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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只是当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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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宁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缪风是彩色的。
  其他的全是黑白的。
  现在他才知道,缪风,原来也是黑白的。
  门,被人很响地拍著。
  “哥!哥!”是浩文的声音。
  “昊宁,看我,看我!看著我!”
  昊宁睁著大大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
  “咚!”门被踢开了,浩文闯进来。“哎啊?诸越,你原来在这。”他看见诸越站在桌边,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站到一旁,后面,跟著刘玉辰。
  诸越连看也不看,径直走出门去。
  “他怎麽了?心情不好麽?真奇怪!”浩文都嚷道。“哥,你怎麽这麽久才开门?”
  昊宁瞪他一眼:“你还说?这麽晚了你又干什麽?门敲得像打雷一样。你想拆门吗?”
  浩文嘻嘻笑,把刘玉辰推出来。“哥,这是刘玉辰。”
  昊宁脸一沉:“我还没说你,我只让诸越接你进来,怎么又拖这个莫明其妙的人来。”
  浩文道:“他也只是职责所在,后来奉命行事而已。何况也是我夺了人家的宝贝在先,再说了那些追兵也是他帮我们摆平的。”
  昊宁恨恨地打了浩文一下:“才半天不见,你胳膊倒往外拐了。”
  浩文吐吐舌头,悄悄地推了刘玉辰一把。刘玉辰讪讪上前,唤道:“哥哥。”
  昊宁不置可否,哼地转头过去。
  浩文忙说:“还不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昊宁嗔道:“谢我什么?出去出去。”
  于是浩文笑嘻嘻地拉着刘玉辰出去了。
  这天午后,天气炎热,浩文睡不着,起来找刘玉辰,见他也不在房中,料想是找飞宣去了。不由得心里气恼,又想着昊宁天热必然也睡不着,于是翻找了一把大扇子过去。
  远远便看见一群女子气势汹汹地杀进昊宁房中,不禁叹了口气。
  欣德州四大公子:诸越、吴世鸿、容飞宣和周子誉,相貌英俊,有财有势,又单身未娶,去哪都惹无数女子竞折腰。用子誉的话来说,就是“平白无故路过,也惹得一身腥回来。”
  近半年,诸越的某门子亲戚,带了据说是诸越的表妹、侄女等投奔诸越而来,说是借住,醉翁之意,谁都明白。诸越家基因不差,这几个女子倒也出落得极其标緻,但平常府中无美女,她们自可称美貌第一,现在来了个比女人更美丽的男人,这男人还和这四大公子走得很近,四大公子为首的诸越,竟然日日和他厮磨在一起,置天下于不顾。是可忍也,孰不可忍。
  有些人生性好妒,平素无事,也要打翻一坛子醋,何况无事,也可找出事来。
  于是最近昊宁的屋里热闹非凡,每天都有艳客上门,像唱大戏似的,各出奇招。
  不过这些人实在太小看金昊宁的能耐,昊宁从小,只有他让别人难受的份,哪里轮到别人让他难受。无一例外,来踢馆的全部被闹得人仰马翻回去。
  浩文走近,听得昊宁拉长声音道:“哦……原来你是他表妹,看你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他姨妈。”
  探头,那有“欣德州第一美女”之称的罗素素已经气得向着诸越的姑妈哭诉。
  接下来就是这几天屡见不鲜的戏码,一群“弱质女流”被一个“狐狸精”(昊宁)的“帮凶”(浩文)赶出门去,那速度简直是“落花流水”,直哭得她们玉颜失色,令无数惜花人感慨不已。
  浩文一看,屋里四周都摆了大冰块,凉风习习。“诸越来过?”他问。


第20章 第 20 章
  今天诸越其实很早就过来了,他新得了一批西洋过来的小玩意,有音乐盒小喷泉什麽的,十分新奇,拿来给昊宁玩耍。
  昊宁果然被吸引了,拿著那些东西不断地折腾。
  诸越笑,问道:“昊宁,你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你做恶梦了?”
