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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死笛恋-第5章

小说: 生死笛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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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玺掏出钥匙,打开一个精制的小铁箱,从中翻出一沓票卷,清点一番说:“我们家现在有三丈六尺布票。我考虑云儿都20多岁了,要是谈个对象,我们娘家总要陪几套衣服和两床被褥,所以家里的布票一直不敢动。”
  林正明的想法跟吴玺迥然不同。按他的话说,云儿的婚事还不见影呢。现在准备云儿的嫁妆为时尚早。他希望年底先给三个女儿每人做一套新衣,让她们姐仨漂漂亮亮、开开心心过个新年。但家里现有的三丈多布票根本不够用。于是他想到单位同事老高。老高家四个儿子都是大小伙子,饭量大,油水少,每人每月二三十斤口粮根本不够吃,多次提出想找他买点粮票,以聊补无米之炊。他想,自己家里都是女孩,粮食消耗少,现略有节余,如果用自家的粮票换高家的布票,岂不是两家互补、两全齐美的事吗?于是他试探着向吴玺请示:“云儿的嫁妆能不能先缓一缓?我想用家里的粮票与老高家兑换一些布票,春节前给云儿、月儿和星儿各做一套新衣。你看行不行?”
  没料到林正明的建议得到吴玺的积极响应。吴玺仰起脸,眼睛放出欣喜的光,她挥了挥长长的胳膊,爽快地应答道:“行,我批准了!”不过她特别强调,“要多换一些布票回来哟。我今年过年也想买件外套。”
  月儿、星儿听到父母的对话,兴奋不已,不约而同地说:“还是爸爸考虑问题周到。爸爸真好!”
  吴玺见这情景醋意大发,脸陡然拉下来,不悦地说:“你爸好?你们以后有事就找你爸,别找我。”
  云儿赶紧打着圆场:“爸爸是天,妈妈是地,我们是革命的种子,需要爸爸的阳光雨露沐浴滋润,更离不开妈妈的孕育和培养。”她经过多年的生活实践,懂得如何满足母亲的虚荣心。
  吴玺听到这话,脸上这才多云转晴。她乐得眼睛玻С煞欤於己喜宦!8咝说乜湓拮懦づ骸安坏奔也恢衩坠蟆G魄疲故窃贫斫饴杪璧牧伎嘤眯摹!彼犊鼗踊邮炙担罢庋桑颐前峒乙院螅贫闵习嗟穆吩读恕9教欤涯愎ぷ髡獍肽暝艿那既〕隼矗柙僦г阋徊糠郑懵蛄咀孕谐怠U庋舷掳喾奖憧旖荩梢约跎俾吠鞠牡氖奔洹!�
  次日,一家人就欢天喜地地搬进新居。星儿看见了卧室那张父亲说的粉红色高低床,显得很兴奋,她觉得睡上铺好玩,相比较也不受干扰,会自在一些,于是她首先提出:“我要睡上铺,二姐睡下铺。”
  正在整理自己衣物的月儿不想每天夜间起床撒尿时爬上爬下,不方便,所以星儿的要求对她来说正求之不得,她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星儿伸出右手小指,认真地说,“一言为定,不许食言。”
  星儿也不示弱,随即用小指勾住二姐的小拇指,“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然而,当星儿兴致勃勃双手抓住高低床床柱,一脚踩着下铺的床沿,一脚踏上床柱中间还不到自己脚掌面积一半的搭脚支撑点时,心里开始发怵。她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颤颤巍巍地爬到上铺,低头怯生生看着床沿到地面的距离,脸色都变了。她开始打起退堂鼓:“二姐,上铺太高了,我怕我睡到半夜会不小心掉下去。我不想睡上铺了,还是你睡上铺吧。”
  “你这小丫头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绝不反悔,怎么转眼就不认账了?”月儿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月儿,星儿小,你别跟她斤斤计较,就让她一次吧。”云儿在旁边劝月儿一句。
  月儿得理不让人,理直气壮地说,“她比我小,我就该让她?那我比你小,你让着我不?我俩换张床,我睡那边的单人床,你跟星儿睡这边高低床行不行?”
