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渊之火-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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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被抓之后,成员间就有了分派的趋势,部分激进派主张立刻把人抢回来,给警方一个下马威,另一部分保守派则主张暂时按兵不动,先收敛锋芒,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Eleven这个人相当谨慎,采用了保守派的做法,自然就把激进派得罪了。这次卧底张警官被抓,各大电视台还循环播放刘书记的要铲除傀儡师豪言壮语,激进派肯定会按捺不住,矛盾只会愈演愈烈,分裂是迟早的事。”
夏炎听后,沉思了片刻,神色松了下来,“果然,在犯罪组织中追求自由平等是不现实的,幸好,不是所有犯罪分子都十项全能还团结一致,现在可算看到一点儿希望了。”
总算从陆渊这儿听到了一点喜报,一直以来,这人仿佛是个报丧鸟,只要是他主动找来,一准儿没好事。
夏炎会心一笑:“唉,你说,我要是铲除了傀儡师,能给我挂多少勋章?”
陆渊也笑了:“可能挂得都走不动路了,到时候你就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以后我想找你出来喝杯酒,还得提前给你秘书打电话预约。然后你那人美声甜的秘书就会告诉我,对不起先生,夏局长的日程都满了,请您一个月后再打电话预约。”
夏炎:“得了吧你,你咋不说我要会见美国总统呢?”
陆渊:“我倒是想说,可你俩不是一个行业,而且我记得,你英文不太好吧?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利索地做自我介绍。”
夏炎没好气地往陆渊胳膊上抡了一拳:“你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一定揍到你叫我爹为止。”
夏炎下手的力度并不重,却明显感觉到陆渊的手臂猛地往回缩了一下。夏炎疑惑地抬眼看了看他的脸,却发现他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眉头也蹙了起来。
陆渊是个表情丰富的人,尤其擅长各种意味的笑,夏炎与他相识多年,也算是见识了他各种各样的表情,只是那些表情多是浮在面上的、没什么真情实感,不过经过多年的修炼,已经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境界。
当然,和陆渊耗了这么些年,夏炎也积累了一些心得——譬如关于疼痛,他瞎嚷嚷的时候通常没啥事儿,夏炎明白划掌心的“酷刑”他要是乐意忍能忍一辈子,并没有什么实质杀伤力,不过陆渊愿意配合,夏炎也就不用白不用了。而他真正感觉到疼的时候,会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去忍耐,极大限度地不让痛苦表现在脸上。
夏炎将这种行为视为陆渊的自我保护,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陆渊被打得浑身多处骨折,也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两道眉拧紧了一些,单看脸色跟怕打针的熊孩子被扎针之后没两样。总结起来,当陆渊脸上出现一些表征疼痛的微表情时,尽管幅度不大,可能疼痛已经达到了被捅一刀的程度了,就像现在。
夏炎的声音抑制不住有些颤抖:“你手臂怎么了?”
他想拽起陆渊的手臂直接查看一番,却又不知道他受的是哪种伤,能不能轻易活动,最后只能拽起他的衣领,恼怒地看着他,动作还刻意放得很轻。所以尽管眼神颇为凶狠,却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如果陆渊在这个时候说没事,他就先把这脑残治好,然后亲自让他残上加残。
只是陆渊既没说没事也没说有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青石地板沉默着,脸上依旧留有不甚明显的痛苦之色。半分钟后,陆渊伸出没被夏炎碰到的左手,捂住下半张脸,身子弓了起来,用一种行将就木的语气说:“夏队,你下手好狠呐,胳膊都被你打断了,赔钱……”
夏炎的表情在这异常智障的台词里变得十分迷幻。
第40章 涟漪(3)
陆渊在引燃夏姓火折子之前及时收了手,他放下捂在脸上的手,露出来的又是一张欠扁的笑脸,“夏队,我演技如何?”