  昊宁拍开他搂住自己腰的手,道:“大约是换了地方还不习惯。幸而浩文给我找了些舒服的床褥被子,这几天好些了。”
  诸越却觉得屋子里总不对劲,走了两步,手按在素色的桌布上说:“浩文也真不懂事,怎麽都找这些颜色的。我叫人拿上好的软烟罗来给你,银红色的,看上去如烟似梦……”
  “诸越,”昊宁打断他说:“如你所见,我已长大,从此不再用红色。也不再是你见到的那个昊宁了。”
  他低下身,拍拍手,只听得“喵呜”一声,一只小猫咪跑了过来。
  昊宁抱起猫咪,举给诸越看:“看看,是不是和小机灵很像。浩文听我整日地唠叼,找了几天,终于给我找了一只,居然也像足小机灵。”
  诸越点头,把猫咪抱开,拉着昊宁坐下,道:“昊宁,我六岁那年,曾随父进京。那一年,是梅花宴。”
  昊宁抬头,不知诸越为何突然提起梅花宴。
  诸越一笑:“当时我百无聊寂,偷偷跑出宴会,到花园里闲逛,没想到,也有人和我一样,闲得无聊,跑到花园里玩。”
  诸越看着昊宁的脸,仿佛又回到当年,梅花树下,一个烦躁不安、乱拍打树干的小孩,可是那小孩的脸,精致得如果雕像,当时的朝夕相对,使得诸越在之后的许多年中,都认为天下没有一个比他更美的人。
  “我教他西洋的剑舞,每个动作,都要他重复三十遍,到了第二十九遍如果错了,就重来三十遍。”
  昊宁渐渐想起来,不禁笑出声。当时因为诸越坚持要他跳三十次,还气得跟诸越打起架来。
  诸越走到昊宁身旁,坐下:“我和他相处了两年,便分离了。自那次分离,就有十馀年不能再见。可是我心里,未曾有一刻忘记他。所以我十八岁,当上武林盟主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叫了子誉潜去金武国见他。子誉问我,皇子府必然人员众多,怎么知道哪个是他?”诸越笑:“我告诉他,他第一眼就能认出,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人,及得上他的美貌。”
  诸越继续说:“果然子誉见到他了,也见到他破格提拔的一名剑士,就是全国剑术比赛第一的剑士、后来当了他贴身侍卫的那个。。”
  “子誉回来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有一天有异国使臣来访,派出几名会奇怪功夫的人挑战,那些招数武器见所未见,连败皇室几大高手。那侍卫作为第一剑士,自然要站出来应战,他也确实把那几人给打败了。那国的使臣于是派遣一个更为奇特的人出来,两人过招时极其谨慎,那人的功夫确实深不见底,最后仍是那侍卫技高一筹,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可是在过招时,有那么一瞬那侍卫的脸色一变,就挨了一刀。子誉由于对武术有很深的兴趣,当时很注意地看,发现那侍卫手中抓着一片树叶,原来那武士和那侍卫说话的瞬间,忽然一片树叶掉下来,差一点要落在王子的身上,那侍卫分了神,去拿走那片树叶,因此中了一招。因为他们动作都极快,所以没人看得出来。”
  昊宁笑,眼眶却红了。


第21章 第 21 章
  诸越看著他讲:“后来那异国使团被王子盛情留在京师。可是总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一会儿被人泼了水,一会儿使馆中平坦的路上竟然有个大坑,摔进去,尤其那个奇特的人,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怎样,泄得一塌糊涂,更糟糕的是,他如厕时听得大使有难,匆匆跑出来救助,竟然当众腹泄,出尽大丑。最后竟然要人抬才出得了京师。连那使团都觉得中邪了。”
  “子誉告诉我,他从未见过一个人那麽专注地看另一个人。仿佛那侍卫眼中,只有王子一人,王子眼中,也只有侍卫一人而已。凭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人不相爱。”
  “我当时虽然气得发疯,却暗暗发誓,我要再见到他,也决不让他的眼中有别的人。我成为武林史上功夫最卓绝的剑士,我的山庄,变成天下第一大庄,欣德州,变成天下第一大州,连朝廷也不能管辖。于是我去了朝中,假装叙旧,却不离开。正当我要揭穿那侍卫的身份时,他为了保护那侍卫,伤害了我。于是我回来了,在州中等待。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来找我的。果然,他真的来了。”
  “昊宁,”诸越问:“假如时光倒流,退回十年前,你可以重新选择,你愿意吗?”