  月儿本来是睹气,想给云儿来个下马威,堵住她的嘴。她认为云儿不会同意的。
  不料,她的这句不经意的话却成了激将法。云儿爽快地答应说:“可以呀。没有问题。月儿,我俩换一下,你睡这边的单人床,星儿,你睡高低床的下铺,我睡高低床的上铺。”
  月儿见云儿如此大度,感到有些愧疚,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姐,我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还是我和星儿睡高低床,我让星儿睡下铺,我睡上铺得了。”
  “你别争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云儿边说边把自己的被褥连同枕头卷起来,给月儿腾出地方。她叫月儿将她的被褥搬过来,安顿好,再将自己的被褥捋过去。还对月儿美言道:“你学习用功刻苦。每天复习功课都很晚,我俩换过来,我和星儿就不会影响你了。”
  三姐妹睡的问题解决了。云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抬眼看一眼父亲,见父亲累得大汗淋漓,于是放下手中的衣物,拿起脸盆,去厨房接了一点自来水,再用水瓶兑上少许热水,随后抽出父亲肩上的毛巾,在脸盆里搓揉一番,稍稍拧了一下,再亲手擦去父亲脸部和颈部的汗水。
  

  ☆、学骑单车

  这天,郝仁倚在二楼的堂屋围栏用心爱的竹笛吹起黄梅戏《天仙配》“路遇”的一段曲子。曲调淳朴流畅、委婉抒情。郝仁吹得尽兴投入、如痴如醉。
  此时,李魁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来到郝仁家的楼下,他远远地听到郝仁的笛声,一边欢快地拨响车头的铃铛,一边大声喊着:“郝仁,快下来教我学骑自行车。”
  郝仁正陶醉在自己的笛声中,根本听不见李魁的呼喊。
  郝母虽然视力不好,但听觉特灵敏,她从儿子嘹亮的竹笛声和外面车辆嘈杂的喇叭尖叫和马达轰鸣声中,可以轻易分离出李魁呼唤郝仁的声音,她立刻从里间走出来,招呼儿子:“郝仁,李魁在叫你呢。”
  郝仁迅速收起竹笛,这才听到李魁的呼喊和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他飞快地溜下楼梯,看到李魁推来一辆新自行车,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得咧嘴傻笑。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拥有“三转一响一卡嚓”就是有钱人的象征。“三转”是指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响”是收音机;“一卡嚓”顾名思义就是照相机。其中,受众面最广的是自行车,拥有一辆自行车是许多人尤其年轻人的梦。一个年轻女人如果拥有一辆新自行车,身价就噌地涨了;一个年轻男人如果有了一辆新自行车,就为找对象,娶老婆增加了重要的筹码,甚至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郝仁刚刚学会骑车,平时看到“有车族”就忍不住手脚痒痒。当时别说自己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即使参加工作以后,也要不吃不喝不养家,至少也要积攒半年的薪水才能买辆自行车。今天好友李魁推来一辆车,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怎能不想过过车瘾呢?想到这里,郝仁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也不管李魁愿意不愿意,冲过去,一把从李魁手中夺过车龙头,左脚踩上脚踏,右脚高高抬起,跨上坐垫,迅速蹬车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街上的车水马龙中。
  李魁急得在后面直叫唤:“郝仁,小心点,别把新车摔坏了。要是把车漆剐了蹭了,我在我五姐夫那儿可交不了差。”
  郝仁上街兜了一圈,过足车瘾后终于兴高采烈地将车骑回来还给李魁时,笑眯眯地问道:“李魁,你真行!从哪弄来这辆新车?”
  李魁神气地晃了晃脑袋,得意地拍了拍锃亮的车头回答:“是范自大的车。他让我骑的。漂亮吧?”
  郝仁从未听李魁提过范自大这个人。所以他好奇地追问:“范自大是谁呀?”
  李魁说:“哦,他是我的五姐夫。”
  李魁上面有五个姐姐,人称五朵金花。这五姐也就是他最小的姐姐,也是最漂亮的姐姐。由于李家就李魁一个儿子,所以李魁一直受到父母和姐姐们的宠爱和娇惯,家里人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他自幼衣食无忧。所以李魁的生活经历比郝仁顺畅得多,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和优越感不仅把李魁滋润得高高大大,白白壮壮,也培养了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火药性子。所以有人送他一绰号:六楞子。
  郝仁家院子与李魁家院落仅一墙之隔,一家有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另一家不可能不知道。可郝仁从来没听说李家曾为小女李圆圆操办过什么婚事。他听说李魁有了五姐夫,顿时惊讶不已,他瞪着诧异的眼睛,张大嘴巴问:“什么,你五姐结婚了?”