说完,还刻意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夏炎打到的右臂,上下左右都没问题,甚至还抡了个圈。夏炎这才回想起刚刚在酒吧的时候,陆渊还用右臂姿势标准地给他上了酒,这样看来怎么可能会受伤?夏炎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被这种拙劣的手法给骗了。
夏炎毫不留情地给了陆渊一脚,有种良心喂狗的无力感,一天之内被这人演戏骗了两次,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担心这个混蛋了。
夏炎没好气地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一个月不见,你已经从一个普通脑残,进化成一个会演戏的脑残了,恭喜啊陆老板。”
陆渊借着腿长优势几步就跟了上去:“夏队,我这也是为了考验你,你看你,又被骗了,敏锐程度退化了吧,这样不行,干你们这行最怕感官不敏锐了,还得多练练。欢迎您随时找我,跟您打个亲情折。”
夏炎冷哼一声:“练你个头!我也给你练练你的脸对我的拳头的承受能力怎样?”
说起打脸陆渊一秒就怂,伸手在脸上摸了摸:“那可不行,我还得靠脸吃饭呢。”
夏炎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用两根手指捻起来伸到陆渊面前,拿下巴对着他。
陆渊无奈地笑了笑:“夏队,我没带打火机。”
夏炎不耐烦地用眼神示意他在自己口袋里拿。
陆渊刚刚强压下去的心神又心猿意马起来,他隐隐觉得夏炎态度与以往不太一样了,心里忍不住地想,他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吗?
不过他这一点旖旎的思绪在掏出打火机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是一只Zippo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印着相当有立体感的半边翅膀,只是磨损得有些严重了,但角落里用拙劣的手法刻着的太阳图案却还清晰可见,无声地向人诉说着它的来源。
这只打火机是钟晴送的,上面还残留着夏炎的体温。
陆渊心中波浪滔天,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浪花显露在脸上。
他十分顺从地给夏炎点上烟,用和公园大爷唠嗑一样的轻松语气说:“相亲还带着前女友送的东西,夏队,您这心胸宽过大西洋了。”
夏炎吐出一口浊气:“用惯了懒得换,她送这打火机都啥时候的事儿了,我都快忘了,你居然还记得。”
陆渊以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夏炎一个字也没听清,倒也不在意,兀自说了起来:“她跟我分开之后过得挺好的,不久前听我一个老同学说,新男朋友跟她求婚了,场面特盛大,摆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呢。”
陆渊露出一个标准地找揍的笑容:“哈哈哈……夏队您这是羡慕?还是嫉妒?”
“去你的,我干嘛要羡慕嫉妒?”夏炎毫不犹豫地反驳,不过静默了几分钟之后,又重新拾起了话头,“不过呢,说不定还真有点。就我们局那老郑,长得跟个元宵似的,却有个非常漂亮又贤惠的老婆,两个人都年过半百了,还腻腻歪歪的。我常常在想,有这样一个媳妇儿还真挺不错的,回家之后有人开着灯在沙发上躺着等你下班,你去洗澡的时候就给你热好饭菜,这样多有家的感觉。不像我,老光棍一条,辛苦了一天回家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狗窝等着我。”
陆渊听后,沉吟片刻,就在夏炎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时,他贱兮兮地回道:“夏队,请您不要侮辱狗。”
夏炎:“……”
陆渊看热闹不嫌事大,揶揄道:“所以才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夏队,难道您靠自由恋爱已经找不到对象了吗?啊,真可怜~”
夏炎义正辞严反驳道:“相亲也是自由恋爱!”
陆渊毫无诚意地回道:“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夏炎懒得理他,迈开步子接着往前溜达,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又不是谁都跟你似的,蓝颜祸水。”
陆渊跟他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十二分的注意力又全在他身上,自然一字不落地听了去。虽说男女关系混乱是没错,但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现在基本都是一些商务应酬,夏炎虽然经常拿这点出来呛人,但心里也是知道的。他这么说的话,难道是之前和那个女人一起出酒店时偶然看到夏炎的那天,夏炎其实也看到他了?