  昊宁脸色却忽然变了,道:“诸越,我不管你从飞宣那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我十年前的记忆可以抹去,十年后的记忆也可以抹去,唯独这中间十年,一分也不能忘记。你若逼我,我宁可去死。”
  诸越低头,看昊宁美丽而坚毅的脸。
  世鸿正好拎了一篓子新鲜水果过来,身后还跟著飞宣和子誉。
  诸越笑他:“你真是穷疯了,巴巴地从我房里拿了这篓子来。”
  世鸿笑道:“可不是穷疯了,跑过来时才发觉两手空空,只好借花献佛了。但我总算有借花的诚意,你看那两人,连借的诚意也无。”
  飞宣不屑道:“伪君子。”
  世鸿置若罔闻,转向昊宁道:“昊宁,我算服了你。这几天,我不管去哪,都有人拦着,都是哭哭啼啼的。我从来没见过在这府中做客的女人,这么狼狈过。”
  昊宁道:“我可什麽都没做,哪里都没去。”
  诸越跟世鸿说:“你把她们全部撵走。那些女人再让昊宁不高兴,我连你也一并赶走。”
  世鸿说:“女人是这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东西,该小心翼翼、以礼相待才是。”
  飞宣哂笑:“这话你留著跟那九万九千个被你甩了的女人讲罢。”
  世鸿摇摇头:“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情感这种东西,从来重要的都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子誉直接打断世鸿的话:“这点我可以作证,你从来只有过程,没有结果……”转头问:“昊宁都淮备好了吗?”
  昊宁道:“有什么好淮备的?从小那地图我便印在脑中,哪一条道哪一条路什么陷阱,我都清楚明白,闭着眼睛,也摸得到那去。”
  “那就好。慕宁已经在路上了。这将是几大州主及各大城城主,在成年后,第一次见到皇长子。他们自然会有判断,这对我们争取中立州极有帮助。自然……”世鸿说:“云缪风也陪伴前来。”
  浩文放大的手在眼前来回地晃:“喂!回神啦,你热晕了?”他挥著那把大扇子,也不知道昊宁是太热了,还是太冷了,总之他脸色苍白。
  走廊里,世鸿看著子誉扬长而去的背影,跟诸越诉苦:“子誉哪里像小十岁的弟弟?简直比你还凶。”
  飞宣讲他:“你不做那些无谓的事,就不怕人骂。”
  两人又吵起来。
  诸越只是微笑,不说话,眼神,却落到远方。


第22章 第 22 章
  寰中山。
  寰州的人最近觉得,生活忽然变得十分充实,甚至陌生。
  忽然有很多很多衣著不同的人,进进出出。
  忽然有很多插着不同旗帜的兵马过来,挤得这座原来就不大的小州水泄不通。
  忽然酒馆茶肆,都挤满了人,那些人,都低声地在讲些什麽。
  民间都在传说,今年年岁不祥,竟然出现两个皇长子主持祭祀大典。天无二日,有大难即将来临。
  人心惶惶。本来有些富裕的人,想先离开避避风头再回来。
  可是那天,朝廷的皇子来了,那未来的皇帝招摇过市,顿时把那些想走的人都留下了。
  看看热闹,也好。
  昊宁百无聊赖,在车里摇了三天,好容易下了地,浩文又遵诸越的话不让他出门,于是故意唉声叹气,指使他出去买些小玩意,又唤了个小厮进来,打晕他,换了他的衣服、戴上斗笠,偷偷跑出去。
  市集里人来人往,民风却大不相同。人人悠闲自得,连走路也比京城来得慢。
  难得如此自在。
  当初,也曾和缪风偷偷跑去市集。本来想去看杂耍,可是没一会就因外貌被人群围着,接着被侍卫发现,结果什么也没玩成,只顾着甩掉侍卫,逃回马车上。
  于是都着嘴发脾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缪风说:“下次还是可以再来的。”
  昊宁说:“我要是能一辈子都快快乐乐,死了也甘愿。”然后扭头问:“缪风,我死了,你怎么办?”
  缪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把他搂回怀中,给他喝水,然后慢慢擦他额上的汗。
  两人在马车上呆了五个多钟头,天色已然昏黑,才悄悄从马车里出来,去集市上玩。
  杂耍台其实也只下一个台了,还有悬在半空中的绳子。
  昊宁失望地看着空荡荡的台上,眼角泛起泪光。
  忽然被人拦腰抱起,整个人飘到空中,缪风甩出绳子系在半空的绳索上,把昊宁环在手臂里,晃在半空中荡秋千,照着屋檐的月光,仿佛仙人一般,昊宁不禁笑出声来。
  当时月亮很圆,指着月色跟缪风说:“缪风,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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