,每次新历年不久都有的聚会。以前他们大部分没有结婚,就在外面吃,各自带着女朋友,现在几乎结婚了,还有小孩子,以后都在潘明奇他们家里。倒不一定郑采菲下厨,几位太太各自做一道菜带去,七凑八凑,也是满满的一桌。这一天他们不论有什么事也会排开了,不过之前几年林述问在国外,通常也不会见到他,今年他也就不能不到场。
  林述问究竟来不来,其实我并不太关心,一直也没有特别记得他,在潘明奇家听见说才想了起来,倒又要记起那次的巧遇。因他的帮忙才避免纠纷,当时真正想不到现在与徐征的情形又两样。突然我有点怕见到林述问,当然他不见得也记得,不过想想那天的谈话,知道他有劝解的意思。方微舟是他多年好友,不然早早提醒到面前去了。
  却想不到一会儿,潘明奇接了一个电话,回头对大家说他不会来了。他是医师,医院的病人临时出了状况走不开。我听见,也不知道怎么想,倒确实感到有点松口气。
  这时餐厅那头太太们在叫吃饭了,大家纷纷从沙发起身过去。
  一向是这样,女人们先要在厨房张罗吃喝,男人们便在客厅谈谈近况。我的处境在哪边都尴尬,哪边都困难插话。
  今年方微舟问我一块来,我还是答应。其实每年总想着不答应,每次也还是妥协。这次妥协的感受分外不同,夹着复杂,以为能够很冷淡地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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