  李魁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没有呢。她正在恋爱。”
  郝仁这才明白了。他打趣地调侃李魁:“你五姐还没结婚,你怎么就有五姐夫了?你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李魁的五姐目前虽然还没有嫁给范自大,但李魁已经把范自大这个男人看成是自己的五姐夫。他向郝仁狡辩说:“我五姐的男朋友不就是我未来的五姐夫嘛?如果我现在对外称呼他是‘我五姐的男朋友’,这不显得太啰嗦、太别扭了?再说,等我五姐结婚后再改口喊姐夫一时又不适应,还不如一步到位,让我五姐的男朋友提前成为我们家的成员。”
  “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称呼问题不能提前预支。你也不至于这么急不可待吧?”郝仁说。
  见郝仁这么较真,李魁这才道出实情:“范自大对我好得不得了。他刚买的自行车连他的弟妹都不让碰,却舍得让我骑。我巴不得他尽快成为我的姐夫。他跟我五姐成了一家人,我用他的车自然就方便多了。”
  郝仁戏谑地开起李魁的玩笑:“人家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彻底俘虏了?改天我也买辆自行车让你骑几天,你也喊我姐夫吧?”
  李魁瞪一眼郝仁:“去去去,等你买自行车,我五姐可能要等到满头白发、一脸皱纹了。”他一脸不屑地说,“你趁早打消这个罪恶的念头吧。”
  郝仁乐了,说:“哟,你还当真呢?我可不会做第三者,当叉把棍,在你五姐和范自大之间插一杠子。”
  的确,此时的郝仁还没有想到恋爱结婚这遥不可及的事。他像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梦寐以求想拥有一辆自行车,那精巧别致的车标,那飞速旋转的车轮,那闪光耀眼的钢圈,一次次闪现在他的脑海里,经常牵动着他的末梢神经。
  此刻,他正遥望着远处大龙山起伏的山峦,满怀信心地憧憬着未来。然后告诉李魁:“我们俩都已经高中毕业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就去应聘参加工作挣钱。有了自己的收入后,我要实现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买辆自行车,没事骑上街兜兜风,显摆显摆,保准也会赚到不少女孩的回头率。”
  李魁提醒郝仁:“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自行车呀?要凭票供应呢。”他听说,范自大想弄张自行车票,求爷爷拜奶奶,先后折腾了两年时间,直到一个多月前才把这辆车推回家。
  郝仁当然知道,无论哪个单位发放自行车、手表等高档日用品的票卷,都是论资排辈,拥有几十年工龄的老职工才能享受这种待遇,根本没有新员工的份。他即使有了工作,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不过他有个叔叔在专营自行车的市五金站工作,只要自己经济条件许可,求他开个后门,弄张自行车票应该没问题。所以他信心满满地告诉李魁,“你放心,面包会有的,自行车也一定会有的。”
  李魁淡然一笑,摇晃的脑袋显得非常乐观和自信,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郝仁眼前神气地晃了晃,厚实的嘴巴含着得意的笑容:“等你有了自行车,我至少拥有手表和自行车这两个大件。”
  当年,人们购买的物品无论体积多大,份量多重,只要价格昂贵,统称为大件;其中包括手表和金戒指、金项链等小物件和小首饰。所以李魁称手表这种小物件也为“大件”。
  “那肯定没问题。我工作后要赡养我妈。你爸、你妈和你五个姐姐都有正式工作。他们不需要你供养,还可以贴补你、资助你。你的经济条件要比我好得多!”
  郝仁知道自己家的经济条件与李魁家的差距。不过他并不介意这种差距,他平时也从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各家有各家的幸福。正像妈妈经常念叨的,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穷窝。只要妈妈和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只是李魁今天提到这件事,他才顺水推舟地迎合着李魁。
  郝仁边同李魁闲聊,边前后左右地打量着李魁推来的这辆崭新的“永久”:车身是黑色的,黑得发亮。车头有个筐,筐上有个盖,盖上有个扣,透过车筐钢丝的空隙,可以看到筐里有几张纸板和纸片。郝仁对这辆车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羡慕,嘿,这车真不错,买来要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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