陆渊的心绪又被夏炎一句话搅得思绪万千了,一方面,他不想被夏炎看到自己和女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另一方面,他又想让夏炎看到,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会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在意。
夏炎其实的确很在意,印象中从认识陆渊起,他就没有任何正经的交往对象,有的也只是玩乐的伙伴,而且持续时间都很短,尤其最近,玩乐的伙伴也没了,只有一些工作上的应酬,也就因为这样,才练就了一身禁欲气质。当然,这并不妨碍夏炎怀疑陆渊是早年玩得太过火,导致某样生理机能提前衰退。
陆渊工作应酬的原则是绝对不单独见面——毕竟就算他对别人没想法,也难保别人对他没想法。而陆渊在夏炎眼里就是个战五渣,搞不好真的会被人“强吃”,所以他应酬时都会带上自己的助手,一个跆拳道黑带,且车技跟夏炎不相上下的朴实姑娘。但夏炎遇到陆渊的那一天,他没有带助手,出现的地点相当暧昧,陆渊的态度虽然很绅士,两人肢体接触不多,可他俩的穿搭基本能划进情侣装的范畴了,陆渊还特意戴了一副和姑娘的围巾搭配的眼镜,夏炎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戴过眼镜,耳钉也是,夏炎甚至没留意过他有耳洞。
夏炎没那么多九转千回的想法,但也不是块直来直去的料,于是用一种十分迂回的方式问道:“陆渊,你打过耳洞吗?”
可就算是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陆渊在他问出口的一瞬间,从他略显别扭的表情上,还是读懂了他的真正用意。
陆渊:“嗯,一直有。”
夏炎:“怎么没见你带过耳钉?”
平常不戴的东西,去见某个人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可能性一是为了投其所好,讨对方欢心,可能性二是那东西就是对方送的,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把他放在心上。以陆渊蓝颜祸水的资质,别人刻意讨好他的情况比较多,所以夏炎比较倾向于可能性二。
陆渊故作轻松地回道:“年纪大了,再戴那种年轻人的玩意儿不合适。”
说谎。
夏炎眸色沉了沉,不再追问,一边走一边抽着烟。他几乎能肯定陆渊知道他想问啥,而陆渊给出了这样的回应,虽然没有说明,但那潜台词就是“平常戴不合适,见心仪的姑娘戴才合适”。
夏炎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上了另一支,心里忍不住荒凉地想,陆渊也快定下来了,自己好像真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孤独感一下子浓重而真实起来。经过了钟晴的事情之后,夏炎打从心底里对爱情和婚姻抱持着悲观态度,他虽然羡慕郑兴和夫人间几十年不渝的爱情,却没信心自己也能找到如此契合的另一半。
钟晴说他的感情算不上爱,可他至今为止都没对任何人产生比对钟晴更浓烈的感情,那么下半辈子找不到一个更加喜欢的对象一点也不稀奇。若是像之前一样找一个恋慕自己的,难保不会是像钟晴一样的结局,对人家姑娘也是一种伤害。
就这样,两条出路似乎都看不到曙光,夏炎越想越觉得自己孤独终老的可能性很高,长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口烟圈。
夏炎的影子被路灯的光线拉得很长,在各种树枝留下的斑驳剪影中,显得孤独又落寞。他不算高大,裹在陆渊略显宽大的风衣里看起来很小一只。他有一张正经八百的脸,行为举止却时而吊儿郎当,就比如说,这一刻他用两根手指捻着烟,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一口烟圈的动作,比陆渊见过的任何一个烟民都来得娴熟、流畅,以及,性感。
要命的性感。
陆渊其实不爱抽烟,也并不喜欢烟味,可夏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却总是让他沉醉。
陆渊想,夏炎之于他,或许就像毒品之于瘾君子。夏炎就像一颗颜色鲜艳的禁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对中毒已深的自己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必须得拿出相当的自制力,才能抑制想要咬下的冲动。陆渊常常在冲动难以自抑的时候,闭上眼在脑内模拟自己被夏炎一枪穿心的情景,一定要在最后看到血淋淋的场面,才能真正清晰地认识到顺从本能的后果——踏出一步,天崩地裂。
唯有鲜血淋漓的画面,才能让血冷下来。
觉察到身后没有了脚步声,夏炎回头看了看,陆渊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被罩在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喂,走了,那边发呆的戏精。”
“等等,我去那边买点东西。”陆渊指了指右边的小巷。
夏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家亮灯的小商店。跟主街道上复古文艺风的店铺明显不同,这家店走的是朴实复古风,严格来说算不上复古,人家是真的古老。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